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醫救
過了良久,那老乞丐這才吃力地睜開了眼睛,先是一臉的迷茫,顯然是不知道為何會有人拍他。當他轉過頭的時候,這才看到了李元和。此時的李元和依舊是一身鎧甲,只不過沒有戴上頭盔罷了,那漆黑的鎧甲卻是把老乞丐給嚇了一跳,慌忙爬起身子朝著李元和磕頭說道:“小人,小人拜見軍爺,拜見軍爺!”
看到老乞丐被嚇到了,李元和當即便趕到有些尷尬,有點後悔為什麼不把身上的鎧甲給換下來。李元和原來也曾是一名平頭百姓,知道平民在面對軍人的時候,多少都會對這些廝殺漢有些畏懼。李元和連忙伸手扶起老乞丐,而在他的手碰到老乞丐的胳膊的時候,李元和甚至能夠清楚地感到老乞丐的身子為之一顫。李元和不由得苦笑,但還是將老乞丐扶起來,並且一手端起酒菜送到老乞丐面前,對老乞丐說道:“老人家,先吃點東西吧!”
老乞丐本來聽到李元和的話還有些驚疑,可是看到已經端到面前的,那香氣四溢的酒菜,頓時就傻了眼了。這老乞丐已經流浪乞討十多年了,就算是這輩子,他都沒有吃過這麼好的酒菜啊。光是聞到這些酒菜的香味,就讓老乞丐不由得流起了口水,使勁嚥了咽口水,眼睛已經是直勾勾地盯著其中一盤紅燒肉了。
李元和微微一笑,連忙將那盤紅燒肉送到了老乞丐面前。老乞丐遲疑地看了看李元和,卻是正好迎上了李元和的笑臉。考慮再三,想著自己一個乞丐,也沒有什麼事人家可以圖的,便是一咬牙,一把搶過那盤紅燒肉,抓起那油膩的紅燒肉就往嘴裡塞。
看著老乞丐的模樣,李元和就不由得心酸,親聲說道:“慢點吃,不著急,這裡還有!別光吃紅燒肉,喝點湯水!”說著李元和又端起了一大碗鴨湯,送到了老乞丐的面前,就這麼半蹲著看著老乞丐在那裡狼吞虎嚥。
想來著老乞丐也不知道有多少天沒有吃頓飽飯了,連鴨湯都顧不上喝,那一大盤紅燒肉,竟然就被他這麼三下五除二全都給幹掉了,甚至還不捨得用舌頭把盤子上的油漬給舔得乾乾淨淨。李元和見狀,連忙又用另一隻手送上了一盤菜,不過卻是先將鴨湯給送了上前,示意想讓老乞丐喝一碗湯。
老乞丐哪裡會有那麼多講究,可是一看到眼前的這位軍爺一定要這麼做,生怕接下來的那些美食便沒了自己的份,便直接接過那碗鴨湯咕嚕咕嚕就給灌了下去。喝完了鴨湯之後,這才接過李元和手中的盤子,繼續開吃。李元和看見老乞丐吃得甚歡,卻是比吃到自己肚子裡面還要高興,笑呵呵地說道:“不急!不急!老人家,慢慢吃,要是不夠的話,我再去拿!”
老乞丐現在哪裡還顧得上說話,一門心思就放在吃上面去了。可是樂極生悲,就在老乞丐吃完第三盤菜的時候,忽然身子一頓,卻是停了下來。李元和奇怪地望向了老乞丐,只看見他一臉痛苦地模樣,那臉上的皺紋卻是越來越深了。
李元和不由得大吃一驚,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連忙上前問道:“老人家!老人家!你怎麼了?是哪裡不舒服啊?來人啊!快來人啊!”見到老乞丐突然捂住了自己的肚子,滿臉痛苦地在地上打滾,李元和一時都慌了手腳,連忙朝著左右喊了起來。
看著這老乞丐一臉痛苦的樣子,李元和忽然看到旁邊剩下的那些酒菜,不由得一驚,難道是這酒菜有毒不成?
此時正是剛剛入夜,豫城的人本來就不多,現在又正是吃晚飯的時候。雖然是在酒樓對面,只不過酒樓內那麼吵鬧,根本沒有人能夠聽到李元和的叫喊聲。卻是把李元和給急得是滿頭大汗。看著老乞丐的模樣,他現在是根本就不敢動他,又不敢把老乞丐留在這裡去酒樓叫人,一時間,李元和也是變得手足無措,不知道如何是好。
“怎麼了?”就在李元和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一般的時候,忽然,從一旁響起了一把男聲。李元和連忙轉過頭望去,卻是發現不知何時,身邊多了一名男子。接著對面酒樓的燈光,看著這名男子大概也就是和李元和年歲相等,身上也就是一襲洗得有些泛白的青色長衫,面白無鬚,頭上一方書生巾,倒是顯得十分儒雅。
李元和一看到這名男子出現,也不管對方是否能夠幫上忙,心急如焚地對著男子說道:“這位先生!你可是會解毒?這位老人家中了毒!”見到老乞丐吃了自己端來的酒菜,便疼成這樣,李元和心底已經是認定了這酒菜中有毒,若不是現在老乞丐生命垂危,只怕李元和早就要殺上酒樓去了。
“中毒?”那名年輕男子皺起了眉頭,快步走到了李元和身邊。李元和一看這架勢,似乎這年輕男子有治療的手段,連忙讓開身子給那年輕男子。年輕男子也不客氣,當即便在老乞丐身邊蹲了下來,卻是用手按住老乞丐不停翻滾的身子,然後伸手翻開老乞丐的眼皮,仔細看了一番,眉頭卻是皺得更加緊了。
李元和一看,那就越發心慌了,原本只是想辦一件好事,卻是沒有想到竟然會連累到無辜的老乞丐。當即心中殺意就湧了出來,轉過頭便是惡狠狠地看著酒樓的二樓,這酒菜可是那豫城城守安排的,那這酒菜內的毒肯定就是那城守所下的了。
就在李元和要準備殺上酒樓的時候,忽然那年輕男子站起身子問李元和:“你怎麼知道這位老人家是中了毒的?”
李元和剛剛準備抬起腳,聽得年輕男子的問話,不由得一愣,道:“這位老人家先前在這裡還是好好的,我看也頂多是餓了而已。可是他吃了我送來的酒菜,就突然變成這樣,那自然是中了毒了!”
那年輕男子臉上頓時露出了一絲古怪的神色,在望了一眼地上那幾盤剩下的酒菜之後,竟然開始莫名地笑了起來。最後越笑越大聲,甚至最後笑得彎下了腰,卻是把李元和給笑得不知所措。要不是看得這年輕男子似乎有能力醫好那老乞丐,李元和就要忍不住動拳頭了,好不容易這年輕男子在李元和快要忍受不住的時候,總算是停住了笑聲。
只見那年輕男子忽然朝著他來的那個方向喊了一聲:“童兒!童兒!快快將我的行囊拿來!”
李元和還沒有反應過來,就從年輕男子來時方向的街頭傳來一把童聲:“知道了先生!”聽那童聲,清脆悅耳,只是語調中帶著一絲埋怨,“先生剛剛又何必走得那麼快!童兒可沒有先生邁得步子大!如何能夠趕得上啊!”
李元和現在也是看出來了,這年輕男子一定是能夠醫得好這老乞丐,連忙衝著年輕男子抱拳說道:“呃!先生,這位老人家身上的毒你可以解?”李元和現在也算是冷靜下來了,要是酒菜有毒的話,只怕現在在酒樓內進餐的羅言、王也他們也一定中了毒。若是不能解毒的話,就算是李元和將那豫城城守給殺了,都是無濟於事。
那年輕男子瞥了一眼李元和,丟出了一句話:“誰告訴你他是中了毒了?”說完,那年輕男子再次蹲了下去,卻是再沒有望向李元和。而這個時候,就看見一名大約七八歲的小童手裡捧著一個包袱,蹦蹦跳跳地從李元和身邊穿過,跑到了那年輕男子身邊,有些氣喘地將手中的包袱往年輕男子一遞。
李元和在聽到年輕男子的那句話,頓時整個人都呆住了。眼睜睜地看著年輕男子接過包袱,身手從包袱裡面掏出了一個藥瓶,拔出瓶塞,倒出了兩粒黑不溜秋的小藥丸。然後一手把那老乞丐給扶得坐了起來,不由分說,就將兩粒小藥丸給塞進了老乞丐的嘴裡。隨即將藥瓶放回包袱,又掏出了一個水囊,慢慢給老乞丐灌了幾口水,卻是要讓他好把小藥丸給嚥下去。
李元和自然是看出來這年輕男子是在醫治這老乞丐,所以一直強忍住,沒有去打攪那年輕男子。等到年輕男子鬆了口氣,將手中的包袱又交還給身後的童子。李元和這才敢開口詢問:“先生,莫非這老人家不是中毒?可為何他吃了我端來的酒菜就會這麼痛楚呢?”
老乞丐是吃了年輕男子的藥丸之後,總算是好了不少,臉上也是放鬆了不少,卻是慢慢睡了過去。年輕男子這才是鬆了口氣,轉過身,一臉又好氣又好笑地對著李元和說道:“你啊你!你難道都沒有一點這種常識嗎?想這樣的老乞丐,通常都是餓了很久的,你倒好,一來就給他大魚大肉!他的肚子不痛才怪呢!下次一定要注意了,要不然就算是好心,說不定也會辦成壞事的!”
聽得年輕男子的話,李元和這才明白過來,弄了半天,原來害得老乞丐這麼痛苦的罪魁禍首竟然是自己。其實年輕男子所說的這個常識,他也不是不知道,只不過一時間被老乞丐給嚇得慌了手腳,一時沒有想起來罷了。幸虧有這年輕男子,要不然,他一時衝動之下,可能就會衝上酒樓把那豫城城守給殺了也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