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九章 信箋 上
明貴已經二十八了,早就有兩房侍妾了,要不是他爹孃喜歡春兒得緊,指名要春兒給明貴做正房,又怎麼會讓明貴等她這些年。這些事情,春兒並不是不知道的,雖然明貴家裡有兩房侍妾,但是每次都要服用避孕湯藥。明貴她娘就是想讓春兒這個正房給明貴添一個正嗣,就算將來要百年之後,也是春兒當家。
春兒被他這個傻樣子逗樂了,笑道:“好啦好啦,我知道了。”春兒拉了拉明貴的大手,踮起腳尖,在他臉上輕輕一吻,輕聲說道:“明貴哥,明年,我就可以出宮了。”
“真的,太好了,春兒。”得到春兒肯定的點頭,明貴開心地抱著春兒,站在原地轉了好幾個圈。
翠仁閣
“詠梅,你手裡拿著什麼?”玉屏奇道。
“啊,娘娘。”詠梅轉過身去,看見玉屏倚在窗邊,上前說道:“是大王的香囊,好像有點磨損了。”一邊說著一邊遞上前去,給玉屏看。
玉屏接過手來,看見那香囊上的線都掉了,想起從前自己也拿過針線,不禁低頭笑了笑。定睛一看,手中的香囊款式竟然是十多年前的綢布,質地不夠柔軟,捏在手中,有點生硬,有點刺手的感覺。
楚王是何等人物,豈能用這個十多年前的東西,別說他是一國君主,就說哪個大戶人家還用這種質地的綢布。玉屏想起自己也曾經念念不忘自己那個沾滿血跡的香囊,不由得嘆了一聲。也許,這個香囊對於楚陽也是有著特別的意義吧。
“朵香,屋裡有針線嗎。”玉屏問道。
“針線?有倒是有。”朵香從內室走出來,問道:“不過,娘娘要針線幹麼?”玉屏靦腆一笑說道:“有的話,快給我找找吧。”
“是。”朵香很快找出針線,交到玉屏手裡。玉屏開啟窗子,讓陽光照射進來,坐在窗邊穿起了針。
“詠梅在嗎?”門外一個宮女的聲音。
玉屏頭也不回,說道:“詠梅,門外有人找你。”
正在門旁邊添著炭的詠梅站起身來,走到門外,奇道:“春兒,你找我什麼事情?”春兒細聲說道:“今天是宮門開的日子,你怎麼沒有去呢?”詠梅頓時沉下臉來,說道:“有什麼好去的。”過了一會兒又笑道:“怎麼啦,你的明貴哥來找你了吧。”
春兒臉上一紅,羞道:“娘娘答應讓我明年就出宮。”詠梅笑著拉著她的手說道:“真的啊,這可好啦,你的明貴哥等了你這些年,他要是知道準開心得崩上天了。”春兒微微一笑,細聲說道:“對啦,這個是薜家少爺託人給你送來的。”一邊說著,一邊取出一條絲巾和幾包東西交到詠梅手裡。
趁著詠梅發愣的空檔,春兒將手中的東西全放在她手裡頭,說道:“薜家少爺待你可真是好,明年咱們一起出宮吧?”
詠梅冷靜地搖了搖頭,淡淡地說道:“我在這宮裡頭呆得好好的,為什麼要出宮去?”春兒嘆了一聲說道:“你還在怨薜家少爺呢?依我看啊,他可是真心待你。雖然你之前到過處罰堂,但是現在不是都已經出來了嗎?你好好和昭儀娘娘說說,她也會讓你出宮的。”頓了頓春兒又說道:“詠梅,說真在話,你是不是就不打算出宮去了?”
詠梅點了點頭說道:“是。”
春兒上前,抓緊詠梅的手臂,急道:“傻丫頭,難得薜家少爺還對你有這片心思。你這丫頭是真傻呢,還是裝愣呢。”說完,上前壓聲說道:“你要知道,薜家少爺是大王眼前的紅人,多少千金小姐想嫁入他府裡,哪怕是給他作個小妾。怎的你這般傻,怎麼說呢,你們也是過了文定的啊。”
詠梅把臉一沉,氣道:“什麼過文定,他不是那天棄我而去了嗎?現在又來找我,當我秦詠梅是什麼人?讓他好欺負是不是?”
春兒好心勸道:“傻丫頭,你看,你這還不是在怨他嗎?都過了這些年了,有些事情該忘就忘了。”說著,指了指詠梅手中的絲巾說道:“看看他這回給你帶了什麼,寫了什麼信。”詠梅下意識望了望手裡的絲巾,一句話也沒有說。
春兒見狀說道:“快開啟看看,薜少爺說了些什麼,指不準,他在明年你出宮的日子來接你回去呢……”春兒還在自言自語著,詠梅卻一把將懷裡的東西丟進火堆裡。等春兒回過神來,不由得大叫一聲,“啊喲,傻丫頭,你怎麼……”詠梅淡淡地說道:“等你再見到他的時候和他說,我不打算出宮了。我在宮裡待得好好的,不會出宮的,告訴他,我心裡早就沒有他這個人了。”
她們倆個說話不是很大聲,但是玉屏卻是坐在窗子邊上的,自然而然聽到了她們的對話。當詠梅說道:“我在宮裡待得好好的,不會出宮的……”玉屏正好被針紮了一下手,急忙放在嘴裡吸了吸血,回想著詠梅的話。
尋思著,是啊,我不也是在這宮裡頭待得好好的嗎?為何還想著要出宮去呢。當初我進宮來是為了給李浩辰報仇的,可是真當要殺楚陽了,自己又狠不下心來。所以一心想著要離開楚陽,而如今,李浩辰非但沒有死,還逃到別處去了。
我又為什麼要守著承諾為那個人辦事呢,出了宮對我有何好處?我呆在宮裡頭,有楚陽的寵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