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笙的歡呼凍結在海水撲上大地的瞬間。
南方入海口的葉城消失在一個眨眼之間——那些黑sè的海浪瘋了一樣的撲上大陸,倒卷而上,瞬間便吞沒了那一座雲荒最繁華的城市!
“天啊!”苗人少女站在帕孟高原上,捂住了自己的嘴,全身顫抖。
這是做夢麼?這應該是做夢吧?怎麼會有這樣的事!
——黑sè的大海彷彿瘋了一樣,朝著陸地撲來,淹沒了所到之處的一切!“蘇摩!蘇摩!”她對著遠處的海浪上那個黑衣傀儡師大喊,“你瘋了麼?快把海水停下來啊……你要做什麼?”
“他要復仇。音格爾喃喃,看著黑sè的cháo水吞沒大地,”這是多麼可怕的憎恨啊……cháo水裡充滿了這種念力,你沒感覺到麼?”
怒cháo摧毀了一切陸地上的東西,彷彿咆哮的猛獸一般席捲了雲荒大陸,將一切都化為了齏粉——無論是軍隊還是百姓,無論是官府還是民宅。而那些黑sè的海浪裡,只有鮫人的身影還在自如地躍動。
“真可怕,”西京不可思議地喃喃,“他,他怎麼得到這種力量的?居然可以同時cāo縱天地間的七海!”
“不過你看,所有的鮫人奴隸都被解放了……他帶著怒濤席捲而來,砸碎了所有的桎鋯和鎖鏈。”音格爾嘆道,俯視著高原下的一切,“那個海國的預言實現了:海皇必將帶領所有的鮫人得到zi you,重歸碧落海!”
那笙聽見他們兩人的對話,卻忍不住高聲叫了起來:“你們別在這裡說閒話啊!快想想辦法,攔住蘇摩啊!” “不能讓他這麼胡來!”她急切地握著拳,“會,會死很多人的!”
迎格爾蒼白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放心吧,蘇摩想得周到——他的族人生活在水裡,而空桑和冥靈也不怕水,所有的盟友都不會受到損害。他從海上捲土重來,大概只是要解決那些滄流人罷了。”
“什麼滄流人!”那笙叫起來了,“會死很多無辜的人啊!”
“他才不會管那些的,”西京嘆了一口氣,“你是知道他脾氣的。”
“不行啊……”那笙快要哭起來了,拉住西京的手,“大叔,你快想想辦法!”
重傷的男子搖了搖頭,咳嗽著:“傻丫頭,我就算不受傷,也沒有阻止他的能力啊……”然而看著露出失望表情的少女,他的脣角忽然微微彎起,伸出手握緊了一柄劍,“不過,就算我受傷了,還是要去阻止他。”
音格爾一怔,吃驚地轉過頭看著他。
“少主,我其實很想像你這樣呆在安全的地方看熱鬧——畢竟這一切和我族人有關,”西京苦笑起來,搖了搖頭,“可是,誰叫我是劍聖一門呢……”他撐起了搖搖yu墜的身子,翻身上馬,按了一下胸口囊中的闢水珠,便向著高原下的濤濤海浪裡衝去。
“大叔,大叔!”那笙跳了起來,“我跟你一起去!”
滔天的海浪從四面八方撲雲荒,因為東西北部各自有群山阻擋,所以淹沒的速度不算太快,而南方鏡湖的入海口因為一馬平川. 已經完全被沖毀殆盡,站在高原上看下去. 只是一轉眼工夫,便已是一片洋了。
滔天的海浪從四面八方撲雲荒,因為東、西、北部各自有群山阻擋,所以淹沒的速度不算太快,而南方鏡湖的入海口因為一馬平川,已經完全被沖毀殆盡。站在高原上看下去,只是一轉眼工夫,便已是一片wang
洋了。
“少主,真的好險啊,幸虧這裡地勢高。”莫離快步走過來,擦著冷汗,“你看到了麼?洪水已經漲到了流光川了!那些西荒人可慘了——水從空寂之山那邊的狷之原衝來,艾彌亞盆地都變成大湖了,只剩半山腰上的空寂大營了。”
兩人站在帕孟高原上遙望西北方的空寂之山,隱約看見大營裡也是一片忙碌。
“不過這樣一來,我們可算是安全了!”莫離卻是高興得很,“洪水一來,高原變成了孤島,那些滄流人也攻不上來了。”
音格爾只是默不作聲看著洪水滔天而來,夾雜著無數的牛羊和百姓。
“還有多少人是可以行動的?忽然,盜寶者之王問出了這樣一句話。
“啊?”莫離怔了怔,“稟少主,這幾ri連場血戰,傷亡很大,差不多八成的壯年都負了傷,只有百十人還能動。”
“如此……也只能這樣了!”音格爾決然吩咐道,“把所有能動的女眷和老幼都發動起來——帶上羊皮筏子和藥物,跟我下去救人!”
“少主?”莫離嚇了一大跳,看著重傷在身的少年,“我沒聽錯吧?要……要就那些西荒人?他們可一貫對我們不友善啊,如果換了我們死在大漠裡,他們可未必會伸出手來幫我們!”
“去!”莫離沉默了片刻,只得屈膝領命。
音格爾看著頭頂越來越黑的天空,臉sè更加凝重:“多帶一些火把——這ri光恐怕一會兒就要完全被遮蔽了。”
“我也一起去!”莫離正待裡區,銅宮裡忽然傳來了一個清脆的聲音,一個白衣少女急奔而出。
“閃閃?”迎格兒驚喜交加,“你的傷還沒完全好呢。”
“不,我沒事,只是一點兒輕傷。”閃閃驚慌地看著這忽然間變sè的天地,“天啊,雲荒要沉了麼?音格爾,我們得下去把那些人救上來!”說完,她便挽起袖子奔向帳篷,去拖一個羊皮筏子。便在這時,另一個紅衣女子也跳了出來,幫著她一起拖那個笨重的筏子——正是霍圖部的女族長葉塞爾。
看到兩個女子的舉動,帳篷裡的其他盜寶者也被驚動了,紛紛趕來相助。
在莫離和閃閃的帶領下。大家齊心協力地將哪些筏子推下了坡地,手挽著手地站在洪水中,將那些漂浮在洪水中的牧民一個個地撈了起來。那些殺人越貨、挖墳盜薄8的壯漢們從來沒有進行過這樣大規模的久遠行動,此刻卻配合得分外默契。
雖然渾身溼透,但每個人的臉上卻有著和盜寶時一樣的興奮之sè,彷彿每救出一條生命都勝過得到一件寶物。
原來施恩和救助,竟是比掠奪更快樂的事啊。
音格爾站在銅宮前,看著那些忙碌的手下,蒼白的臉上有了一絲紅暈——他忽然覺得有些慶幸,如果他不下這個救人的決定的話,一定會被閃閃甚至是族人瞧不起的吧?原來,他和這些虎狼一樣的彪悍漢子相處了半生,卻根本不懂得他們真正的心意。
“九叔,”他對著身側的那個悄然到來的老人道,“我很慚愧。一直以來,我都是那樣自私的人——以為能保護幾個所愛的人就已經足夠了。我用盡全力去追逐的力量,只是為了那麼區區幾個人。小時候是為了母親,後來又多了一個閃閃。但是,為什麼總是越來越多是人讓我覺得慚愧呢?”
“不少主,你從小就是個善良的孩子,只是後來哪些同胞間的yin謀讓你的心變冷了。”白髮蒼蒼的老人憐憫地看著這個命運多舛的孩子,露出了慈祥的笑,“不過,少主,如今的你是真正地長大了,懂得了寬恕和守護。”
滄海橫流,七海翻騰,雲荒大陸上風起雲湧。
在這樣呼嘯、可怖的風浪裡,孱弱的少年肩背挺直,佇立如槍。
本書首發。
您的留言哪怕只是一個(*^__^*),都會成為作者創作的動力,請努力為作者加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