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四章 贏嚴之死3
而映入眼簾的情景卻是讓贏真完全呆住了,只見在自己前方所站立著的,並不是贏真之前所想象中的黑袍人,也不是其他什麼高手,竟然是之前坐在龍椅上的贏嚴!
贏嚴此時的模樣已經完全沒有了之前坐在龍椅上的那種威嚴,贏真的寶劍深**在了贏嚴的左肩上,已經砍進了四五寸。鮮血就像是湧泉一般,不斷地從傷口處往外湧,那些鮮血已經將贏嚴身上那黑色的龍袍完全浸溼,只不過因為龍袍是黑色的,鮮血沾染在上面,卻是看不出什麼變化。而贏嚴此刻的臉色已經是變得異常的蒼白,可是臉上卻竟然露出了一絲慘然的微笑,只不過那從嘴角不斷流下來的鮮血正說明贏嚴此刻身體的狀況有多麼糟糕!
贏真已經是完全握不住寶劍,直接鬆開了雙手,呆呆地看著贏嚴。而那寶劍雖然沒有了贏真雙手的扶持,但卻因為寶劍插在贏嚴身體上已經太深了,竟然沒有掉落。贏嚴往後一個踉蹌,就這麼直接往後倒了下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贏真這才反映了過來,慌忙上前蹲在了贏嚴的身邊,伸手將贏嚴給扶了起來。
而藉著眼睛的餘光,贏真已經看到在贏嚴的身後,那柄一直以來都掛在贏嚴腰間的佩劍卻是孤零零地落在地上。此刻贏真已經完全明白髮生了什麼事,只是他卻不能理解,為何贏嚴竟然要用這種方法來逼著自己殺了他?
藉著贏真手臂的力量,贏嚴稍稍抬起了頭,又吐了幾口鮮血,這才眯著眼睛望向贏真,笑著說道:“真兒!一個真正的皇者,就應該這樣,狠下心,把那些多餘的情感全部丟掉,我相信你一定會成為一位真正的皇者!”
聽得贏嚴的話語中,已經漸漸沒了氣力,贏真的鼻子也是不由得一酸,但總算是強忍住沒有哭出來。只是用力地點了點頭,說道:“父皇!你放心!兒臣一定聽你的話,成為一名真正的皇者!讓後秦國稱霸天下!完成你未完成的心願!”
“哈哈哈哈!”贏嚴不由得笑了幾聲,卻是牽引得又吐出了幾口血,不過眼神卻是道:“稱霸天下?那可是我年輕時候才有的夢想!如果真的能夠看到那一天,那該多好啊!真想看到後秦的軍旗又重新飄蕩在帝都的城牆上啊!”
雖然贏嚴的眼神明亮了許多,連帶著臉色也有了少許紅潤,不過贏真可不會天真地認為贏嚴身體沒事了。他砍在贏嚴身上的那一劍十分深,就算現在請來卞城最好的大夫,也不可能治好贏嚴的傷勢。想來贏嚴現在的情況,就是所謂的迴光返照吧!一想到這一點,贏真心中就越發的難過,話語中都帶著一絲哭腔:“父皇!父皇!放心!兒臣一定能夠讓你看到那一幕!一定!”
對於贏真的承諾,贏嚴只是微微一笑,不置可否,緩緩地說道:“我在位這十多年來,做得最錯的一件事,那就是害死了羅天寒!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三年前,是我派人前往京南城,聯絡京南城外的土匪攻打京南城,同時又派出了刺客對羅天寒進行刺殺的!”
贏嚴突然說出如此祕聞,饒是贏真此刻真在傷心時也不由得一呆。三年前京南城一戰,黑虎寨圍攻京南城,同時還有數名刺客與羅天寒帳下官員羅達刺殺羅天寒,才使得羅天寒被害身亡。而這幾年來,雖然贏真一直都在追查此事,但卻是毫無頭緒。羅達和那幾名刺客早已經死在了陳玄初等人的手下,而黑虎寨雖然還有殘餘勢力留在臥虎山上,贏真也曾派人前去打探,但卻是依舊沒有任何收穫。根據黑虎寨得出的訊息,當初聯絡黑虎寨圍攻京南城的,只知道是從卞城來的貴人,而負責聯絡的中間人也已經人間蒸發,不知所蹤了。
因此,追查羅天寒之死的行動就這麼陷入了僵局,贏真等人也只能是將懷疑的目標放在了大皇子贏是和五皇子贏羊兩人身上。因為當年京南城之戰之後,五皇子贏羊就馬上派手下趕到了京南城,而贏是更是派遣手下大將袁破偷襲李元和與王也的護送隊伍。可是贏真實在是找不到任何證據來證明他們的猜測,所以此事也只能是暫且作罷。
可是今日從贏嚴的口中,竟然得知當年的幕後黑手就是贏嚴,別說是贏真了,恐怕所有人都猜不到會是這樣一個謎底。見到贏真那驚疑的表情,贏嚴嘴角一翹想要笑,可是無奈他的體力已經不能支援他笑出聲了。贏嚴只能是臉上掛著一絲笑意說道:“很吃驚吧!若是算起來,羅天寒應該是我的救命恩人,可是我卻用計謀害了他!怎麼樣?是不是對我這個父皇很失望?”
對於贏嚴戲謔一般的問話,贏真卻是無法回答,只能是默然不語。贏嚴卻是繼續說道:“這就是我之前跟你說過的,身為一名帝王所必須具備的絕情!你以為我就當真想要害死羅天寒嗎?可是羅天寒一天不死,他在後秦軍軍中的威望就只會在我之上!雖然羅天寒現在是對我忠心不二,可誰能保證將來羅天寒不會背叛我?為了穩固我的皇位,羅天寒他必須要死!”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贏嚴的眼中竟然爆射出一絲殺意,在那一瞬間,贏嚴彷彿又成為了一名高高在上的帝王。
而攙扶著贏嚴的贏真,聽著贏嚴的話,甚至不由得感覺後背一陣發涼,心中也在暗自慶幸自己走運。顯然若不是有這麼多意外的情況發生,只怕他到現在還是被贏嚴給玩弄在股掌之間吧?
贏嚴的威嚴也只是維持了一瞬間,隨著幾聲重咳,贏嚴馬上又變成了一個瀕臨死亡的老人。贏嚴苦笑了幾下,隨即說道:“真兒!這就是帝王之道!你既然已經決心要走上這條道路,就要做好將來成為像我這樣一個絕情絕義的人!否則的話,我勸你還是將皇位讓給其兒,交出所有的權力,去做個安樂王爺吧!至少在殺伐果斷這方面,其兒可是比你出色!”
贏真只是一愣,馬上便明白了贏嚴此話的意思,在五兄弟當中,若論文采,當屬幼弟贏羊最強,若論勇猛,首推老大贏是。而剩下的贏乃雖然平日表現的很低調,但真正明眼人都知道,贏乃的城府之深,可以說是幾兄弟當中之最。至於贏真自己,卻是勝在各方面都很均衡,唯一算得上出彩的,大概就是他那異乎尋常的穩重。而幾位皇子當中,真正能夠做到絕情絕義、心狠手辣的,恐怕也就只有老四贏其了!
別看贏其平日裡表現得平易近人,但是熟悉贏其的人都知道,贏其向來是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必定是十分的狠辣,毫不留情。恐怕這一點,也正是贏嚴最為看重的一點,也是贏嚴會挑選贏其作為自己繼承人的真正原因所在。
對於這一點,贏真雖然無法反駁,但卻也沒有點頭答應贏嚴的提議。贏真承認若是比起心狠手辣,自己絕對不是贏其的對手,但現在已經到了這種地步,讓贏真放棄所有一切,去做個無權無勢的安樂王爺,贏真做不到,也不甘心!見到贏真的這副模樣,贏嚴似乎早就想到了一般,只是微微一笑,不過此時贏嚴臉上的紅潤已經開始漸漸散去,隨著又是幾口鮮血從他的口中噴出,那好像白紙一般的慘白開始慢慢浮現在他的臉上。
贏嚴也彷彿知道自己的時間不多了,艱難地抬起手,抓住了贏真胳膊上的鎧甲,說道:“真,真兒!答,答應我!我已經對不起羅天寒了,現在唯一能夠做的,就只有,只有好好對待他的女兒!嫣然,嫣然是個很乖的孩子,你,你一定要好好待她!”
聽得贏嚴最後的吩咐,贏真卻是一陣默然,雖然贏嚴一直都在說自己是絕情絕義,可是從他最後的要求中就可以看出來,贏嚴絕對不是那種天生寡情薄義之人。雖然他害死了羅天寒,可是對羅天寒的愧疚之心恐怕每日每夜都在折磨著他,所以他才會藉著善待羅嫣然來減輕自己心中的負罪感。說到底,一切都是因為那高高在上的皇位,正是因為這權勢,才會逼得贏嚴不得不走到現在這個地步。
對於贏嚴最後的要求,贏真也沒有任何理由拒絕,當即便是點了點頭,說道:“父皇請放心!兒臣會把嫣然當做自己的親妹妹一般的照料!只要有兒臣在,嫣然就絕對不會受到一點委屈!”
聽得贏真答應了自己的最後要求,贏嚴頓時鬆了口氣,那原本緊抓住贏真胳膊上的手也是慢慢鬆開。而就在贏嚴正慢慢轉過頭,朝著上方的屋頂望去的時候,忽然贏嚴的眼中閃過了一絲異色,在贏真看來,這種眼神包含了驚訝、恐懼甚至於絕望。贏真下意識地順著贏嚴的目光望上方看去,可是贏真所能夠看到的,只是黑漆漆的屋頂,其他什麼也沒有。
而這屋頂落在贏嚴的眼中,卻是完全不同了,贏嚴臉上的恐懼卻是越來越強烈,幾乎已經快要將他的臉給扭曲了。贏嚴完全顧不得自己肩膀上的傷口,開始拼命地扭動著自己的身體,似乎是想要往後退。贏真怕牽扯到他的傷口,只能是好好地託著贏嚴的身體,讓他無法動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