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廉少將向來善待鮫人,當有此報。”狼朗只是淡淡說了一句,便再也無語。
然而,不等他回過神,耳畔忽然聽到了一聲長長的馬嘶,城上士兵大聲歡呼。
“怎麼了?”閒談中的將官們齊齊抬頭,卻看到空寂城下煙塵飛揚,似有大隊人馬趕到,為首的白衣男子赫然是出城多ri的飛廉少將,但他身後帶著的隊伍卻是黑壓壓一片,在夜sè裡看不清到底是哪一方的軍隊。
飛廉抬頭對城上高聲吩咐:“開城!”
隨著一聲命令,沉重的門閂被十名士兵合力抬起,高達十丈的城門緩緩開啟。
人似虎、馬如龍,一行人馬疾奔而入,旌旗半卷馬蹄翻飛。
“不對!”狼朗身邊的副將忽地驚呼起來,“這、這……是盜寶者啊!看他們的馬,上面都有銀sè的薩朗鷹標記!”
狼朗也是一驚,瞳孔驟然收縮——不錯,他也認出來了:這一支飛廉少將星夜帶回的隊伍、居然是縱橫大漠的盜寶者!
“我回城看看,”他低聲吩咐副隊長,“你好生看守這裡。”
不出所料,飛廉少將將西荒盜寶者迎入空寂大營的做法遭到了過半將士的反對——特別是那些從di du千里血戰而來的門閥子弟,更是激烈的表示絕不肯和這些賤民同處,如果少將非要安排這些人作為戰場上的搭檔,他們寧可放棄戰鬥。
狼朗知道事情的棘手,卻更明白飛廉的苦心。第二ri,受了委託,他不得不硬著頭皮走入衛默少將的房間,去遊說那個di du來的門閥子弟。然而,自從他一走進門口開始,那個貴族少年就對這個同僚冷言冷語。
“唉,請你們也體諒一下飛廉——他是在竭盡全力為平叛而奔走,”他看著臉sè鐵青的衛默少將,搖頭嘆息,“破軍力量太強,我們根本沒有取勝的機會,如今盜寶者願意和我們合作,也是一個反敗為勝的機會。”
衛默倔強地仰著下頷,冷笑:“鳳凰與野鳥,怎可同槽而食?”
“那麼,你是寧可死了,也不願意接受異族人的幫助?”狼朗神sè漸漸嚴肅,看著這個di du裡來的驕傲公子,“想想吧!父母的死、兄弟的死、族人的死……那麼多人的血,難道還比不上你們的臉面和驕傲?!
衛默冷哼一聲側過臉去,不屑:“你這個被流放西荒的賤民,也配和我說這些?”
狼朗眼裡亮光一閃即逝,控制住了自己殺人的衝動——這些di du的紈絝子弟不知道、在二十年前,他也曾經是十大門閥之一,甚至比這些人身份更是高貴顯赫。
“你引以為傲的是什麼?血統?門第?還是那一堆堆寫在紙上的譜牒?”狼朗冷笑起來,決定不再給眼前這個傢伙留面子,“衛默少將,我想你該清醒一下了——如今風水輪流轉,這裡不是di du,沒人會買血統的帳;這裡是西荒、是弱肉強食的地方!”
驚訝於對方驟然強硬的語氣,衛默詫然轉頭,卻看到一隻被太陽晒成棕sè的手臂霍地伸過來,一把捏住了他雪白的衣領,**之大幾乎把他從地面上提起。
“幹嗎?快把你的髒手拿開!”貴族青年驚怒交急,卻掙扎不脫。
“血統?血統算個屁!雲煥血洗di du後,現在人人都恨不得撇清說自己不是貴族,你卻還在這裡做夢!”狼朗冷笑,雪白的牙齒森冷如狼,看著手裡粉團也似的貴公子,“告訴你,如果你死在了這裡、巫謝一族便是徹底完蛋了——你如果不想讓巫謝一族的血脈在這裡斷絕,就得和一切可能合作的人合作,明白麼?”
“咳咳、咳咳……”衛默劇烈地掙扎,卻無法掙脫那隻鐵一樣勒緊的手臂。
“明白麼?”狼朗再度逼問,眼神狠厲。
那一瞬,衛默明白只要他不點頭屈服,那個野蠻的同僚只怕要將自己勒死——而在這一天高皇帝遠、風砂酷烈的西方大營裡,只怕死了也不會有多少人會在意。
“明白了麼?”狼朗第三次開口,手指越來越緊,“di du來的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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