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說韓競和鄭楨他兩個一前一後地,繼續在那樹洞之下、深淵之地走著,那裡黑坳坳一片,伸手不見五指,韓競將早些時候珍珠送他的手鐲拿出來,以示光明,這回他和鄭楨兩個才能在那黑暗之中行動自若。
他兩個在那裡走時,似隱隱聽見不遠處有水流之聲,但那水聲卻並非是潺潺小溪,而是如驚濤拍岸一般,嘩啦一聲,十分剛勁!
韓競和鄭楨站在那附近,韓競驚道“這水聲……?快跑!”韓競言罷便拉著鄭楨往回路跑時,鄭楨一把拽住韓競,笑道“還是頭一次看見你這驚慌失措的樣子,真是難得。”
韓競急道“性命攸關了,那水聲這麼急,恐怕是眨眼的功夫便要到了的,你不跑,還有功夫開玩笑?”
鄭楨笑道“我從小生活在水中,不單是水性好,我早有一手‘聽水’的功夫,所以你也不必擔心。”
韓競看見鄭楨如此泰然神態,雖然沒聽懂鄭楨說得是什麼意思,但是也平靜了下來,笑著問鄭楨道“什麼叫‘聽水’功夫?”
鄭楨道“便是水的任何聲音,只要我聽得見,我便知道是什麼情況。比如,這水聲雖然湍急,而且聲響巨大,似驚濤拍岸,像你這種水性不好的人,一旦聽見,只當是大水決堤了,第一反應就是逃跑,也是情理之中。”
韓競不解“不是大水決堤?那是什麼?”
鄭楨“關鍵就是那一聲聲的‘啪啪’聲,若是真有大水要過來了,那那應該是‘嘩啦嘩啦’的聲音,一洩千里嘛,可是你細聽——分明就是‘啪啪啪’的聲音,看來那水的動作巨大,但是有限制它的,所以,咱們大可以繼續往前走,根本不會有水衝過來。”
韓競聽見,這才放下心來,笑道“原來如此,看來你還有點用處。”
鄭楨瞪了韓競一眼,他兩個便繼續往前走,逐漸走進之時,韓競手裡的那鐲子卻漸漸地黯淡了,韓競仔細看了一回,不明所以,鄭楨卻是嘆了一回,道“不妙啊!同樣都是水中之物,看來前面定然是有什麼水中的凶神在那裡作惡,不然這東西也不會怕成這樣子。”
韓競笑道“任是什麼凶神,有你堂堂北海龍太子在這裡坐鎮,還怕他們不識相麼?”
鄭楨苦笑一回,道“你也真是太看得起我了,我本人除了這顯赫的身份之外,還真就沒什麼值得一提的了。”
韓競“你有這身份就已經夠了。”
鄭楨嘆了口氣,道“我空有這身份又有何用?只怕那前面的凶神已然在這深淵之中落座千年之餘,壓根就不知道我鄭楨的存在,那有我也是白有;更何況這深淵之中,多少年不見葷腥,它們想必也是多少年不曾吃食了,偶得咱們兩個活生生的後背,怕是想著法子吃都來不及。”
韓競皺著眉頭“前面到底多大人物?竟然惹得你這性情的能說出這番煞人志氣的話。”
鄭楨站在那裡卻是不走了,呆了半響,卻開口道“不然,咱們回去想辦法把屠羊劍要回來
吧,實在不行,用我來換屠羊劍,然後你出去了,早點想著來救我就行了。”
韓競瞪著鄭楨,氣得“你這是犯什麼渾?男兒一言九鼎,怎能說食言便食言?前面到底是個什麼角色,你現在看都沒有看到,就失意成這副鬼樣子,我倒要看看,我就不信我會死在這裡!”言罷,韓競便接著那鐲子上面微弱的光,獨自往前面走去。
鄭楨見韓競如此執拗,便也只好跟著韓競往前走。
越走進時,那水的響聲越大。終於!韓競和鄭楨到底看見了那水聲的來遠——卻是一個偌大的曠地,曠地之中乃是一個泱泱水晶池,方圓二十丈左右,裡面滿滿是水,那水不時溢位來許多,裡面水花四濺,總不安寧,原因便是那水晶池之中游著三條正興風作浪的豬婆龍!
韓競一看,登時便呆在那裡,只因他出生以來從未見過如此模樣的物什,駭人之餘,又有幾分威儀,十分震撼;鄭楨看著那些糙皮陋相的物什,心裡甚為膽戰心驚,登時便是後退了兩步,險些倒栽在那裡,幸而韓競趕緊扶住他,道“那水中的都是何物?為何都是這般模樣?”
鄭楨駭得還有些喘,道“它們名叫豬婆龍,乃是水中四大神獸之一。”
韓競“何物‘水中四大神獸’?”
鄭楨“‘水中四大神獸’便是龍、蛟、龜和豬婆龍。龍最先踏入神仙一族,而蛟族則因為急於求成,成了魔;龜族因為性情溫厚,又與龍族交好,便與龍族俯首稱臣了,剩下的便是它們——豬婆龍了。豬婆龍生性狂暴,好勇鬥狠,又因為它們的性格,便永遠只能求生與水中;它們最喜歡生餐肉食,所以千年來不曾進化半點,你現在看到的樣子,跟它們的祖宗是一個樣的。”
韓競看了那水晶池中的三條豬婆龍,雖然那偌大的水晶池裡只有它們三個,但卻總也不消停,在那水中它們三個互相鬥勇,大有興風作浪之勢。
韓競“不知道這三個畜生是如何被困在這裡的?”
鄭楨看見這水晶池,卻是正正好好地擋住了他和韓競的去路,鄭楨嘆道“這算什麼事情?韓競你快看看,咱們的去路卻是被它們正正好好地給擋住了。”
韓競經鄭楨提醒,這才注意到,那二十餘丈的水晶池卻是正正好哈擋住了那去路,若是要前行,怕是難上加難了。
韓競苦笑道“這回就算是屠羊劍在身邊,也無法子了,除非是咱們能有穿牆越壁的功夫,能穿過這水晶池,但是縱是有那穿牆越壁的功夫,恐怕裡面的三天畜生也不會輕易放過咱們,你看它們那凶神惡煞的樣子,還不一個一口,把咱們生嚼了?”
鄭楨聽見韓競如此說,登時渾身就起了層雞皮疙瘩。
韓競笑道“你不是跟它們有親戚麼?你趕緊走走親戚,跟它們好生說說,沒準它們能念著那點關係,還能讓咱們過去。”
鄭楨把身子使勁一擰,道“你開什麼玩笑,這可是人命關天的事情!我跟它們哪裡就有半點親戚關係了?你
到底還是不是兄弟?竟然讓我過去?我過去了你好趁機逃跑是不是?”
韓競眉毛一挑,笑道“你怎麼會這樣想?我不過是開個玩笑罷了,縱是你要過去跟它們談,我也絕對不可能讓你過去的。”
鄭楨那粉白的臉上還淌著汗呢!
韓競笑了一回,道“咱們兩個一龍一人,難不成還鬥不過這三條沒有腦子的畜生不成?那不是白活了?”
韓競言罷,便朝著面前那水晶池走去,韓競過去細看那三天豬婆龍,只見它們——
目如金盞,七魄三魂專勾煉;口若鍘刀,大開血河狂吞嚥;背能駝山,顛日倒月自在般;足可踏棉,作浪興風遍千山。綠剌剌遍身勾描不盡,紅赫赫口眼硃砂點染。蒼勁四肢玩股力,四方狂野皆退避,道是萬年不死獸,卻是水中鬥殺魚。
鄭楨亦走到那跟前,道“說啊,我看你赤手空拳,怎麼能鬥得過這它們?”
韓競看著那三條豬婆龍,一時卻是沒說什麼,半響,這才開口道“可聽說這幫畜生有什麼致命點沒有?”
鄭楨“它們喜歡吃肉,好勇鬥狠。”
韓競眉頭皺了一回,道“還有呢?”
鄭楨搖頭“沒有了,咱們身上沒有肉,所以我知道我說了也是白說。”
韓競尋思了一回,笑道“不見得。”
鄭楨看著韓競,駭道“你什麼意思?不是要把我送進去吧?”
韓競笑道“怎麼會?我是意思是,既然他們又好勇鬥狠,又喜歡吃肉,那便叫它們自相殘殺不就得了?”
鄭楨“它們在這裡一起生活了想必沒有一千年也有八百年,我看你如何有那麼大的能耐,讓人家自相殘殺。”
韓競繞著那半圈水晶池看了一回,隨即便跟鄭楨道“我不會隱身之術,你可會?”
鄭楨點頭道“這個師父有教過,怎麼?死到臨頭了你想學?”
韓競瞪了鄭楨一眼,便過去與鄭楨耳語了一回,鄭楨聽罷,那眼裡只是懷疑,便問道“這招好使麼?你這不是當他們是傻子麼?”
韓競道“他們在那水晶池裡想必已然有多少年沒有粘過葷了,你看,自從咱們過來了,它們便再也沒有似向前那一般的打鬧過,它們現在是‘敵不動,我不動’,等會兒你便按照我說的做,它們早想吃咱們想瘋了,你這一動,它們最後定然會如我所說,你且照辦的,保贏無誤。”
鄭楨狐疑地看了一回韓競,他向來是相信韓競的,這回面對的雖然是豬婆龍,但是也照樣相信韓競,只是韓競耳語之中,跟他說道“這些畜生已然是偷窺我們許久了,只要你稍稍動作,它們便會目不轉睛地跟著,縱是它們在一起相處上千年,今番也一定會為你相互廝殺的。”
鄭楨最後還是按照韓競所說,往那三條豬婆龍的水晶池跟前走去——不知韓競到底用何計謀能讓這三天在一起相處了上千年的豬婆龍一下子便自相殘殺?欲知後事精彩如何,且見下回分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