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跟大富豪的白小姐比,我這裡的小場面,當然不入您沈老闆的眼。”笑吟吟的一句話插了進來,錦繡一回頭,是英少!連他都被驚動了,可見沈金榮的確是來頭不小。
沈金榮朝向英東欠了欠身,“英少別誤會,我不過是想起前幾年百樂門的盛況,一時感觸而已。”
“現如今生意不好做,世道又不景氣,誰還肯那麼花錢捧場。”向英東在對面坐下,錦繡幫他斟上一杯酒。
“英少說得沒錯,花無百ri紅,誰都知道大富豪是靠白珍珠的南洋舞出名,七重天有瑪麗安踩著圓桌穿著西裝跳豔舞,可是再看看百樂門,也就只剩下一群披著羽毛跳大腿舞的,難怪聲勢不如以前。”沈金榮遠遠看舞臺一眼,“別怪我多管閒事,我還真有點替你擔心呢,英少。聽說過兩天,法國領事斐迪南公爵還要在百樂門舉行一場舞會,招待本國的使團……到時候你總不能再把殷明珠請回來充場面吧?只怕向先生不肯答應。”
向英東蹙起眉頭,“今天沈老闆特地來一趟,不是為了跟我議論殷明珠的吧。”
“當然不是,百樂門開啟門做生意,來的都是客,我不過是替兩天以後的那場舞會擔心。”沈金榮打個哈哈,“要是我沒猜錯,英少也是想借著這個機會,得到法租界的支援,拿到建跑馬場的獨家經營權吧。”
向英東不置可否,“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大家都明白,我也不必跟英少兜圈子,大富豪的黃老闆也有意辦這場舞會,我也不過是提醒英少一聲,最後的贏家未必是百樂門。”
“那麼大家且試試看。”向英東舉起手裡的酒杯,“請。”
桌上的氣氛一時僵住,麗麗不知所措,輕輕拉一下錦繡的衣襟,“好像……英少臉sè不對啊。”
錦繡看著向英東,他一向嘻嘻哈哈慣了,從來沒見過他這麼緊繃的臉sè。
“沈老闆說得不錯,不到最後,怎麼知道誰輸誰贏。”
正在僵持的時候,忽然聽見有人在旁邊,風淡雲輕地應了一句。
是誰?沈金榮、向英東和錦繡幾乎同時抬起眼來,錦繡心裡一跳,驀然一驚又一喜,是左震!
這麼多天沒見,他怎麼——他怎麼到這個時候才來!
“左二爺。”沈金榮一怔,站起身來,“想不到這麼湊巧,二爺也來跳舞?”
左震拍拍向英東的肩,“開這麼好的紅酒都不叫我一聲,你算什麼兄弟。”
旁邊的侍應早已經遞上新的水晶杯,替他斟上酒,左震在向英東身邊舒舒服服坐下來,這才向沈金榮道:“跳舞我不行,不過說到輸贏,不知道沈老闆有沒有興趣賭一把?”
“賭一把?”沈金榮頓了頓,似有那麼片刻的猶疑,但還是道:“難得二爺有興致……我沈金榮當然奉陪,賭注就隨二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