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新一輪血戰重新開始。
“這樣下去,只怕葉城也撐不長久啊,”真嵐喃喃,手指輕輕叩著地面,“何況現在雲煥根本尚未出動——他到底在等什麼?”
“破軍殺人,似乎喜歡‘慢’一些。”炎汐沉默,半晌緩緩道,“聽說昔年得罪過他的那些門閥,還一直在辛錐手裡活著——他對葉城也是如此吧。”
“……”說起di du那人的暴虐殘殺,真嵐也是沉默。實在是可怕……這樣的魔頭出世,不僅對滄流帝國是個噩耗,對於整個雲荒同樣也必將是一個極大的災難!
“你們幹嗎替別人cāo心?”那笙卻有些不以為然:“讓冰族他們內鬥就是了!狗咬狗一嘴毛,等他們打完了我們再去收拾他!”
真嵐苦笑搖頭:“只怕等打完了,我們也收拾不了他了。”
“怎麼會?”那笙驚呼,“我們這邊有你和太子妃姐姐,還有龍神,怎麼會打不過?”
“破軍已非昔年之雲煥。”真嵐的手敲著地面,顯然無sè城裡那顆頭顱也在沉吟:“兼劍聖技藝、護之血統於一身,又繼承了魔之左手和迦樓羅的力量,絕情絕義,再無牽掛——如今的雲荒,已經無人是他敵手……如果空桑海國聯手,如今看起來的確是尚有勝算——只是……”
“只是什麼?”那笙急不可待。
“只是,魔之左手可以從死亡裡獲得力量,”真嵐眼神漸漸嚴肅,看著外面被戰火映紅的夜——漆黑的天幕下浮動著無數淡淡的紅sè絲線,無數魂魄正在被無形的力量抽離出死亡的軀體,吸入迦樓羅的底艙。他的聲音低沉如預言:“戰火越蔓延,魔的力量就越大……如果不能及早消滅它,破軍就再也無法遏制!”
炎汐霍然站了起來:“那麼,我們儘早動手罷!”
“不行不行,”真嵐連連擺手,“現在不是時候……先設法離開葉城再說。”
“也是。”那笙想起目下處境,沮喪地喃喃,“怎麼出去還不知道呢。”
地窖裡的諸人再度沉默下去,不知不覺外面的天又已經黑了,炎汐安頓好了那笙,起身在地窖裡翻找食物——楊公泉夫婦為了避難,準備得倒也詳盡,地窖裡飲食被褥一應俱全。
當夜無話。第二ri一早,那笙睜開眼,卻看到真嵐的斷臂在地上迅速爬行,畫了一個大大的符咒,將兩人圍在了中間。看到她醒來,真嵐抬起手打了個招呼““你們先在地窖裡好好養神,別走出這個圈,這樣外來的東西就不能傷害你們——”
“喂喂,你幹什麼?”那笙失驚,“你難道要自己跑掉?”
“丫頭,你是不是把湘和葉賽爾他們忘記到腦後了?人家為了讓我們順利離開,故意把追兵引開了,我們不能就這樣把她扔在這裡不管。”真嵐停住了手,指著復**戰士,“炎汐,你看好這個丫頭。”
“喂!”那笙看到那隻手朝著地窖門外爬去,忍不住大聲,“你還沒恢復!怎麼可以亂爬?至少讓得讓我跟著才安全啊!”
“有你跟著,我大概只會死得更快些。”
斷臂做出一個無可奈何的姿式,在那笙的怒罵裡迅速爬入了夜sè。
“白瓔,我要出去找一個人,你在入夜儘快帶人馬來葉城接應。”
無sè城裡的頭顱在那一瞬短暫的睜開了眼睛,對著身邊的太子妃吩咐了一句。然後不等對方表示反對,魂魄和靈力便再一次轉移到了葉城的斷臂上,旋即閉上了眼睛。
“不,真嵐你不能出去……”白衣的太子妃微微變了臉sè——**封印尚未完全解開,只有一臂殘留地上的空桑皇太子依然是脆弱的。葉城戰火連天,危機四伏,這樣貿貿然出去肯定是極其危險的。真嵐外表雖看似隨便,但做事一向縝密。究竟是為了什麼,卻要這樣焦急地冒險出去找人呢?
——是因為那個葉賽爾……那個他經常開了水鏡凝視的紅衣女子麼?
白瓔心懷複雜地回過頭,看著一邊坐在光之塔下的空桑皇太子。然而真嵐的魂魄已經不在殼中,眼睛闔起,剛縫好的身體鬆軟地堆在一疊,宛如沒有生氣的傀儡。她想起這段時間來,很多時候都會看到真嵐獨自開了水鏡,默默的凝視或者和鏡中彼端的人對話——有時候,對方是作為智囊軍師的慕容修,而更多的時候,卻是那個紅衣的葉賽爾。
那個百年來他一直默默凝望的西荒女子,到底在他的心裡是什麼樣的存在?
真嵐……百年的掙扎之後,我們終究選擇了相守。但,我們真的瞭解彼此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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