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班,王逸凡就帶著久未消失的興奮感,到了王大和四娘寄住的小旅店裡。進屋一看,四娘正用小電飯碗溫著白粥,看見王逸凡進門,說:“沒吃飯吧,下樓叫你爹回來吃飯。”
“老爸在哪個樓下了?”
“就樓下老闆娘呆的那個房間,看別人打小牌兒呢!”四娘憨笑著拿起手巾擦了擦手。
王逸凡按了四孃的提示掀了門簾一看,王大果然在。四十歲左右的老闆娘叨了根菸,和一個五十歲的大媽,還有兩個五十歲左右的老爺子,正搓著麻將,看著王逸凡進來,老闆娘打了個招呼:“來啦!”
“阿姨好!”王逸凡打了個招呼後,扯著似乎還有點不捨得離開的王大一拐一拐的出了房間。
“爸,以後那種場合少去吧。”回到房間,看四娘已經盛好了三碗白粥,兩碟自己拌的小鹹菜。王逸凡坐下來喝了一口白粥對王大說。
王大憨厚的笑了笑,沒說什麼,拿起了筷子。
“也不能怪你爸,你說媽在這住了也快一個月了,人生地不熟的。這城裡啊,到哪都得花錢啊,我和你爸出門就轉向,就怕走丟了。我們待著沒啥事兒,我怕你爸憋壞了,他愛看就看去吧。”四娘看著王大在那裡紅著臉悶聲不語,怕這父子兩個再翻了臉,和王逸凡解釋。
王逸凡想想四娘說的也有道理,自己這陣子光忙著cāo心爛尾樓的事,王大和四娘好容易有了中意的房子,因為公司註冊的事又耽擱了幾天,也夠難為老爸老媽的。
“爸,你腿還疼不?”
“沒啥毛病的,就是青了一塊兒,有點腫脹,沒事的。”王大憨厚的抬起頭又笑一下,說。他還在為剛才自己看人打麻將的事感覺有點對不起兒子,因為王逸凡從小長大,他就一直教育兒子不能沾上賭博,可今天自己居然在兒子面前丟了做老人的本分,明知故犯這可是要罪加一等的。
“咱們去上回相中的地方訂一家房子吧,你看哪家最合算?”
“我看一樓就行。”四娘沒等王大說,就插進來一句,“一樓挺好的,我和你爸住平房習慣了,要是住高了,我這睡覺都睡不安穩,就怕掉下去。”
“行,兒啊,我也同意你媽的看法,一樓就成,我看一樓還便宜。”
“行,就一樓了,你看那兩家,挑哪家?”
“上回咱去,光一家有人,說是要八萬,不知道他家對面兒的賣多少錢?”
“去看看,我記的上次門上留的電話號,要不,咱們娘仨兒,當散步了,去看看?”
“好!”
一家三口,吃過晚飯,蹓蹓達達的走了多半個小時,來到那天王逸凡和王大曾經光顧過的那幢老樓前,找到了一樓的那個寫著“出售”的空房子,找到了房門上貼的電話號碼。
“你好,請問你家是有房子要出售嗎?”電話接通,王逸凡問道。
“喂,你是誰啊,什麼?”電話中傳來一個男青年略顯稚嫩的聲音,同時傳來一陣噪聲,他好象處在一個音樂盛會中,周圍一片喧囂。
“我說,你家是不是有房子要賣?”王逸凡大了聲音,看著四娘有些惶恐的表情,他小聲安慰了一下:“媽,他那邊吵。”
“你等等啊,我關了音響。”電話那邊似乎顯示一下子這世界就安靜了許多,終於從星球大戰中恢復了和平。
“你說要買房子啊,你是不是說要買房子?對,我家是有房子要賣,你說哪個?啊,那個啊,一樓的那個?對,是,是我家的,你給個價兒吧。七萬?行,行啊,那**地方,狗不拉屎的,行,我也沒想著賣多少錢。”
聽到自己報出的價輕易就被接受了,王逸凡有些疑惑,不會吧,這可是比鄰居那家少了一萬塊錢!當他詢問了一下房屋的面積之後,確定:自己沒有聽錯。他很快和房子的主人,那位有錢闊氣的大少爺確定了交款的時間和方式。
聽到王逸凡掛了電話說這房子七萬塊就可以買下來,王大和四娘互相點了點頭,欣慰的笑著議論著:兒子真是長大了,辦事也會辦了,對面的那家賣房子的被他們一家三口從九萬五壓到八萬,是死活也不往下降了,說‘不買就走吧,我這已經是全市最低價了’,可沒想到兒子這麼出息,這戶一樣大小的整整少拿出一萬塊錢。
第二天,王逸凡帶了身份證和現金,一家三口如約來到房產交易大廳,準備按照昨天在電話中的約定,辦理房產過戶手續。但是他如約見到了賣房子的主人,卻轉身便走,害的四娘等一行五人在後面追他。
你猜他見到了誰?居然見到的是那天在街角撞了他和王大,害王大的腿磕破了的那個“一縷白毛兒”。不過昨天他已經知道了這小子的名字——張狂,當時聽到這名字他還感覺有些可笑,想:看他能有多張狂?現在知道,這小子果然不是一般的張狂。
“大哥,大哥,等等,等等。”張狂的腿腳還挺利落,王逸凡轉身沒走幾步,他跑上前拉住了王逸凡的手,“大哥,等等。”
“你別扯我的手,我受不起。”王逸凡看他就氣不打一處來,想:那天的事我還不想算完,以後還得報仇呢,怎麼今天居然還得買你的房子?
“大哥,大哥,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求你了,你別急著走啊。”張狂沒了前ri的囂張,一付哀求的模樣。
“凡凡哪,這是怎麼啦?”四娘也追了上來,拉住了王逸凡的手。
“兒啊,功是功,過是過,咱買他的房子,一個要買一個要賣,你這是咋地了。”王大一拐一拐的上前來,想這可是整整比那戶少一萬塊啊,這傻兒子要的哪口氣啊!
“爹……”王逸凡看了看那邊被兩個青年人奉承著的王大,知道王大這愛佔便宜的毛病又犯了,唉,老爸他到底是人窮志短,這人明明是撞咱還訛他一百塊錢的小混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