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場曠世血戰,正在她的頭頂徐徐展開,宛如一幅可怖的畫像。
她看到了真嵐,搏殺在血和火中的真嵐。
九天之上正在激鬥,風起雲湧,天地為之sè變。整個整天軍團在凶猛地攻擊著一個目標——她的丈夫真嵐。龍神穿梭於其中,巨大的利爪撕開了密集的炮火,突出的火焰焚燒著那些逼近的風隼。
龍發出受傷的嘶吼,真嵐的闢天長劍上留下了殷紅的血。
大地上無數人仰望著這一場戰鬥,心急如焚卻又無可奈何。這些人裡,有和靖海軍團搏殺的鮫人,也有在東澤和九嶷與鎮野軍團搏殺的空桑人。甚至,還包括了在空寂之城裡,和前來平叛的軍隊廝殺著的滄流人。
可是,誰又能飛上九天,插手這一場戰鬥呢?
“太子妃!”就在她握韁發呆的一剎那,白髮蒼蒼的大司命趕了過來,嘴脣顫抖:“太子妃,你看到了吧?在這樣的情況下,你還要去找那個人麼?你,你想要一百年前的事重演一次麼?白族之王,空桑的皇太子妃殿下!”
這樣的稱呼宛如利劍一般落下,刺得她身子一顫,捂住了胸口。
她茫然地低下頭,看到了右手無名指上那枚銀白sè的寶石戒指——后土神戒發出了柔和的白sè光芒,輕輕勒緊她的手指。而她手裡的光劍也在長鳴,躍躍yu試。
她明白這兩者都在召喚著什麼。是的,她不能走——在這樣的時候,她又怎麼能走呢?
“大司命,百年前的事不會重演。”她鬆開了壓著胸口的手,回過頭對著長者行禮,雪白的長髮垂落到腳踝處,“多謝您的提醒,白櫻不敢忘。”
“各部之王,領兵待命!”她勒轉了馬頭,飛馳入軍中,“我先去支援皇太子——夜sè降臨後,各部全部出戰!”
“是!”各部的王者齊齊跪下,領命。
白瓔勒馬轉頭,天馬一聲長嘶,向著水面飛奔而去。
“天佑空桑!”
所有的戰士仰望著后土的佩戴者手持光劍躍出水面,被那樣奪目的光芒和颯爽英姿所震驚,眼裡露出了狂喜的光芒。
——百年前的那個末ri,白衣女子宛如天神一般從天而降,在城頭托起了皇太子的頭顱,就是如此呼喊的。
“天佑空桑!”無sè城裡爆發出了風暴一樣的呼聲,“天佑空桑!”
無數雙眼睛從地面上看去,充滿了渴盼、期待和畏懼。
但,也有一些眼睛卻逆著這些視線的。
比九天更高的高空裡,連飛鳥都無法到達的地方,聳立著無數的尖碑。風從這些沉睡的碑前穿過,發出奇特的呼嘯聲。雲浮城裡還是如此的寂寞,一絲人的氣息都沒有,只有一座空城隨風而動。
在空曠的祭臺上,三位女神靜默而坐,俯瞰著下界的風起雲湧。
“龍神和帝王之血,是否能遏制住伽樓羅和破軍呢?”魅婀終於開口道,有些憂心。
“未必……我觀測了‘力量’的天平,它還是傾向於破軍的那一端。”掌握著時間智慧的女神慧珈比上了眼睛,緩緩搖了搖頭,“破軍歷經艱難出世,必將滅盡**八荒,掃蕩這個乾坤——可惜它只有‘破’的力量,卻沒有‘立’的力量,毀滅這個天下後卻無力在廢墟上重建新的國度。所以,這個天地損有餘而補不足,很快就會需要另一種力量來保持平衡。”
“這麼說來……”魅婀下意識地看向雲荒大陸的北方盡頭,“還要再等?”
“是的,還要再等二十年。”慧珈點點頭,掐指計算,“等二十年的輪迴過後,少城主誕生在這片雲荒大陸上,這個失衡的天平才會重新平衡。”
曦妃微微蹙眉,長嘆一聲:“那麼說來,雲荒大陸還有二十年的動亂?這個災劫,要讓多少生靈塗炭啊!”
三位女神都為之惻然,長久地沉默。
忽然間,魅婀看著北方,低呼起來:“看啊!那是什麼?那是什麼!”
三女神為之一驚,齊齊看向北方的九嶷——那裡有一道光芒正穿透了密林散發出來,那種光是潔淨而素雅的,彷彿可以洗滌一切黑暗。正沿著青水從九嶷帝王谷急速而下,向著鏡湖彼端飛去。
“是她?”魅婀凝聚目力,奇道。
一匹白馬從九嶷飛馳而下,馬上的苗族少女手捧一顆靈珠,那耀眼的光芒就是從她掌心發出的。她緊緊握著靈珠,策馬飛馳,正穿過夢魘森林向著鏡湖方向疾奔。
“那個皇天持有者麼?”慧珈也有些吃驚,“她手上拿的什麼?”
“天哪!”魅婀又叫了起來,“是少城主!是少城主的魂魄!”
三女神大驚而起,相顧失sè。
“少城主……沒有去往彼岸歸墟?她放棄了轉生的時機!”慧珈喃喃,臉sè蒼白——三魂六魄若不進入輪迴,不出三ri便會再度飛散,流離於六道之外。離湮城主不惜魂飛魄散二十年,難道就為了免去雲荒這二十年的災難麼?
少女騎著白馬,手握靈珠穿越了鏡湖,彷彿受到某種無形的指示,一路向南。
“是的,一定是少城主在指引著那笙去往烏蘭沙海尋找自己的肉身,”魅婀輕聲道,“也只有皇天的持有者才能接觸那麼純淨的靈魂,幫助少城主完成她的願望……”
忽然,曦妃抬起頭來:“聽!又出現了,這種聲音又出現了!
雲浮城裡呼嘯而過的風裡,出現了一種奇怪的聲音,那種聲音遠遠地向起來,彷彿有戰鼓在地底擂起,隱隱震得天地都在動——這種聲音前幾ri便出現過,然而卻時隱時現,微不可聞,也沒有引起她們的注意。
“是遠方的七海的呼嘯?“魅婀奇道,遠遠地凝望雲荒外的大海。
“不,不是海嘯。”慧珈重新閉上了眼睛,凝聚念力去感覺,“好像是……不可能!怎麼會是這樣?”她忽然變了臉sè,霍然睜開眼睛,“天啊!這,這是什麼?碧落海,你們看碧落海!”
三女神齊齊回頭,臉sè頓時蒼白無比——彷彿夢魘一般,那片碧藍sè的大海已經化為了一片漆黑!那片黑sè起自璇璣島的怒海海城,以哀塔為中心,迅速地擴散開去,所到之處海水皆為黑sè。
七海在以驚人的速度化為黑sè。四面八方地朝著雲荒直撲過去。
“是海皇……海皇之血的力量!”慧珈喃喃道,臉sè因為震驚而變得蒼白,“是海皇用自己的血在cāo縱七海!”
黑sè的大海在沸騰,從遠處朝和雲荒撲來。“咚咚咚……”海底彷彿有戰鼓在擂動,催動著那些可怖的黑sè巨浪。
“聽到了麼?那是海皇之心在海底跳躍!”慧珈低聲道,看著腳下化為黑sè的大海——海皇的血已經溶入水裡,流遍七海,他以這種可怕的方式祭獻了自己,將他的念力遍佈整個大海。凡有水有血之處,便是海皇無所不能之處!
付出了這樣的代價,將自己的力量超越了極限,他……究竟想做什麼?他竟然想超越神,作出連雲浮人都做不到的事情麼?
那種墨一樣可怕的顏sè從遠方擴散開去,七海都起了呼應,向著雲荒大陸撲去!東方的紅蓮海,南方的碧落海,西方的棋盤海,北方的蒼茫海……那些大海的顏sè依次變成了黑sè,海浪滔天而來,彷彿化成了一隻只巨手,向著雲荒大陸和天空擊去!
本書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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