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頓大軍已在固邦城前集結了二十萬人。
“把那杆旗給我搶回來!”犁師當面誇讚古思,林躍覺得自尊受挫,對第一批衝鋒方陣下了死命令。
投石車的一陣狂轟之後,步兵方陣頂著盾陣挺進到城牆下。
弓箭手躲在大盾後與守軍對射,步兵們架起雲梯。
城上則滾石擂木齊下。
騎兵們則衝向城門拔旗,城頭的弓箭手們立時明白了蘭頓軍的意圖,箭矢象雨點般傾洩過去。
蘭頓騎兵人仰馬翻,但仍是前仆後繼地向旗杆衝去。
“我來!”雲鏡南也賭上了氣,搶過一把長弓,向奪旗的騎兵連射,箭無虛發。
失去主人的戰馬紛紛奔回陣去,頗為壯觀。
在守軍的攢射下,象徵恥辱的蘭頓軍旗未被拔走,被射殺的騎兵在旗邊堆起一個小山。
其它方陣士氣大落,潰退回去。
犁師皺了皺眉頭,下令道:“騎兵兵團,壘土坡!”攻城的戰術早已經討論過千百遍。
幾個騎兵團從右翼迂迴,輪番向城牆衝去,象車輪一般沿圓周賓士。
每個騎兵都用盾牌護住身體,在經過城牆時,將一包泥土向城牆砸去。
數萬人一輪輪地將沙土搬運到牆腳下。
守軍眼睜睜地看著土堆越來越高,卻只能射傷一些敵人的戰馬。
終於,土堆接近城牆的高度,後續的蘭頓騎兵不得不掄圓胳膊,費勁地將土包向高處丟去,傷亡也隨之升高。
整整一個白天,犁師想要的土坡終於築成。
“林躍,明天拂曉,我們就可以看到騎兵是怎麼攻城的了。”
※※※一夜雪飛。
雪花落在土坡上,覆蓋了黃褐色,彷彿這土坡本就與固邦城是一個整體。
古思站在城頭,一籌莫展。
有了這道土坡,明天,蘭頓騎兵就能直上城牆。
“讓開!”雲鏡南帶著百來個士兵衝了上來,每兩名士兵抬著一鍋溫熱的水,“剷雪,快!”古思立時明白了雲鏡南的意思,下令道:“剷雪,往土坡上鏟!”守城士兵雖然不知主將的用意,但馬上用盾牌,用頭盔剷起城頭的積雪,向土坡上拋去。
“夠了!夠了!”雲鏡南叫道,“倒水!”幾十鍋熱水沿著土坡潑倒下去,白雪上發出滋滋聲,迅速地矮了一層,白汽直冒。
表層的白雪立時化作涼水,在夜晚的低溫下慢慢結冰。
“好了!”雲鏡南胸有成竹地欣賞自己的傑作,隨手撿起一個城磚,丟在土坡上,那磚溜溜地滑了下去,在一塊凹處停了下來。
“再潑些涼水上去,一遍遍地潑。”
雲鏡南蹲低身子,藉著火把的微弱光線,觀察著土坡表層的結冰情況,其認真程度就象完成一個雕塑。
“不錯啊,阿南,你是怎麼想到的?”古思自認沒有云鏡南的這種急智。
“你以為我去年冬天那半個月是白躺的啊?”雲鏡南得意地道。
“去年冬天?你是說,你被那群王城巡察暴打的那次?”“什麼暴打?我在賭莊裡玩得正高興,那些傢伙就來查了。
堂堂一個龍騎將,怎麼能在賭錢時被人當場抓到?於是我跑啊跑,踩在河邊的凍土上摔了一跤,腰都快斷了。”
“……”古思的表情異常複雜。
“阿思,你怎麼了?”“阿南,有你的,還騙我們說是巡察打的!我和鐵西寧為了替你報仇,把那幾個巡察蒙上布袋,打了一頓。”
古思很後悔,象他這樣的人是很少後悔的。
※※※鐵西寧的輕騎兵在第一個王朝的關卡就被攔了下來。
守城的銀龍騎將沒有接到軍部的檔案。
鐵西寧離開時匆忙,出兵調令都還在羅蒙手上。
鐵西寧翻身下馬,到城邊和銀龍騎將交涉。
“大人,這是增援固邦的騎兵團。
李城子元帥和羅蒙大人隨後就到。”
“對不起,我沒有接到軍部的任何指示。”
銀龍騎將很有原則,腰桿筆直,顯示出他剛正不阿的個性。
“十萬火急,時間耽誤不得!”鐵西寧有些急了。
“你身為黑龍騎將,難道不明白軍規嗎?”銀龍騎將自小就在哨兵攔下元帥的故事中長大,此時的表情頗為自豪。
他想不到自己居然還有效仿兒時榜樣的機會。
“草包!”“什麼?”“你這個草包!”鐵西寧的佩劍已架到銀龍騎將的脖子上,回頭對手下道,“戰鬥隊形,穿過城去!”經過一天多的行軍,五千輕騎兵都已經明白,這個叫鐵西寧的新任長官是個瘋子。
他們沒有任何猶豫地執行了命令。
城內的軍隊不敢妄動,軍規上沒有一條“如何應付友軍內鬨”的條例。
離城十里之後,鐵西寧將劫持的銀龍騎將放了回去:“我叫鐵西寧,得罪了,大人。”
銀龍騎將看著騎兵團遠去,這才跳起腳來:“瘋子!鐵西寧,我記住你了!”他實在想不明白,哨兵攔住元帥可以寫入教科書,而上司攔住下屬卻要遭到綁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