第二百四十六章 守靈
雪兒在蕭恬的攙扶下站了起來,只感到腳下輕飄飄的,彷彿踩了棉花。擦乾眼淚,望著屋中一地的屍體,最後看向那面帶笑容的莫哲,嘴脣抖了幾抖,她將再次湧出的淚水嚥了回去。
深吸一口氣,雪兒啞了嗓子請問問道:“你們怎麼來了?”
蕭恬看了看雪兒,便撇向無歡。雪兒望著一側站立的無歡,頓時明白過來。先前自己的血並不能咒殺莫彥,那巫蠱師說是因為她被人施了什麼咒術,難道真得是無歡乾的,而也因此可以感知她的危險?
想著,後背不由得發涼。幸虧這詭異無歡決定棄惡從善了,只是他究竟能感知自己多少東西?總不會連她所思所想也一清二楚吧?!想著,涼氣從背後一點點浸遍了全身,最後手腳都是冰涼的了。
“蕭恬……”一邊的莫彥突然出聲了。
莫彥與雪兒的身份,躍龍門裡知道的也只有蕭恬、香兒與無歡。此時莫彥突然開口說話,知道他王爺身份的蕭恬倏地直了身畢恭畢敬地應道:“是。”
“叫所有人退下。”
大管家蕭恬聞言,趕緊照搬。可無歡卻依舊倚在門口,蕭恬皺皺眉,喝道:“無歡,趕緊離開。”
無歡聳聳肩,說道:“他的事我都知道的差不多了,也沒什麼可躲的吧?”
無歡此言一處,莫彥凜冽的目光就已經跟過去了。他一頓,悻悻離去。
見眾人退去,蕭恬這才躬身對著莫彥行了禮,隨後問道:“王爺有什麼吩咐?”
莫彥深深看了一眼莫哲的屍首,隨後說道:“找幾個可靠的,將這裡所有屍首連夜運到白晝皇城野外,擺出彼此相互爭鬥而死的模樣,隨後就當什麼事都沒發生過,趕緊回來。”
蕭恬雖有疑『惑』,可卻沒有問出半句,只道了聲是,趕緊出去辦了。莫彥走到雪兒面前,長臂一攬,將她緊緊抱在懷中。雪兒貼附著他的衣襟,可以感受到他渾身的顫抖。
“莫彥……”
“噓,不要說話,就讓我好好抱著你……”
雪兒輕聲嘆息,眼角餘光透過縫隙瞥向莫哲,一對蛾眉緊蹙,心中慌『亂』,便趕緊轉了頭,埋入莫彥的懷中。
蕭恬在張羅運屍首的事,其他人則是騎馬從大路回去了。所以小路上走著的只有五個人。香兒與小可在前,莫彥在中,而雪兒則是與無歡肩並著肩。
雪兒有很多疑問,莫彥也知道,所以放了她走到無歡身邊,一探究竟。而且現在的莫彥,也的確需要一個人靜一靜。想著此時蕭恬正忙著運送莫哲的屍首,他的一顆心就『亂』『亂』的。
“無歡,你對我施咒了,對不對?”
春季,路上的枝葉都已經有了綠『色』,遠遠的花的清香,添了很多詩意。可這五人,卻沒有絲毫興致,只是個個心情沉重,當然還有疑『惑』。
無歡挑了挑眉,一臉的不以為然道:“難道,門主不應該感謝我嗎?”
“你對我隨意施咒,竟然還要我感謝你?!”
“當然,如果不是我,就會有人死了。如果我的推測沒有錯,那個被詛咒的物件,就是咱們的南王千歲吧?”
雪兒抿了抿嘴,望著一臉興致盎然的無歡,真得只有投降的份。淡淡一聲嘆息,她問道:“究竟是怎麼回事?”
無歡忘了一眼最前面抱著小可的香兒,臉上微微有了擔憂。可他也就是那麼一瞥,隨後對雪兒道:“就知道你是血咒的祭品,雖然破不了這個咒,可我以前就研究過辦法,一種可以阻止祭品生效的辦法。沒有機會,擱置了許久,碰到你,自然癢癢著要試上一試。哎,你不要怪我,這些都是我答應你們不再施咒之前的事了。”
“那你……你如何知道我有危險?”
“巫蠱師對自己召來的祭品有特殊的感應,沒想到我這個巫蠱術也能達到如此效果。當有人取你的血進行詛咒的時候,我就能感應到了。”
雪兒嚥了口唾沫,又小心又緊張地問道:“你究竟能感應我多少事?”
無歡對著她眨了眨眼睛,隨後側過身,貼著她的耳畔神祕地說道:“很多事,你的喜怒哀樂,也包括你與你男人親熱時那種快活的感覺……”
雪兒狠狠瞪著無歡,就覺得臉上冷一陣子熱一陣子的,無歡嚴肅著看了雪兒許久,突然放聲大笑道:“騙你的。我只能感應到你被人當做祭品進行血咒的那一瞬間,其他的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看著雪兒恨不得殺了他的表情,無歡卻不怕死地調侃道:“不過,你男人還真慘。又是極樂咒又是血咒的,他究竟是造了什麼孽,要受這些苦?”
這樣問了,雪兒卻突然止住步子。無歡一頓,呆呆地問道:“你怎麼了?我只是隨口開個玩笑,你可不要生氣呀,不然香兒又要記恨我了……”
無歡說著,自己住了口。因為他看到了雪兒驚恐的眼神,那眼神絕對不是他的那句玩笑可以激起的效果。
“你……究竟怎麼了?”
雪兒的眼神閃爍,隱隱溢位了淚光。她猛地看向前面莫彥的背影,像是嚇到了一樣又小聲又驚恐地說道:“就算大叔地府一遭白走了,可極樂咒裡兄弟殘三代的話已經靈驗了呀,那今日太子與莫彥的兄弟相殘又算什麼?”
她雖然說得極小聲,可莫彥卻聽到了。他倏然轉身,愣愣地看著雪兒。而雪兒呢,則是驚恐地杏眼圓睜,垂在身側的手不斷地抖動著。
她望著莫彥,嘴脣抽搐了幾下,這才有聲音緩緩溢位。
“難道,這一代的兄弟相殘並不是你與莫兮,而是指你與太子。相較莫如與莫傑,你與太子莫哲,那麼大叔與皇帝之間的那個,不就太小兒科了嗎?那個,能算是相殘嗎?”
發覺後面的人停住了腳步,香兒抱著小可也轉過身,雖然看不到背對著自己的哥哥,可姐姐臉『色』那樣的難看,香兒還是皺起了眉頭。而她懷中,才緩過神來的小可,則是眨著大眼睛,一閃一閃地望著自己已經僵硬了身子的父母……
躍龍門春暖閣,四個人圍坐在硃紅『色』松柏雕花桌邊。屋子兩側排著排的紅蠟,將屋子裡照得通亮,也將他們各自的表情凸得明顯。
各自面前放了壓驚茶,可除了無歡已經喝光了外,其他三人則是動也不動。
雪兒輕籲一聲,開口緩緩說道:“發生了這種事,的確叫人驚異。無歡,你是巫蠱師,可有什麼見解呢?”
無歡聳聳肩,很無辜地說道:“門主,屬下不做巫蠱師很久了,哪裡還有什麼見解?”
他這一句話說出來,雪兒便耷拉著眼角很無可奈何地看著他。莫彥挑起了眉,也沒有說什麼。可是香兒卻杏眼圓睜,嗔叱道:“這都什麼時候了,竟然還沒有正經?!這關係到哥哥和姐姐的命運,你要是知道了就快快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