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王逸凡吃過飯後,電話響了,居然是老爸王大打來的。
“兒啊,那五萬塊錢不用著急給我了,爹現在有錢了?”王大略有些激動變調了的欣喜聲音。
“怎麼了?怎麼了爸,咱家的祖宅發現金元寶了嗎?”王逸凡聽了喜出望外,知道老爸不是會撒謊
的人。
“不是,咱們村建了個印刷廠,咱家的地正好被佔了,給了爹一大筆錢!”
“給多少啊?”
“咱家有十幾畝地,一共給了能有五六萬吧!”從王大略有些炫耀的口氣中,王逸凡似乎看到了老
爸手舞足蹈的模樣。
“這麼少……”上次幫老爸背壠溝,一壠還沒到頭兒就把累的要死要活的,沒想到那麼大
的一片地,只值這麼點錢。
“這還少?”
“那你們以後怎麼辦?”
“我和你媽想好了,將來就指你了,現在爹也沒地種了,就到你那打個零工吧。咱用這錢買個大房
子,咱們三口人住一起,你媽在給家給咱們做飯,爹再給你買個你打小一直想要的大摩托……”王大開始在電話中嘮嘮叨叨的給王逸凡構築一個溫馨美好的的小家。
王逸凡聽了心裡五味雜陳:可憐的老爸,你以為你那五六萬元能幹多大的事兒呀?這裡不是咱家那
溝那屯兒了!可是他還是耐著xing子聽了下去。
“兒子,爹不說了,這電話費又跳價兒了!過幾天爹就把房子賣了找你去!”王大匆忙的說了句,
就把電話掛了。
王逸凡剛想說:別急著賣房子啊,那可是咱們的根兒!可是沒來及說就被爹把電話掛了。
回到宿舍王逸凡躺在**,想:自己雖然現在馬上面臨開發爛尾樓,資金實在吃緊,不可能買個舒
適的大房子給爹媽住,但如果他們執意要來,就租個吧。想想不久的將來可以天天吃到四娘做的手擀麵
了,王逸凡感覺很幸福。
可是一個星期過去了,王逸凡一直都沒有接到王大的電話,反而是表叔給他打來了一個電話。
“逸凡,你爹什麼時候去廣西做的生意?怎麼沒聽你說起過?”
“你說什麼?表叔你再說一遍!”王逸凡忙放下手裡的刷子,關了車門。
“你爹從廣西打過來電話,說現在手裡正有大買賣,還說讓我和你嬸兒也過去幫忙。”
“什麼?什麼時候打來的電話?”王逸凡有些恍惚,爹前些天明明是打來電話說要來這裡的,什麼
時候居然去了廣西?那可是跨越了幾個省啊!
“就昨天晚上,你爹給我打的電話。當時你嬸就罵我,說你爹有那麼好的掙錢的大買賣,你這孩子
卻一點也沒聲張過,可真夠能瞞的。你說你這孩子,你有錢了,叔嬸能不高興嗎,你爸發達了,叔還能
跟你家借錢咋地啊……”
聽著表叔有些埋怨的口氣,王逸凡真是有些蒙了,表叔不會撒謊的,可老爸更不會撒謊,前些天他
那興奮的話語好象還回蕩在自己的耳邊,可是,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叔,你別急,我確實不知道我爹什麼時候跑廣西去了,上個星期他明明還說準備賣了房子上我這
兒的。”
“那這就怪事兒了,那號碼確實是廣西的,你爹說在那邊做海產品生意,生意老火了,讓我和你嬸
過去開個分店,說是本錢一萬塊就夠了,一個月就能掙個三千五千的。我就納悶怎麼會有這麼好的生意
,你爹說我們去了就知道了,這都是老鄉帶老鄉,別人還沒這個機會。逸凡哪,你爹到底賣的什麼名堂?”
“那他沒留下地址嗎?”
“沒,說是我準備好錢了,準備去了再給我打電話。我現在哪有錢啊,你嬸也說孩子唸書脫離不開
,就只好算了。逸凡,你家有那麼好的生意,你還在這小地方窩著幹啥啊?”表叔的語氣裡有著埋怨之
意。
“叔,你別急,你告訴我號碼,我給我爹打回去。”
可是拔了表叔給的號碼打過去,卻提示:你所呼叫的使用者已關機。
兩天過去了,這個電話被拔了多少次,已經記不清了,可都是:你所呼叫的使用者已關機。
看到王逸凡沒jing打採,坐立不安,劉總笑著說:“小王啊,不要著急,公司註冊的事,王律師一手
去cāo辦了,他給我當了十年的律師了,他辦事你放心的。”
“不,劉總,不是,是我遇見了這麼一件蹊蹺的事。”王逸凡把表叔和王大和自己通的兩個電話描
述給了劉總。
“你爹平時都交往些什麼人?”
“沒什麼人啊,都是些農民,種地的。”
“你家在廣西有沒有什麼親屬?”
“沒有的,我爹他們就姐妹三個,都在我們鄉里了,平時也不常聯絡的。”
“那你問問你的兩個姑姑,問問她們知不知道。”
“可她們的電話號我都不知道啊,有幾年不聯絡了。”
“我感覺這件事很奇怪,不如你回去一趟吧。”劉總關切的語氣讓王逸凡很是感動,正合了他的心
意,他二話不說,馬上去了火車站趕了最後一班車回了家。
在縣城下車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王逸凡在出租場打了車,迫不及待回了家。
夜已經深了,一個個窗戶中,或是昏黃或是明亮的燈光,溢位了家的溫暖。王逸凡感覺有些心酸,
老爸和老媽到底在搞什麼?
看著自己家的房子在一片燈火孤伶伶的漆黑著,王逸凡付了車費和師傅說:“你別急,我下去看看
,一會可能還用車。”
開了冰冷的房門,王逸凡把所有的房間的燈都打著了,飯桌上擺了寫到一半的賣房啟事,灶臺上一
只沒刷的碗,電飯鍋裡泡著已經有些發酵的白米,一切都說明王大和四娘走的很急。
上車王逸凡馬上到了大姑媽那裡,居然也不在,向鄰居打聽,說是前陣子出去打工了。
到了二姑媽那裡,竟然也是漆黑一片,夜已經深了,王逸凡無奈之下敲開了鄰居的門。狗叫了半天
,鄰居家終於出來了人。
“你找誰呀?”一個滿頭白髮年逾古稀的老太太顫顫微微的把大門開了個縫兒,小心翼翼的問道。
“大娘呀,我是逸凡呀!”
“誰呀?”
“啊,我是你家隔壁的小鳳子的侄子啊!”想自己和老人也不過是一面之緣,王逸凡直接的切入主
題。
“啊,小鳳子家的侄子啊!”看她的緊張神sè略為鬆懈,王逸凡急忙追問一句:“大娘呀,小鳳子
哪去啦?”
“唉呀,小鳳子呀,小鳳子發大財去啦!”
“大娘,你說到底是怎麼回事啊?”王逸凡忙回了車裡,把懷著僥倖心理以為能看到老爸老媽而jing
心挑選的兩袋子水果拎了出來,“大娘呀,這個給你吃吧,反正我鳳姑也不在家了。”
老人眉開眼笑的大開了門,“來,進來吧,進來。”
王逸凡喊了司機朋友一起進了屋,屋裡居然沒有其它人,只有老太太一個人看家。
“小鳳子他們啊,都去發財去啦!這不,我這兒子兒媳也都去了,孫子兒也不管了,送寄宿學校去
了。”
“上哪去了,大娘?”
“挺遠的地兒,說是什麼廣西。”
“大娘,你知道具體位置嗎?”
“不知道,我哪知道哪是哪啊,這要不是老有人唸叨廣西廣西的,我還不知道有這麼號地方,光喝
稀的,你說我那兒子去了光喝稀的,錢是多了,那身體不完了。”
“大娘,求求你了,幫忙想一想。你平時都是怎麼聯絡他們的啊?”
“我哪聯絡他們什麼啊,都是他們給我打電話。”
大娘打開了話匣子,開始滔滔不絕的說了一些她和兒女間的生活瑣事,不乏抱怨。王逸凡樹起了耳
朵認真的傾聽分析了好一段時間,也沒聽到對自己有價值的線索,看著出租司機已經打起了哈欠,他站
起來打斷老人的話,告辭了。
上了車,計程車司機問:“還上哪?”
“算了,回我家吧,就是最開始去的那個地兒!”
看著王逸凡表情凝重,一路上都沉默不語的司機師傅突然冒出來了一句:“我看你爸你媽是被人騙
去傳銷了。”
“什麼是傳銷?”
“這個你都不懂?年青人,這可是有點落伍了吧。傳銷,就是傳人頭,上線傳下線,形成一個金字
塔型的產品銷售網路。”
“不可能的,我爸我媽都半輩子的農民了,哪有那能耐還去幹銷售?”
“呵呵,這個我可就不好說了。我這也是來回聽坐車的人說的,我並不明白的。不過我看你家這麼
多人都不在家,又聽大娘那麼說,我想怕是著了道兒了。來回坐車有不少議論這個的,反正我是不信那
個邪啦,老實兒的掙這力氣錢得了,哪有天上掉餡餅的事兒呢?”
王逸凡卻聽越是心驚,卻是不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