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遇如此情況,剛進入石門之內的雲陽自然感到有些不知所措,好在他的心理承受能力夠強,經過幾次大的變故後也見怪不怪了。book./top/稍稍攝定心神,雲陽便發現此時呈現在他面前的是一個類似巨碗倒扣的蒙古包式洞府,洞府四周牆壁俱為青色不知名巨石壘成,其上鑲嵌有無數好像夜明珠一樣的龍眼大珠子,這些珠子每十個一組組成一盞五角星形的巨大燈盞,散發的柔和光亮將整個洞府都籠罩了起來,顯得無比清晰敞亮。
此洞府乍看之下似乎很大,實際上裡面的陳設之物並不太多,一張床榻,一副桌椅,一排書架,如此而已。這些簡陋的家居之物上都蒙有一層厚厚的灰塵,似乎已是多年未有人來過的樣子。突然見到此種場景的雲陽腦袋裡頓時有些迷糊了,從洞府內裡來看,這分明就是一所普通人家的家居之所,甚至於因太過簡陋寒磣而讓人略感同情,怎麼會出現在如此隱祕之地呢,這洞府內的簡易擺設和其外石門上刻的死門二字可就顯得格格不入了。在雲陽的心目中,洞府內裡的情景和死根本沾不上什麼邊,但也就是因為這才讓其感到疑惑萬分啊。
“這是什麼情況?洞府外的石門上不是寫的死門嗎,可若是死門,洞府內應該不會如此簡單啊?難道是建此洞府的人的誑人之舉嗎?對,說不定就是這樣。”被洞府內裡情況搞得一頭霧水的雲陽不由得暗想道,“可若是如此的話,怎麼洞府內沒有其它出口呢?”
就在雲陽絞盡腦汁百思不得其解之際,洞府之內的床榻上突然蹦出了一個似感慨又似期待的聲音:“你終於來啦,老衲等你好久了。”
猛地聽到洞府中竟有人開口說話,正在沉思的雲陽被嚇了一大跳,兩顆烏黑色的眼珠子滴溜溜地在洞府內巡視了一圈後卻沒有發現任何異常,頓時驚得面無人色大汗淋漓,不由結結巴巴道:“你,你是誰?”
“呵呵,小施主不必緊張,老衲就在床榻之上,不信你往榻上看看。”聽到雲陽所發聲音中掩飾不住的驚恐之意,床榻上那蒼老聲音不由安慰道。
聽到那聲音如此說,雲陽頓時將兩隻眼睛挪到床榻之上,動也不動的盯著床榻,可除了在榻上發現了一個核桃般大小散發著九彩光芒的物什外其它什麼也沒找到。這一結果讓雲陽那本就沒有血色的臉龐上又增添了幾絲蒼白。
“小施主,床榻上的東西就是老衲死後凝鍊的九彩舍利子,現在的我不過一縷殘魂寄居其中而已,隨時都有可能消亡,所以你無須害怕。”似是知曉雲陽在榻上什麼也沒找到內心不由緊張起來,那蒼老聲音又出言安撫道。
“前輩,前輩你說你只是一縷殘魂?”聽到蒼老聲音的解釋之語,雲陽不由得驚疑道,似是有些難以置信。不過,其臉色稍稍好轉了些,終於不再那麼難看了。
似是知道雲陽心中的疑問,那蒼老聲音先沉默了一陣,而後深深嘆了口氣,好像其內心感慨萬千,聲音中充滿無盡蕭瑟,悠悠道:“不錯,老衲現在確是一縷殘魂,唉,萬年孤寂歲月,一生執著求道,屹立南山之巔,獨對悽悽冷月,縱有偌大神通又能如何,到頭來還不是落個身死魂滅命喪黃泉的悽慘下場,可悲啊,可悲!”
蒼老聲音那瀰漫著無限悲傷緬懷的話語讓雲陽心中有一種難言的悲痛在蔓延,燃燒,直到此時,雲陽才真真正正對武道修煉有了一種明悟,一種領會,既然選擇了武道這條艱難又艱險的道路,就必須要做好與孤獨寂寞為伴與刀山火海為鄰的打算,為了心中的武道之夢縱入九幽而無悔縱下青冥無怨的執著。
雖然那蒼老聲音說的並不多,但云陽已差不多相信了其只是一縷殘魂的話語,這讓雲陽既安下心來的同時又有一種莫名的壓抑。好不容易從那蒼老聲音給自己帶來的淒涼心境中醒轉過來,雲陽不由得寬慰道:“前輩莫傷懷,不管好與壞,無論成與敗,只要我們努力做了,追求了,縱然此世不成,求不得長生,說不得還有來世呢?”
“哈哈,說的不錯,是老衲太著相了,沒想到施主小小年紀竟將一切都看的那麼開,枉老衲還是佛門中人,真是慚愧啊,慚愧!”那蒼老聲音聽得雲陽如此一說,似先是一愣,而後竟開懷大笑起來,其笑聲中有一種說不出的滿意與欣慰。
見那蒼老聲音笑的如此爽朗,想必其生前定為極豪邁灑脫之人,雲陽不由也是會心一笑,謙遜道:“前輩哪裡話,只不過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罷了,何以當得前輩如此稱讚,晚輩雲陽,給前輩見禮了,還未請教前輩大名?”
“呵呵,老衲乃佛門中人,法號達摩,施主呼老衲名號即可。”那蒼老聲音見雲陽如此恭敬謙虛,禮尊前輩,顯得愈發滿意了,心中直呼孺子可教。
“原來是達摩前輩,真是失敬失敬,不知前輩緣何也陷於此祕境?”見那蒼老聲音對自己應該沒有什麼惡意後,鎮定下來的雲陽經過自己的認真分析,認為這位達摩前輩十有**乃是上古時代的大能人物,但出於一貫謹小慎微的性格,還是不由口不對心的緣問道。
“小施主,老衲並非身陷其中而不得出,這迷霧幻境雖號稱天璇十大祕境之一,其詭異程度尤在其它九境之上,但於老衲來說,想要離開也不過是多費些周折而已,何來身陷一說?”自稱達摩的蒼老聲音傲然一笑,而後斬釘截鐵地回道。
“前輩既然不是身陷囹圄,那您為何卻心甘情願居於此地以致現在只剩一縷殘魂?”雲陽裝作有些不解的說道。
“唉,此事就說來話長了,既然碰到小施主,那也算是一場緣分,老衲這縷殘魂也存在不了太長時間了,就長話短說吧,不知施主可有興趣聆聽?”達摩雖然聽出雲陽話裡的激將意味,但他所擁有的時間已沒有剩下多少了,只好直奔主題道。
“固所願,不敢請耳!”為了儘快瞭解事情真相,雲陽也決定不再和達摩磨蹭時間了,直截了當地說道。
“好!至於老衲為何隱居於此,還要從當年的一場震古爍今的域外之戰說起……”說著說著,達摩的聲音似乎變得飄渺起來,緊接著陷入了久久的回憶之中……
雲陽的猜測不錯,達摩的確乃是上古時代大陸上有數的武道大能之一,其身份為當時雄踞天權域的第一武道聖地——天雷寺的護法尊者,武道修為出神入化,一身佛法已臻化境,實為當時當世一大武道巨擘。不過,其實力雖強神通雖大,但並未達到傳說中的長生不死肉身不滅之境,超脫不了六道眾生,從上古至而今,即使是上古末法時代,距今也已有三萬年之久,如此長的時間,縱為蓋世強者絕代大能也逃脫不了時光的磨蝕,終會成為一抔黃土。
據達摩所說,他之所以會長期隱居於迷霧幻境,與當時的一場域外大戰有關。在上古太正元年,也就是距今的五萬年前,一場關於武道終極祕典——長生訣的爭奪戰在長生大陸和域外九大陸之間拉開了序幕。域外九大陸得知長生訣在長生大陸現世後便組成九陸同盟共同侵入長生大陸欲搶奪這部傳言中可臻至武道巔峰問鼎道尊寶座的神功聖典,可長生大陸的土著武修怎可將此拱手相讓,雙方便展開了長達數十年的混戰廝殺。
在這場史無前例的血腥戰亂中無數武者客死他鄉,魂歸天國,即使是高階武者也不例外。據大戰後長生大陸單方面統計,僅是聖級武道強者在此戰中就折損了兩千多位,失蹤三百餘位,其中聖祖級強者死一位,傷十六位,失蹤兩位,而天雷寺護法尊者達摩就是這失蹤的兩位聖祖級強者中的一人。
按說達摩的武力如此強橫,若不出意外的話是不會有任何大危險的,但幸而不幸的是他得到了長生訣中的一部殘卷卻又被域外三名聖祖級強者知曉了。在知道達摩得到長生訣殘卷後,這三名域外強者像打了雞血似的拉開架勢就拼起命的圍攻他,本來一對一達摩是沒有任何壓力的,甚至一對二也能頂住,但若是一對三那可就有些懸乎了。
事實上也的確如此,一對三達摩根本頂不住,既然頂不住又不想交出長生訣殘卷那就只有開溜了,就這樣,達摩一路奔逃卻也和雲陽一樣無意中闖進了迷霧幻境。雖然憑藉自己的實力,達摩很輕鬆的就能離開此祕境,但考慮到在與域外三強的爭鬥中畢竟受了點傷,外界又有這三人堅持不懈的搜尋,他不得不被迫長期滯留於迷霧幻境。
在迷霧幻境中,達摩一邊養傷一邊研究從外界獲得的兩件祕寶,不錯,的確是兩件密寶,一是長生訣殘卷,一是一顆無名小石珠。當時,在外界被追殺之時,域外三強只知道達摩得到長生訣殘卷,卻不曾想還有一個和殘卷放在一起的小珠子。不過,儘管達摩是聖祖級武道巨擘,但他使盡渾身解數也不得知曉長生訣殘卷和小珠子的祕密,這讓他鬱悶不已。好在達摩武道境界高,又專修佛門聖法,耐的住寂寞和空虛,在這個封閉的空間裡一呆就是數萬年,然而,人力有時盡,即使武學修為再高,但畢竟沒有長生不死的能耐,大概在萬年之前,達摩肉身就處於休眠狀態,僅剩靈魂儲存了下來,但是隨著時光的流逝他的靈魂也慢慢地將要消磨殆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