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晚的事情而已。”金惜把元寶和宋宇賢帶到了他們躲避的地方,然後才慢慢地說了起來:“這些年以來,墨沿一直都對門主有意見。千鬼樓一直掌管門裡最核心的力量,但是,這幾年門主卻有削弱之勢,大部分人考入六大樓,都分配到其他樓裡,送到千鬼樓的人越來越少。為此,墨沿就和門主經常發生爭執。據說,當年墨沿是被當成新任的門主來培養的。誰知後來發現門主是轉世靈童,所以就沒墨沿什麼事情了,自那之後,他心裡直憋著一股氣。我看這次的叛變,根本就是他瞅準了長歡門實力最弱最不穩定的時候下手的。現在,門裡的人心本就不穩,這樣的話,他如果逼迫門主下位,成功的機率會比較大。更何況宋宇賢也不在門裡,他有足夠的優勢。”
宋宇賢若有所思地看著柳唯唯:“現在裡面是什麼情況?”
“墨沿現在派出千鬼樓的人,全國各地追殺長歡門的樓眾。尤其是宋代理門主。不過,卻一直沒有找到你。而且,墨沿心裡也很清楚,他本來就是篡位,名不正言不順,所以,但凡是站在他這一邊的,他都歡迎。否則,殺無赦。你知道的,門裡很多孤兒都是門主撿回來,悉心培養照顧的,所以很多人都不願意背叛門主。可是……”柳唯唯的眼眶紅了起來:“長歡門裡現在已經血流成河了。還有一些是屬於中高層的,墨沿不敢輕易動他們,畢竟他們手上有著很重要的東西,所以一直把他們囚禁在地牢裡。墨沿現在一直逼門主說出轉世靈童和鑰匙的下落,所以,門主暫時不會有生命危險。”
“只要得到了古雌鑰匙,墨沿就算不是轉世靈童,也能統領長歡門,所以,我們必須要保住鑰匙。”元寶想了想分析道。
“我們如果不把墨沿先給搞定的話,一切都是空話。一旦讓墨沿發現了真正的轉世靈童和鑰匙,到時候,所有的人都會死。”金惜補充道。“千鬼樓的殺人瘋子,可不是吃素的。”
本以為鑰匙風波以後,長歡門會回到了從前的平靜,卻沒有想到,這會是更大陰謀的開始。
“小宋宋現在武功盡失,墨沿作為千鬼樓的樓主,武功不在門主之下,我們三人又怎麼會是他的對手?更何況,還有那一堆為他效命的人!”元寶瞬間抓狂起來。怎麼看,這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自相殘殺這種事情,為什麼會發生在她的身上!
金惜和柳唯唯聽到元寶這麼說,紛紛把目光投下宋宇賢。之前見到他的一頭白髮,他們就已經夠震驚的了,卻沒有想到他竟然連武功都廢了,這一趟出去,難道發生了很多意外嗎?
不過,宋宇賢卻沒有解釋自己情況的打算,而是一字一句地對他們說,“元寶,其實才是真正的鑰匙。”
此話一出,三人頓時愣住。
“啊?不懂。”元寶迷惑地看著宋宇賢。一時之間沒跟上他們的思路。
“你是轉世靈童。”宋宇賢放慢了語氣,擲地有聲道:“真正的古雌鑰匙,其實就是轉世靈童。”
柳唯唯和金惜互看了一眼,之前林白首對元寶的不一樣似乎在這一刻終於得到了解釋。
“呵,我就知道。”金惜笑起來,“我就知道門主對你那麼好,一定有原因。我本來以為你是他私生女呢,想不到竟然是這個。恐怕,你是有史以來,成績最次最笨的轉世靈童了。”
元寶瞪了金惜一眼,這個時候虧得他還有心思擠兌她:“那也就是說,其實墨沿想要找到和殺死的人,是我對不對?”
“嗯對。”
“那讓他殺了我吧,只要能放了其他人。為我一個,死那麼多人,我做不到。”
“你難道忘了門主以前對你說過的話了嗎!”宋宇賢厲聲斥責起來:“你一旦死了,整個長歡門就不會存在了。你以為長歡門那麼多年以來,一直保護著的東西是什麼?你以為門主寧可豁出性命也不願意把你抖出來是為了什麼?”
“我就那麼一說,別當真別當真。”聽到宋宇賢生氣,元寶急忙去順宋宇賢的背。她倒是不擔心他不滿,只是,她怕他扯到身上的傷口,對自己不好罷了。
“小宋宋,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元寶怕宋宇賢又罵她,急忙轉移話題。
宋宇賢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斬釘截鐵道:“必須把門主先救出來!”
既然有了必須要完成的任何,現在又是非常時段,幾個人隨即開始分頭行動,查探林白首被關押的位置。
只是,當元寶偷偷溜進長歡門裡的時候,卻沒有想到,會在路上遇到了重離。
重離看見元寶,直接把她攔下,為了不讓人發現,將她拖到了旁邊的一間屋子裡。
元寶本來還打算去找他的,現在既然他主動出現了,那麼,也就不用再找了。正好把心中的疑問問了出來,“重離,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已經做了。嗯。”重離的臉在幽暗月光的陰影中忽明忽暗。看著她,重離知道,此時此刻,她認真了。當她開始對一件事情認真的時候,她的臉上,也就不會再有平時那樣玩世不恭的笑容。更多的,是一種帶著一股狠戾的肅穆。
“我在問你理由。”元寶加重口氣。
重離的眼眸黯淡下去,“元寶,你知道嗎,其實我們是一樣的。”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你知道。”重離看著她,“如果林白首不是門主,而是像墨沿一樣只是一個區區的樓主,有朝一日,林白首
首想要坐上門主之位,我想,你會毫不猶豫地站在他這一邊的。”
元寶在來之前,曾想過重離會叛變的無數種理由,怕死,貪錢,鍛鍊等等,可是,卻沒有想到會是這個。重離的話讓她無法反駁,因為他說的沒錯。元寶之所以把長歡門當成家,正是因為林白首。是林白首讓她有了家的感覺,所以,這既然是林白首想要保護的地方,那麼也就是她想要保護的地方。她從來都沒有去考慮過,這樣做是不是對的。她只知道,林白首認為怎麼做是對的,那麼,她也就認為那是對的。
可是,這世上從來都沒有如果這回事。
林白首是門主,而墨沿,只是一個千鬼樓的樓主。
元寶並不知道事情真的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時候,她到底會做什麼選擇,她只知道重離現在做了一件自掘墳墓的事情!她不能眼睜睜地看著昔日的好友走上一條不歸路!
“叛門乃是死罪!”元寶強調。語氣裡都帶著微微的顫抖。是氣的,也是因為害怕。
“如果這條規矩改變了下令處罰的人呢?是不是也就不算死罪了?”重離反問,曾經熟悉的眼尾卻變得陌生起來。
“重離,你清醒一點行不行?”
“元寶,現在需要清醒的人是你。嗯。”
“不清醒的人是你!”元寶一把抓住他的衣服,“你看看你助紂為虐,都做了什麼!門裡那麼多的夥伴們,卻為了你們的自私和**付出了生命的代價,你們怎麼能下得去手?這些從小和我們一起長大的門眾們,你們,你們怎麼能那麼殘忍的說殺就殺!”
重離的眼中有一股無法掩蓋的悲傷,任由元寶抓著他也沒有反抗,“元寶,我們都有各自的使命和揹負的東西。很多時候,其實我們都沒有選擇的。”
“怎麼會沒有?你可以選擇拒絕!”
“然後,看著我最敬重的樓主被你們殺死嗎?”
重離的反問讓元寶牟然愣住。
重離撥開她的手,拉了拉衣服,“其實,不管你所敬愛的人做什麼樣的事情,你還是會戰在他的身邊不是嗎?或許在你看來,我做的是一件大逆不道的錯事,可是,在我看來,這卻是一件對的事情。這就是我們的立場。你眼中的對,或許,只是我眼中的錯。”
與昔日的好友反目成仇,元寶的心裡一點都不好過。她甚至無法否認重離說的就是錯的!就像是當初玉瓷一定要查清楚哥哥的死因一樣,每個人都有自己所認為對的立場,不過是因為立場的不同而有了偏差和分歧,誰能真正說誰錯了呢?
元寶忽然想起了第一次見到玉瓷的時候,他說,“人心的**無窮多變,你又怎麼能保證誰都可以從一而終。不會因為**而發生改變。”當時的她那麼篤定的否定了他的猜測,現在想來,到底還是自己,把這個世間想的太過簡單了吧。
“元寶,這世界很簡單。複雜的一直都是人。嗯。”重離似乎是一眼看穿了她心中所想,緩緩地說道,“我知道要你一下子接受這個不容易,在你的眼裡,從來都是非黑即白的。嗯。可是,這個世間存在最多的,往往是中間的那一部分灰色地帶……”
“我不想聽你的藉口!”元寶忽然打斷他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