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韓競和鄭楨在那屋子之中,與小紫陽對峙,小紫陽便面上看起來雖然只有七八歲的樣子,只因這蘇華山風水養人,再加上紫陽經年修身養性,多年修道的原因,所以外人看起來,紫陽便只是一個小小的孩童,其實不然,紫陽的真實年齡卻是已過耄耋之年了。
紫陽怒目圓睜,與韓競道“你口口聲聲說我出賣我的鄭楨師哥,你的證據呢?”
韓競看著紫陽那神色,卻是好生大義凌然,韓競一下子便把頭轉向了別處,道“你自己做過什麼事情,你心知肚明!”
紫陽聽見,一把拉住鄭楨的袖子抱怨道“師哥!你我多年的師兄弟情分,你還不瞭解我麼?我的心始終都是跟你一起的呀!”
韓競看著鄭楨,只待鄭楨如何說辭,鄭楨卻道“韓競,我與紫陽畢竟是幾十年的兄弟情分了,我是看著他長大的,他是什麼樣的人,我最清楚不過了,你說他品德不正,我覺得……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是說話要有憑有據。”
韓競眉頭頓皺,瞪著鄭楨道“你的意思是——你不信我了?”
鄭楨“不是不信你,我的意思是,說話要有憑有據。”
韓競拿起屠羊劍,冷笑了一回,道“好好好……好一個‘有憑有據’,我幾次三番的冒險,權當是我一時糊塗了。”言罷,韓競便推開了房門,一走了之,鄭楨欲追不及。
紫陽站在那屋子裡,看著鄭楨追了出去,不多時,便又退了回來。紫陽道“對不起師哥,是我說錯了話,害韓競不高興了。”
鄭楨將門乾脆使勁一摔,怒道“誰知道他今天是發的什麼瘋!突然變得這麼胡攪蠻纏。”
紫陽“外面天寒地凍的,他穿了那麼少,肯定會凍壞的,而且韓競性格如此倔強,若非是這件事情上有個了結,否則估計他是不會回頭的。”
鄭楨“罷了,他這不撞南牆不回頭的性格,也該是時候治一治了,不要管他,凍不死。”言罷,鄭楨便坐下來開始吃飯。
紫陽坐在了鄭楨的對面,看著鄭楨吃飯,他看見,鄭楨的耳垂、指尖都有不少的凍傷,便道“師哥,我有凍傷好,我現在就去給你拿。”
鄭楨趕緊叫住紫陽,道“紫陽!你且站住!“
“師哥,你有事?”
“紫陽,師父這次閉關,可是有幾日沒有出來了?”
“好像……有個兩三天了。師哥!你是要去幫韓競偷金刀麼?”
鄭楨聽見這個‘偷’,不禁苦笑了一回,道“我穿金戴銀上千年,今天為了那小子當回賊,不管結果如何,也是我這兄弟的沒白當。”
“師哥……說實話,紫陽本是以為你膽小怕事的,可是而今看來,能夠做你的師弟,是這樣的這輩子最為光榮的事情之一。”
鄭楨笑了一回,便繼續吃飯。
夜時,鄭楨早重新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吃好了晚飯,等夜深人靜,他出門看見柳惲真人的煉丹房內還亮著
光時,鄭楨便將自己屋內的蠟燭吹熄,而後,藉著九天月光皎潔,他便躡手躡腳的出門了。
此時外面的雪已停了,鄭楨一步一個腳印在那雪裡,九天玄河星漢燦爛,人間大地漫雪流光,相互輝映,一片聖潔,鄭楨身披紅棗斗篷,內著紫紗青寰衫,腳踩黑皮踏金靴,一身的榮華富貴,一身的明豔照人,他不說他今晚要幹什麼,怕是任何人猜都猜不到。
鄭楨往他師父柳惲真人的屋子裡走去,到了門口時,鄭楨則貼在門上聽聽裡面是否有聲,他確定裡面沒有人時,回頭又看看,看見師父的煉丹房還是亮著的,鄭楨這回才敢輕輕地推門進去。
鄭楨進了柳惲真人的屋子,他雖不是經常來,但是從小到大他多少也是來過幾回,鄭楨憶著柳惲真人的屋子之中各個物品的擺件,而後,便開始動手了。
鄭楨到了那床底下,本以為要尋個多時放那尋見韓競的金刀,可是,沒想到他一伸手,便摸到了那床底下的金刀,鄭楨一時高興,便趕緊拿了出來,鄭楨樂不可支,看著手中的金刀,確確實實便是韓競的寶貝,鄭楨剛剛轉身要走時,突然便尋思,不對勁!
鄭楨尋思“若是師父真的要欺壓韓競,怎麼會把這金刀藏得這麼個簡單的地方?莫非……”
鄭楨想到這裡,起身便要往外趕時,可惜,已經來不及了。
只見那門‘怦’地一聲被人一腳便給踢開了,而後便進來了一個人。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柳惲真人。
柳惲看著鄭楨手裡拿著金刀站在自己的屋子裡,穿得又是這般的體面,便冷笑了一回,道“徒弟,師父交代給你的任務,你完成了?”柳惲一邊說,一邊拿著佛塵便進來了。
鄭楨見狀,‘撲通’一聲便跪在了地上,道“師父,眼看外面已經入冬了,過不了幾日外面便會有紛飛大雪,徒兒實在是受不得外面的天寒地凍,只是不得已又答應了韓競的承諾,不得不幫他一回,不知道師父可否看在師父與徒兒多年的師徒情分,就網開一面,將這金刀早日還與韓競算了,他拿了金刀,也是更方便辦事了,那不是能夠早些幫師父尋見孫秋君了麼?”
柳惲將佛塵放置在了一旁,他則坐在了椅子上,道“你夜裡穿得如此體面的,一聲不響的來為師的屋子,已是大不敬;又幫著那個跟師父作對的人,已是你第二個對師父不好之處;第三,你又沒有完成任務。為師還沒罰你呢,你竟然敢先跟為師講起條件來了!”
鄭楨一時卻是無話可說了,他跪在那裡,手裡的金刀卻是遲遲不肯放手,柳惲真人道“將金刀放回原位,罰你禁足三個月,你不是怕冷麼,待你出來的時候正好也是春天了。走吧!”
鄭楨無奈,任是他平時百般能耐,一旦面對他師父,他卻是一點手段也沒有了,只有這柳惲真人軟硬不吃,而且又是個長輩,鄭楨哪裡敢在這裡造次?他便是隻得乖乖地將金刀放回原位,而後回了自己的屋子,自認責罰。
眨眼三日過去,外面果然大雪紛飛起來,陰風怒號,殘雲怒卷,那氣勢好不壓人。
鄭楨的屋子卻是從未冷過,整日整日的火炭不斷,他在屋子裡只是吃了睡、睡了吃,每日給他送飯的自然便是紫陽了,但是紫陽此時也不能進鄭楨的屋子,只是將飯放在門口,而後交換一聲,鄭楨便出來取飯。
這晚,雪已停了,又是寂靜無聲的四周,無事來往之輩的一舉一動,縱是千方百計的,卻總會被那九重天上的銀月照個通透。
原來,那無事來往之輩,真是已經大病初癒的成琪,成琪已經觀察鄭楨多日了,他見鄭楨每次都是待飯菜在那門口擺放了一刻左右,才出來取。
成琪見鄭楨還沒到時候出來,他便箭步過去,在鄭楨之前拿起了那飯菜。
……
鄭楨出門時,見飯菜已經白在了自己的門口,他便想也不想,便將那飯菜端進了自己的屋中。
鄭楨拿起那筷子,便要夾菜時,卻是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一個石子,‘唰’地便飛在了鄭楨的菜盤子裡,登時便將那一盤子的菜打得菜汁橫飛,鄭楨拿著手裡的筷子,趕緊便躲開了原來的位置,往後退了三步時,將手裡的筷子便也一起飛了過去,他卻是來不及看的功夫,便先將筷子飛了出去,而後,鄭楨看時,卻是他——韓競。
鄭楨一時卻是慌了,幸而韓競身手不凡,屠羊劍一揮便將那兩根筷子一齊都擋掉了。
鄭楨看著韓競,卻是好好的,只是不知何時已經換上了一身白色獸皮做衣,好似山中的獵人,好不威風。
韓競“你幹什麼?你想殺了我啊!”
鄭楨笑道“我當是誰這麼有閒心,還害我?原來是你。”
韓競從鄭楨的屋頂上跳了下來,道“害你的人大有人在,可不是我。”言罷,韓競便將那菜盤子使勁往地上一摔,果然!那一盤子的素菜一下子便變作了一地的花皮蛇,各個虛張聲勢,耀武揚威。
鄭楨奪過韓競手裡的屠羊劍,便將那地上的花皮蛇一一刺死了。鄭楨登時便是氣得臉色紫漲,怒道“他果然還是要找死!”
韓競道“現在重點不是他,而是另一個人——你現在應該相信紫陽是內鬼了,不然你師父好好的煉著丹,又怎麼會知道你夜裡要去偷金刀?”
鄭楨道“我知道,我一到師父的房裡不久,師父便進來了,若非是有人提前告密與師父,師父是不可能知道,但是我以為你一心只想得到你的金刀,而後便沒了那許多的牽絆了。”
韓競道“我之前是說過要去偷金刀,但我當時是要紫陽去偷,因為我就是覺得他這件事情有問題,可是他沒敢去,而事後你又去,你去了你師父便知道了,你不覺得這件事情太巧了麼?”
這時,卻是又是那一聲門響,柳惲真人拿著金刀進來了。
不知柳惲真人是要如何對付沒有兌現諾言的韓競——欲知後事如何,且見下回分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