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說韓競帶著錢百叔,運作騰雲術,離開了食人之村——五田村,一路騰雲駕霧,過了徐周界,一直到了四屍的老家,韓競護送錢百叔將那錢給人家一一都補償了,而後又送錢百叔回了老家,韓競把怒海的路程與錢百叔問明白了,便獨自去往怒海,平地運作騰雲術,飛去雲天,一洩千里。
韓競按照錢百叔說的地方,在那‘怒海’之處落了腳,落地之時,韓競見那四周卻是傻了眼——只見那四處黃沙莽莽,寸草不生,秋風一掃,地上黃沙飛旋,露出不少海底殘軀,正是:
孤生還盡忠孝義,不敵富貴滿地金;
躍進山河不是物,唯獨後史最害人。
韓競四處又看了一回,這黃沙無盡,約莫百里之內都是了無人煙的了,韓競心裡嘆著“願以為大老遠來一趟,多少可以尋見一些蛛絲馬跡,不料想,這裡卻是半個人影都沒有,害得我將那瑪瑙髮箍給你錢百叔,真是浪費了。”
韓競在心裡暗自愁了一回,忽地卻是想起一個人來,他站在那裡左思右想,怎麼想怎麼覺得那人就是可疑!韓競平地運作騰雲術,翻身按做原來的路線飛了回去。
韓競按落雲頭,落腳在那破茅屋跟前。韓競抬步走了進去,只見那茅屋之內的一切都是半點未變,只是那些書本都被重新裝好,韓競看了看牆角,那破絮堆在那裡,起了老大一個山堆,韓競知道,一定告訴黃書生還在那裡睡著。
韓競過去,掀開了那破絮,只見黃書生果然還在裡頭睡著,韓競毫不掩蓋,直接道“亮出你的真名吧!勿要在這裡裝模作樣了,趙公子,我已經知道你的過去了……”不待韓競說完時,黃書生一把將那破絮揪了回來,那癩皮的臉上多少有些怒意,道“你若有撒潑就去別處,不要在這裡耽誤我睡覺!什麼‘趙公子’、‘王公子’的?不知道你說的是什麼,滾!”
韓競見他如此,心裡忿地惱怒,但是卻又不能對他發火,韓競知道,這黃書生一定跟‘怒海’和‘趙渙’有著莫大的關係,只是他眼看著不想開口多說什麼,韓競卻也是拿他沒有辦法,韓競自知,這黃書生似是打心眼裡討厭他,而那討厭的理由——只因韓競那張清秀絕倫的臉。
韓競無法,對著這軟硬不吃的黃書生,韓競只得與他一同坐在那破茅屋之中,韓競暗忖“這黃書生如此難對付,說又不聽,打又不行,分明一個硬骨頭,看來此事只能智取——”
韓競尋思起那與他相處過的昨夜時,韓競發現黃書生有兩點可以利用——女人和他那毀容的臉!
女人是沒有的,但是臉……韓競暗襯“暫且誆騙他一回,先把‘怒海’和‘趙渙’的下落打聽出來了,其它再議。”
韓競道“黃先生,不知道你這臉這般摸樣,多久了?”
黃書生權不搭理韓競。
韓競又道“難道你就沒有想過要‘改——頭——換——面’!”
黃書生緩緩道了句“你愛呆就多呆一會兒,
不愛呆現在便滾!沒人留你,我現在在睡覺,沒工夫聽你在那裡渾說,你要是想多呆一會兒,那就閉嘴!”言罷,黃書生又把那破絮重新蓋在了自己的頭上。
韓競見黃書生如此,卻是無法,尋思了一回,韓競便道“你若是答應我一件事情,我便把我的臉給你!”
韓競此話一出,果然有效!那黃書生的破絮登時便拿了下來,韓競道“心動了?”
黃書生道“你此話當真?”
韓競道“君子一言九鼎!哪裡有假?”
黃書生那眉毛登時都挑了起來,聲音激動得有些顫抖,道“那你會易容術麼?”
韓競道“我不會,但是天底下名醫有得是,只要你答應我一件事,等我那件事情辦完了,我跟你便去尋個名醫,把我的臉給你。”
黃書生聽罷哈哈笑了一回,道“然後你用我的臉出去行走江湖?”
韓競道“不然怎的?我可不怕別人的眼光,我的胳膊都殘廢了,我都不在乎,何況是區區一張臉?”
黃書生笑道“你沒有嘗過被人嫌棄醜的日子,你這話所以說得輕巧,而今你這話說出來了,便要做到——不光我用你的臉,你還要用我的臉出去行走江湖!”
韓競道“只要你答應我的事情,我便什麼都好說。”
黃書生笑道“你且說,到底是什麼事情?”
韓競道“我要知道‘怒海’和‘趙渙’的事情。”
黃書生臉上的笑意登時便落了下來,那眼珠子盯著韓競看了許久,嘴裡都不言語;韓競亦是盯著黃書生看,不多時,黃書生笑道“我還道是何事?原來是這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情,你既然要知道,那我說便是了——二十年前,怒海本是好好的,裡面有著一對坐海的兄弟,一名為趙渙,為兄長,一名為趙汶,為兄弟,後來這趙渙和趙汶因為爭奪怒海打了起來,因為這對兄弟動用怒海水族,死傷慘重,而且還殃及了四方百姓,最後天帝大怒,調遣了天兵天將,平息了這場水族之戰,而且還帶走了趙渙和趙汶兩兄弟,後來的事情便無人得知了,只是聽說趙渙和趙汶兩兄弟被天帝予以重罰,聽是是被活活燒死的。”
韓競聽著黃書生的說辭,乃是與錢百叔當時所說的如出一轍,此話卻是不假,但是韓競聽見,黃書生明明比錢百叔少說了一句,韓競便問道“那後來趙渙與趙汶兩兄弟的屍體呢?”
黃書生道“聽過往者言,乃是不知去向了,因為這兩兄弟在怒海大戰時,傷及無辜太多,四方百姓對他們早恨之入骨,估計見了他們的焦屍,也會按斤按兩買賣了吧?”
韓競問道“兩兄弟的屍體都被買賣了,是麼?”
黃書生尋思一回,道“這個卻是不知道了,我又不出門,哪裡知道那些血腥的事情。”
韓競又問道“那你臉上的東西是怎麼回事?”
黃書生笑了一回,道“兒時在藻澤地旁長大,沒人看管,經常睡在藻澤地旁,受了潮溼,
便生了癩皮,我從小到大便是如此。”
韓競“敢問黃先生來自哪裡?”
黃書生道“來自河南,家鄉無親無故,自身又是窮困潦倒,在哪裡都一樣,便在少年時期就四處奔波了。”
韓競看著黃書生的眼睛,半響才開口,道“你在撒謊。”
黃書生一時卻是笑了,道“你半句假話都沒有,捫心自問,我騙你何用?再者,你從哪裡就斷定,我騙你了?”
韓競道“你剛才確實沒有撒謊,但是你現在,卻是確確實實地在撒謊!”
黃書生眼睛直直地看著韓競,那臉上笑容登時便沒有了,道“你什麼意思?”
韓競道“我方才是詐你,沒想到你這麼不驚詐,我一說,你便自己露了餡兒了。”
黃書生臉上忿地僵硬,道“你到底要說什麼?”
韓競笑道“你若說真話,我才能兌現我的諾言,否則——過了這村便沒了這店了,你自己想想,哪個為了聽那些舊事,甘願要一張好臉換那被火燒得毀容的臉?”
黃書生聽見韓競如此,又問了一回,道“你說你果真願意用你的臉換‘怒海’的舊事?”
韓競道“果真。”
黃書生道“不知你可有神通?能否將我送至怒海看一眼。”
韓競聽見黃書生如此說,心裡只覺是揭開謎底有望了,便一口應道“這個卻是簡單。”言罷,韓競便扯著黃書生,出了門時,韓競便運作騰雲術,與黃書生一切飛往那怒海之境。
兩地相距五百里之餘,韓競踩著那五彩祥雲,眨眼之間便是到了怒海。
韓競和黃書生到了那裡時,黃書生周遭看了一回,只見四方黃沙莽莽,了無人煙,上頭陰雲籠罩,日光黯淡;腳下黃沙默默,每踩一腳,便有一個坑出來,而那坑裡,總有海底殘軀出現,黃書生看著卻是忿地心酸,只嘆道“果然半點未變。”
韓競“這回你可以說了?”
黃書生席地而坐,深深吸了一口氣,道“我還是不信你,不然,你發個毒誓與我聽,你若聽我道完怒海的舊事,不與我換臉,永世不得超生!你敢不敢?”
韓競此時卻是猶豫了一回,黃書生看見,哈哈笑道“果然,你之前那無關痛癢的話都是假的,而今要立誓了,卻是害怕了,那也罷,反正也是到了這裡了,既然你不想聽,那我不說便了。”
韓競心裡忿地惱火,心裡暗忖“既然已經到了緊要關頭了,那便沒有什麼比這個更重要的了,我姑且發了那毒誓,我不信我韓競惡事不做,會永世不得超生。”
韓競便道“好!我答應你——我若聽了你的怒海舊事,卻不與你換臉,那我韓競就永世不得超生!如何?”
黃書生仰天大笑,道“好好好!如此甚好,那我現在便與你說說,這片荒涼大漠二十年前的舊事。”
不知黃書生如何道出怒海二十年前的舊事、韓競那毒誓是否當真——且見下回分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