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為時已晚
這一招可是李元和所習的丈八槍法中的殺招,專門用來破除敵人圍攻所用的,若是放在幾天前的李元和,那是斷然使不出這一招的。可是經過了和苗玄的一戰,又加上後來在城頭連番的苦戰,也讓李元和對丈八槍法的領悟又上升到一個新的層次。也正是因為如此,李元和才有一定把握敢出城應戰。
李元和這一口氣的攻擊下,頓時將那剩下六名大昌將領全都給擊退了,每個人都身上帶傷,只有三個人還能夠勉強坐在馬背上,其餘幾人全都翻身摔落在地,生死不明。而使出了這一招的李元和體力也是損耗不小,坐在馬背上不停地喘著粗氣,臉上也是一陣紅一陣白。不過現在那剩下的大昌將領只能是用驚恐的表情看著李元和,哪裡還敢上前和李元和一戰。
李元和深深吸了口氣,總算是先平復了一下自己的氣息,隨即猛地抬起頭,看了一眼那剩下的三名敵將,又掃了一眼對面的大昌軍陣,大喝了一聲:“我乃是後秦南征軍先鋒大將李元和!還有何人敢與我一戰?速速出陣!”
先前李元和獨戰七將的時候,城頭上還是一片寂靜,沒有人敢多說話,生怕打攪到了李元和應戰。而現在看到李元和戰勝了,整個城頭上的守軍將士全都是歡聲雷動,到最後,這些歡呼聲全都變成了一句話:“將軍無敵!將軍無敵!”
而和士氣昂揚的守軍相比,大昌軍的軍陣中則是一片死寂,所有的大昌將士全都是一臉不敢置信地看著前方的情景。原以為自家的七位將軍一同上陣,雖然是以多打少,有些不太光彩,可是料想這勝利應該是十拿九穩的。可是沒有想到,轉眼間,七名將軍竟然盡數敗在了這一名敵人手上,大昌軍計程車氣可以說是跌落到了谷底。
在軍陣中的楊戈此時已經是臉色蒼白,他手下的猛將邢羅也不是對方一合之敵,而對方連戰七人,還能夠毫髮無傷,這已經完全超出了楊戈的想象。面對這樣一個敵人,楊戈心中已經沒有了絲毫戰意,剩下的,除了恐懼還是恐懼。他已經顧不得什麼軍功、什麼勝負了,現在的楊戈唯一想做的事情,便是要下令撤軍,遠遠地離開眼前的這個怪物!
“撤,撤,撤軍!”這兩個字抖抖索索地從楊戈的口中蹦了出來,而在楊戈身後的傳令官卻是一時間沒有聽清楚,連忙上前詢問,這一問卻是惹得楊戈朝著他發了一通脾氣,劈頭蓋臉地喝罵:“我說撤軍!你耳朵聾了!還不快去鳴金!”
莫名其妙捱了一頓罵,那傳令官也是一臉的委屈,可是卻有火也不敢朝楊戈發。人家是宰相之子,而他只不過是一個大頭兵,只能是灰頭土臉地去傳令。可是等到傳令官剛剛到了軍陣後面敲響金鐘,就聽得在軍陣後面,突然傳來了一聲疾呼:“不能撤軍!不能撤軍!”
傳令官轉過頭一看,頓時面露喜色,原來此刻從軍陣後面趕來了數騎,正在飛快地朝著這邊狂奔而來,而帶頭的一人,正是征討軍的前任主帥苗甫!
之前苗甫擔任統帥的時候,雖然打得艱難,但畢竟征討軍還是佔了上風,一直打得對方抬不起頭來。可是現在換了楊戈擔任主帥,莫名其妙的休戰了三天不說,現在還讓敵將連斬了自家的數名將軍。身為一名軍人,沒有人希望自己會輸,兩名統帥一比較,他們當然是懷念當初的統帥苗甫了。
而苗甫的這一聲驚呼,也傳到了戰場上的其他角落,見到苗甫縱馬趕了過來,李元和一皺眉頭,朝著身後做了個手勢,便急急忙忙地掉轉馬頭往回撤。現在他已經能夠確定之前的邀戰並不是苗甫的圈套,可是現在苗甫突然出現,李元和也不得不防,對付苗甫,還是穩妥一點比較好。
見到李元和的手勢,身後的李平馬上轉過頭朝著城頭喊道:“速速開啟城門!速速開啟城門!”而聽到李平的喊聲,城頭上負責指揮的蕭躍升也不敢耽擱,馬上下令,讓城下把守城門計程車兵將城門開啟。城門剛開,李元和也正好帶著眾將趕回了城門口,直接就從城門剛剛開啟的那個縫隙鑽了進去。等到所有人都進來了,李元和便馬上下令將城門關上,生怕晚了一點,會讓苗甫帶人衝了進來。
而在大昌軍陣中,楊戈也看到了苗甫的身影,不由得一愣神,按照之前的計劃,這苗甫不是應該被拖在川城的嗎?怎麼現在會突然出現在這裡,一想到苗甫很有可能是來跟他爭奪軍權的,楊戈的心裡就像是吃了一隻蒼蠅那麼難受。當即便是狠狠地瞪了一眼那名傳令官,喝道:“還愣在那裡幹什麼!速速鳴金!撤軍!”
此時楊戈下令撤軍已經不是出於對李元和的恐懼了,而是完全為了和苗甫的意氣之爭。他的這一聲吼卻是讓傳令官想起,現在楊戈才是征討軍的統帥,他若是不按照楊戈的命令列事的話,那就是違抗軍令,那可是要按軍法處置的!
無奈之下,傳令官也只有舉起了手中的鐵錘,朝著金鐘敲了過去,可是還沒有等到鐵錘敲在金鐘上,就聽得嗖地一聲,一支箭矢飛快地射了過來,直接射中了那名傳令官的手臂。傳令官一吃痛,那鐵錘便從他的手上落了下來,自然是不能再鳴金了。而眾人都轉頭望去,只見在苗甫等一眾騎兵當中,跟在苗甫身後的一騎正手持著長弓,剛剛那一箭明顯是他射出的,而此人不是別人,正是苗家第一家將苗玄!
楊戈此時已經是被氣得滿臉通紅,苗玄這一箭顯然是在挑戰他的權威,可是他卻是有氣不敢發。一直在他身邊守衛的邢羅已經死在了戰場上,而征討軍的那些將士十有是不會聽他的命令去攻擊苗甫,雖然在軍中還有一兩個探子,可是現在還不是暴露他們的時候。眼看著苗甫帶著數騎直接衝進了軍陣,來到了楊戈的面前,楊戈也只能夠是鐵青著臉喝問道:“苗將軍!你這是什麼意思?為何阻攔我釋出軍令?若是不能給我一個解釋,我定要到陛下面前告你一狀!”
苗甫卻是根本沒有看楊戈,他的眼睛卻是落在了剛剛被大昌將士們救回來的那幾名戰將的身上。自己只不過是離開了四天而已,原本這些征討軍的將領現在竟然就變成死的死、傷的傷,讓苗甫不由得怒火中燒。
這次苗甫能夠這麼快地趕回來,就是擔心楊戈亂指揮,讓大昌軍損失慘重。所以在從征討軍離開之後,苗甫便是快馬加鞭趕回了川城。到了川城之後,甚至連苗府都沒有回,便直接衝進了皇宮面見宇文慶,正好宇文慶正在召集楊丙德等一干重臣議事。苗甫在大殿上痛斥了楊丙德一番,愣是罵得楊丙德不敢還嘴,隨後再向宇文慶陳述利害,要求再掌兵權。
楊丙德雖然有心要阻攔苗甫,但是這次的計劃卻並不是他安排的,所有根本就沒有做好準備。加上現在的苗甫顯然是十分憤怒,就算是楊丙德也不敢直捋鋒芒,只能是看著宇文慶樂呵呵地重新任命苗甫為征討軍的統帥。宇文慶本來就並不願意將苗甫撤下來,之前也不過是因為受不了群臣的壓力,現在看到苗甫這麼強勢,他當然樂見其成了。
得到了宇文慶的手諭,苗甫馬上就是朝多瑙城這裡趕,連宇文乾都顧不得帶上,只帶上了剛剛養好傷的苗玄和一干家將,就這麼趕了過來。總算是再最短的時間內趕到了多瑙城,可是卻沒有想到還是晚了一步。一看到征討軍竟然還停留在多瑙城的城外,苗甫就知道楊戈肯定是沒有聽從自己臨走時的建議,要不然多瑙城早就被攻破了。
等苗甫趕到軍陣中,看著自己的這些部下竟然變成了這副慘象,苗甫心裡那叫一個怒啊,猛地轉過身,死死地盯著楊戈,那眼中的怒火若是可以燃燒的話,早就把楊戈給燒死了。楊戈看著苗甫的眼睛,剛剛湧起那股要和苗甫一較長短的氣勢,馬上就熄滅了,直接變成了一臉慘白,生怕苗甫這個時候突然拔刀將自己給斬了。
不過苗甫畢竟身系重任,雖然他現在對楊戈恨之入骨,但是他不可能如此魯莽地去殺楊戈,只能是將心中的恨意掩藏在心底。只見苗甫從自己的懷中掏出了宇文慶的手諭,高高舉過頭頂,冷冷地說道:“奉陛下的旨意,我將重新接掌征討軍兵權!”
這下可是把楊戈給弄懵了,兵權又給了苗甫?可是這多瑙城他還沒有拿下來啊!楊戈這下可是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本來這次可是楊丙德好不容易給他爭取過來的好機會,難道就這麼拱手送人?楊戈完全可以想象,若是就這麼灰溜溜地回到川城,楊丙德該怎麼教訓他。
其實這一切也都是楊戈自己誤了事,在川城,楊丙德之所以也沒有太過反對苗甫取回兵權,那是認為過了這麼多天,楊戈也應該能夠將多瑙城拿下來了。可是他怎麼會想到,自己這個寶貝兒子竟然來個自作聰明,將這大好的機會白白浪費掉了。
見到楊戈還在那裡,苗甫眼睛一瞪,喝道:“楊將軍!陛下手諭在此,難道楊將軍想要抗旨不成?”這番話,幾天前可是楊戈對苗甫和宇文乾說的,現在苗甫卻是將它還給了楊戈,多少也是表示了苗甫對楊戈的憤怒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