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門已經被移開了一半,門上濺滿了血,遍佈著刀劍砍削的痕跡。音格爾抬手去推那扇半掩的石門,然而不知道是血戰後理解還是驚懼交加,他的手不停地顫抖,居然推了幾次都沒能推開。
莫離上前一步,**推開了厚重的石門。塔入的瞬間,有濃濃的血腥味撲鼻而來,腳下踩著軟軟的屍體。
火把燃起,只見密道出口處堆滿了老弱婦孺的屍體,大都是西荒盜寶者的裝束,死裝慘烈,幾乎將石門都給堵住了。
火把掉落在地,滾了一下,隨即熄滅。
一行盜寶者站在那裡,沒有人發出聲音。
音格爾身子一晃,一口血急噴出來!他只覺急怒攻心,眼前一片空白,再也無力勉強支撐,頹然跪倒在黑暗裡。族人的屍體堆滿了他的身側,都是一些老人和婦孺,而這些,正是那些浴血奮戰悍不畏死的盜寶者們心裡最軟弱的部分。
“我的錯……是我的錯。”音格爾跪倒在屍體中,失神地喃喃,“是我害死了他們。”
“少主……”莫離吶吶,也不知該如何勸慰。
“我該向破軍屈服,滿足他所有的要求——他要帶走他師父和我們有什麼關係?他報復滄流人和鮫人跟我們又有什麼關係?”音格爾臉sè慘白,身子在劇烈地顫抖,“原本大家都可以好好地火下去……都是因為我!”
“我真蠢……真蠢,竟然做了那樣的決定。”
莫離和其他盜寶者站在他身後,低頭不語。
少主一向驕傲,做了決定就絕不回頭。這麼多年來,他的決定也從來沒有錯過。所以也從未有過如此痛心疾首之舉。
“不,盜寶者之王,你沒做錯,忽然間,黑暗的密道深處傳來了一個聲音。
“誰!“盜寶者們齊齊一驚。
“咔,“黑暗深處穿來了火石的擊打聲,然後,那裡慢慢亮了起來。一個紅衣女子站在那裡,滿身是血,手裡的劍缺了幾個口子。
“葉塞爾!”莫離驚呼起來。
——這個女子是霍圖部的女族長,不久前帶著族人一起來到了銅宮,帶來了一片潔白的羽毛。正是那片羽毛將少主拉入了他們的陣營,共同制訂了昨夜那個慘烈的刺殺計劃。
然而,也正是這個女子,在實話施行的前夜帶著族人消失了。
所有的盜寶者都對此嗤之以鼻,認為那些幾十年來一直夾著尾巴東躲xi zàng的霍圖部遺民是在害怕戰亂的再次來臨,所以逃之夭夭了。而誰又能想到,他們居然會在這個地方再次見到那個紅衣女子!
“音格爾……音格爾。”黑暗裡傳出了一個微弱的聲音,“我在這裡。”
那樣熟悉的聲音彷彿雷電一般瞬間擊中了音格爾。盜寶者之王抬起頭,張了張口,居然一時間無法出聲。
閃閃?說話的這個人是閃閃?
“閃閃很勇敢,”葉塞爾扶著牆壁,啞聲道,“一直協助我們戰鬥。”
音格爾猛然站起身,疾奔了過去。葉塞爾的身後一一行渾身浴血的霍圖部戰士,雙手依然緊握武器。戰士們的身後有一個小小的轉角,一群婦孺緊緊地聚在一起,被戰士們手拉著手地保衛著。
葉塞爾示意戰士們讓開:“你的母親受了驚嚇,暫時昏過去了。“
音格爾怔怔地看著劫後餘生的族人,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我們接受了真嵐殿下的指令,暗中保護你們的人離開,“葉塞爾的聲音疲倦不堪,”但是徵天軍團的力量實在太強了,我們盡了全力,也沒能保住所有的人,一共死了八十七個人,剩下的一百三十一個都在這裡……對不起!”
那些死裡逃生的族人看到了自己的少主,頓時發出了驚喜的歡呼聲,紛紛撲了上來。旁邊一直守護著他們的霍圖部的戰士看著他們重逢,眼裡露出欣慰的神情。只聽“撲通、撲通”幾聲,那一群戰士再也支援不住,筋疲力盡地靠在了土牆上。
音格爾回頭看著這一行滿身是血的異族戰士,眼裡的神sè激烈地變換著,似是感激,有似羞愧,遲疑了許久,終於開口道,“對不起,我剛才說了那樣的說。在你們為一些毫不相干的族人血戰時,我竟然說了那樣的說。”
葉撒爾微笑起來:“沒事,少主。別王了,你也曾為不相干的異族人血戰過啊。”
音格爾一震,蒼白的臉上浮出了淡淡的血sè,眼裡隱隱有亮光閃爍。
“在魔的面前,每個人都應該戰鬥——不管是為了霍圖部、曼爾戈部、滄流人、鮫人還是空桑人。如果大家都抱著獨善其身的想法,不願相互協助,必然會被各個擊破,最終無一倖免……”葉塞爾低聲道,“少豬,我們霍圖部願意和你一起並肩戰鬥直到最後一刻。”
太樣生氣的時候,鏡湖上空那一場激烈的戰爭陡然發生了轉折。雖然佔了上風,但東方天際剛一發白,空桑軍隊便只能全線撤退——彷彿一陣風過,冥靈軍團化為一團虛影,朝著北方的九嶷郡方向迅速掠去。
無數的風隼和比翼鳥停在了空中,密密麻麻地圍著那個留下來的敵手:金sè的巨龍和巨龍之上的空桑皇太子。
ri出東方,從高空俯瞰下去,整個雲荒大陸烽煙四起。
東方澤之國、西方砂之國、北方的九嶷,按照事前同意的計劃,當地的反抗力量在同一ri起兵,與當地滄流軍隊展開了廝殺。一時間,戰火以燎原之勢蔓延開去。
“唉,你看,冥靈就是這一點不好,見光死。”真嵐嘆道,“每次打得正起勁的時候就要拔腿走人——這一百年來,我們聯絡逃跑的次數倒是比打仗還要多。”
“皇太子,”神沉聲打斷了他的廢話,“我們要趕緊去找破軍。”
“哦,不錯!”真嵐看了看天sè,臉sè終於嚴肅起來,“西京和音格爾那邊應該已經結束了行動,接下來就要看我們的了!快走吧!”
龍忽然發出了一聲長嘯,響徹天地。徵天軍團齊齊一震,下意識地往後一退——伽樓羅尚未返回,失去了首領,軍團內部的配合竟是如此不堪。
只是一個僵持間,金sè的閃電破空而出,龍神揹著真嵐殺出重圍,向著西南方的帕孟高原迅疾掠去。
行出三百餘里,便看到可那隻金sè的巨鳥。
伽樓羅金翅鳥從烏蘭沙海返回,雙翅披著霞光,宛如疾風閃電一般地行進著,似乎急於趕會di du。
機艙裡一片黑暗,只有金sè的光芒籠罩著金座上的昏睡的人。
“主人,主人!”瀟急切地低喚著,試圖將那個重傷的軍人喚醒。然而云煥的傷勢非常嚴重,胸口貫穿的劍傷赫然可怖,竟對外面的一切都沒有反映。
“主人……”瀟坐在和他背對的那張金座上,聲音裡已經帶了哭音。從來沒有看到雲煥受到這樣的重傷,那個叱吒風雲、睥睨天下的破軍少將彷彿靠在了座位上睡去了,安靜得宛如一個孩子一樣。他的左手上的金sè封印還在閃爍,然而,隨著黎明的到來,封魔的力量也在漸漸減弱。
艙內一片寂靜,瀟cāo縱著伽樓羅迅速趕往di du。
沒有了主人的支配,獨自丈控局勢的她忽然有一種不知所措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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