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數三下。”左震的微笑漸漸隱去,一個字一個字說,“一。”
“二爺!”張老闆絕望地哀呼,耳邊聽見左震冷得好像冰珠子的第二個字,“二。”
石浩和唐海都已經握住了腰裡的傢伙,踏前一步。左震頭也不回,淡淡道:“你們等著,我自己來。”
就在人人相顧失sè的關頭,一隻雪白素手忽然斜裡伸過來,輕輕按住左震的右手,“二爺,等一等。”
左震一怔。回過頭,是錦繡。這個時候,她攔著他?!錦繡的樣子依然狼狽,雖然臉上的血漬酒漬都擦乾淨了,但半邊臉還是腫著的,凌亂的頭髮也來不及整理整理。
左震看著她,這麼多人鴉雀無聲地盯著,錦繡說不出口,可是他漸漸明白她想說什麼。她叫他停手。這件事,到底因她而起,錦繡是不肯讓他在百樂門動手,只要一見血,就必定砸了百樂門的生意。
張老闆一見錦繡攔著左震,頓時撲過來向錦繡求情:“榮姑娘,剛才我該死,我不是人,你就貴人有大量,放我一馬吧!”
錦繡厭惡地繞開他,對左震低聲道:“二爺,在這裡動手,英少很為難。”
她的手仍然緊緊按在左震手上,手心冰涼而柔軟,一時間左震心裡滋味紛亂。剛才是什麼場面,只要他晚來一步,那打火機要是真的點著了,就不敢想象她現在會怎樣!可就算到了這種地步,她唯一擔心的,仍然不過是——“英少會為難”?
這時候那個張老闆已經嚇得癱了,正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喃喃求饒,唐海也道:“二爺,英少也不在,您看……”
左震禁不住咬了咬牙,壓下心裡的火氣,錦繡顧忌得沒錯,她只是想求全,不想來惹事,更何況這裡到底是英東的地方。
“叫他走。”
唐海踢了張老闆一腳,“還不滾?幸好榮姑娘攔著,算你命大。”
張老闆哪還敢多說一個字,連滾帶爬地起來,一溜煙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只怕他這一輩子,再也不敢踏進百樂門一步了。
石浩拔起地上那柄刀,釘得那麼牢,他“嘿”的一聲漲紅了臉才拔出來——從刀尖沒入地面這麼深,就看得出動手的時候,二爺心裡多大的火氣。近年來已經很少看見他動氣了,今天為什麼?只因為一個榮錦繡?可是,錦繡並不是二爺的人啊。
剛才那個領班還在站在旁邊,嚇得噤聲不語,左震一手拉起錦繡,“英少回來若是問起,就說我把錦繡帶走了。”
“是,二爺。”那領班哪敢廢話,一徑地點著頭答應。
左震的車就在百樂門臺階底下,上了車,他反而沉默下來,錦繡低著頭,只聽見他沉重的呼吸聲。他還在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