瀟沒有回答,伽樓羅發出了一陣微弱的震動,彷彿痛極的戰慄。
飛廉回過身,看著金座上的鮫人傀儡,輕聲問道:“封印何時能解?”
“不知道,可能永遠無法解開了……”瀟的聲音縹緲恍惚,帶著某種深不見底的悲哀,“那個人親手在他的胸口刻下了封印,而後土的力量又剋制著他體內的魔xing----兩種如此巨大的舅量合在一起,世上不可能再有人能將其打破。
飛廉想起了當ri和瀟一起聯袂營救雲煥時的情景,持著面前這個已經和機械融為了一體的鮫人女子,長嘆一聲。
----這,難道不是她心裡最希望的結果麼?
從此以後,能夠守望著那個人,再不分離。
飛廉轉過頭看著臉sè寧靜的去煥,苦笑道:“他倒好,這個時候還能如此偷懶,要知道,亡國滅族的大難馬上就要到了。”
瀟也嘆道:“飛廉少將,主人已經不在了,辛苦您了。”
----也許因為曾經並肩戰鬥過,瀟對飛廉一直保持著尊敬和關切,並無絲毫排斥之意。
“我們決定離開雲荒,”飛廉凝視著雲煥,輕聲道,“這裡已無我們的立足之地----所以今ri前來,也算是最後的告別吧。”
瀟身子一震,卻沒有說話。
飛廉低聲道:“瀟,你會跟我們一起回西海去麼?”
“我不會去。因為主人必定不想離開這裡——他說過,無論幾生幾世,他都會在這裡一直等待‘那個人’的再次到來。”瀟的聲音頓了頓,“可是……di du裡被圍困的族人呢?你要捨棄他們了麼?”
“是的,以我的力量,無法帶走他們。”飛廉臉sè蒼白,忽然跨前了一步,死死盯著雲煥被冰封的臉,“所以,我來這裡,也是想問問破軍最後一句話——他是不是真的要捨棄我們了?”
“住手!”伽樓羅陡然發出一聲驚叫,“不要碰他!他會殺了你的!”
然而,飛廉已經毫不猶豫地上前一步,握住了那隻冰封的手。他單膝跪在沉睡之人的面前,平視著他緊閉的雙眼:“雲煥,我知道你心裡滿懷恨意——但,如今你是不是真的要任憑我們死在各族的夾擊之下?在你師父的墓前,你回答我,你是不是真的就這樣撒手不管我們了?回答我!”
冰封的人沒有回答他這一連串激烈問話,依舊毫無表情。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飛廉卻也沒有遭到任何攻擊。
“主人!”瀟驚呼起來,隱隱明白了那個不能說話的人的意思。
“如果不是,那麼,”飛廉喘了一口氣,一字一字地說出了最後一句話,“請你把力量暫時借給我,讓我去一趟伽藍di du,把那些無罪的子民帶出重圍。”
金座上冰封的人還是沒有回答,面上卻有了微妙的變化。
“主人!”瀟驚呼一聲,感覺到了那個被封印的人某種情緒上的波動,不可思議地喃喃,“您……您的意思是不拒絕麼?您不拒絕?”
“雲煥!”飛廉平視著那張冰封的臉,“求你把伽樓羅的加量暫明借給我!如果你覺得我冒犯了你,就將我格殺在此吧!”
飛廉毅然伸出手握住了那個cāo縱伽樓羅的機簧。然而,直到機簧被扳下,伽樓羅發出起飛前的顫動,他依舊安然無恙。他鬆了一口氣,回頭看著那個曾是那麼暴戾、殘酷的軍人,不敢相信對方竟默許了自己此刻的舉動。
冰藍sè的封印下,破軍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懷。
“主人……”終於證實了雲煥的心意,瀟低呼了一聲。
——是的,主人沒有拒絕!他在命令自己為飛廉而戰!
“瀟……多謝了。”飛廉轉身看向金座上的鮫人女子,聲音裡透出一絲欣慰,“沒想到如今,我們竟然是要第二次聯手行動了。”
伽樓羅發出了起飛前的鳴動,飛廉將手放到了機簧上。
“飛廉!”然而,一陣“嗒嗒”的馬蹄聲傳來,伴隨著一個狂怒的聲音。
那個隨後趕來的人飛馬奔過沙漠,來到了伽樓羅金翅鳥的面前,翻身下來,遙遙望著機艙裡金座上的飛廉,臉sè霍然大變,幾步就跳了上來。他身後,居然還跟著一個嬌弱的女子。
“別襲擊他。”飛廉連忙阻攔了瀟的舉動,“我有話和他說。”
狼朗攀著金屬外殼,急速登上了伽樓羅,他幾步跨到了金座前,看著取代雲煥坐在那裡的飛廉,大聲叫道:“飛廉!你……你想做什麼?你瘋了麼?你難道想要……”
“不,不,你想錯了。”俊朗的少將微笑起來,“我不想成為第二個破軍——我坐在這裡,只是為了去救回di du的族人。”
“di du的族人?”狼朗怔了一怔,忽地大笑起來,“你以為憑你一個人,就能把那數十萬人救出來 ?你真是比破軍還狂妄啊!”
伽樓羅隱隱震動了一下,似有怒意。
“我自然也知道自己的能力有限,但是,我還是會盡力去做的。”飛廉低聲答道,“就是不能救回di du的族人,起碼,也能暫時阻攔空海之盟的追兵,讓空寂大營裡的人安然離開。”
“你……”狼朗怔住了,卻無話反駁。
“狼朗,你聽我說,衛默已經死了,我離開後你便是空寂之城裡最高的將領了——所有的人xing命懸於你手,不可有一絲馬虎,”飛廉凝視著空虛大漠里長大的同僚,眼神嚴肅,“明白,你便帶領族人拔營離開,從狷之原去往西海,隨時準備渡海。我則會去di du盡最後的努力,如果成功了,我們就一起離開。如果……如果我死在了那裡,伽樓羅也會返回通知你們的。到了那個時候,一刻也不必多等,立刻離開雲荒,能逃多遠就逃多遠!”
狼朗定定地看著這個巫朗一族的貴公子,緩慢而慎於重的點了點頭,對於少將這個幾乎是赴死的決定,他出乎意料地沒有反對或者勸阻。他只是將手放在劍柄上,單膝跪下,斷然答道:“是,屬下領命!”
“好。”飛廉鬆了一口氣,臉上浮出一絲欣慰的微笑,“幸虧有你在。”
然而,他的笑容忽然凍結在了臉上——黑夜裡,女子美麗而哀傷的臉出現在自己面前。明茉努力地攀上了伽樓羅的艙室,站在那裡定定地看著他。
“明茉?”他看著自己年輕的妻子,滿臉驚訝。
“你一定要回來!”她的臉sè死一樣的慘白,聲音卻是鎮定的,“否則,我一定會來找你……不管你是在di du還是在黃泉。”
“明茉!”他一驚,“別說傻話!你才18歲,將來的ri子……”
“沒有什麼‘將來’的ri子——如果你死了的話。”她卻截斷了他的話,斬釘截鐵地道,“你要我在你死後再跟別人,是不是?我不會再承受這樣的折磨了……這一生,在你和破軍兩個人之間搖擺不定,我已經夠累了……”
她看著伽樓羅上的兩個男子,脣角浮出一絲苦澀的笑意:“你說這樣的話,是不是在內心也是看不起我的?一直以來,你只是在可憐我——”
“不,不是這樣的。”飛廉截斷了妻子的話,“明茉,我只是希望你能好好地生活下去——我和破軍都是軍人,都不過是戰爭裡的灰燼而已。而你會遇到更懂得生活和愛的男子,可以重新開始自己的人生。”
然而,那個貴族女子只是凝視著他,眼裡露出某種悲涼的神sè,緩慢而堅決的搖著頭:“每個人都有自己可以為之赴死的東西,我雖是女子,卻也一樣……所以當我下定了決心時,飛廉,請你就不要再阻擋我了。”
她忽然推開了狼朗,走到丈夫面前,俯下身親吻他的額頭,“我是你的妻子,我不會阻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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