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紙條
塔希拉還穿著睡衣，不過里歐蘭家族女性的作風保守，她的睡袍是亮銀色的柔軟絲綢，雖然寬鬆，但把全身包裹得還算嚴實。此刻她不敢相信得看著赫拉斯漸漸漂浮上升，並且控制得越來越靈活，甚至開始了小幅度的挪移躲避動作。
“他不是白痴！還晉級了中階。”塔希拉冷汗不由自主流了出來，其他的家族子嗣也是差不多感覺，赫拉斯晉升了中階，而且還是以飛行術這個高難度四級魔法作為晉升臺階。這再一次證明了他魔法天才稱號的正確性，而以其性格來看，自己這些一週前還狠狠羞辱過他的人會面臨怎樣的報復？
薩羅德緊緊抿著他蒼白的薄嘴脣，雙手無法控制得顫抖，指甲深深陷入手心，極端的憤怒和嫉妒，還有伴隨著的擔心讓他情緒難以穩定。以往和赫拉斯的齟齬中侯爵似乎並不怎麼袒護自己，而他想殺赫拉斯的意圖已經表露無遺了，接下來會怎麼樣？一直躲在父親身邊？
侯爵看了他的次子一眼，微微搖了搖頭。比起赫拉斯恢復力量並且成為中階施法者，他更關心另一個問題。剛才那種跡象只有過一次記載，就是大督軍哈曼激發復生之體的時候，同樣三聲心跳響徹整個冰霜巨魔帝國的首都祖爾德拉，不過哈曼是在進階傳奇巨魔狂戰士的時候激活了這種能力，而赫拉斯明顯還是個一級血脈騎士。
“這不合理....迪莉安的母親並非血脈者，她的兒子血脈應該弱化得更嚴重才對。”並且赫拉斯長期服用的血脈弱化藥劑就是由侯爵親自調配的，他自然知道那些藥劑並非低劣產品。接著他又意識到一個聞所未聞的現象：“血脈者能瞬間施法？”
侯爵的平靜的表情看不出其內心正在掀起的驚濤駭浪。他淡淡得祝賀道：“很高興你能恢復並且晉級，赫拉斯。”
正在輕鬆的操縱著自己身體快速做出一些規避動作的赫拉斯回過神來，第一次施法的興奮讓他沉醉得不可自拔。他在空中向侯爵鞠了一躬：“感謝您的祝賀，伯父。”
這句話讓在場的里歐蘭家族成員都不自覺張開了嘴巴.....塔希拉小巧玲瓏的口中甚至能放下一個雞蛋。這是赫拉斯？他會這麼禮貌！？難道他損傷的大腦還沒完全恢復嗎.......
侯爵也有點驚訝，因為在亞拉被宣佈叛國時自己沒有任何表態，赫拉斯對自己一直不太尊重。出於對家族魔法天才的關照和長輩的忍耐，侯爵對赫拉斯的態度也不怎麼介意。在迪莉安傷心而辭世後還命令古德照看他一段時間，直到他晉升正式法師，擁有了自保的力量。
輕輕點了點頭，侯爵沒有繼續開口，他的聲音直接在赫拉斯耳邊響起：“看來你成熟了不少，赫拉斯，我不知道你是怎麼做到身為血脈者還能瞬間施法的，對這個問題也不打算深究，施法者絕大多都不是出身於血脈家族。但渴望魔法的血脈者們卻不在少數，你以後儘量不要同時表露出這兩種力量。”
赫拉斯發現那些家族子嗣們對侯爵的話毫無反應，“只有自己能聽見？這應該是個聲波集束的技巧。”
侯爵說的沒錯，由於虛空之柱的存在，大多數法師們對於自己所掌握的魔法力量非常自信！除了施法者沒有任何人能建立跨越位面的機構。而一些強大的傳奇法師集合了人類各個位面中最頂端的施法者們成立了諸界法師聯合會，並在扭曲的無盡虛空中建立了一座林立著無數魔法塔的巨集偉魔法城市——虛空之柱。聯合會的總部就設在虛空之柱的旋雲高塔，侯爵也是聯合會的會員，在施法者強大到一定程度後，都會受到聯合會的邀請。
諸界法師聯合會不是個政治機構，不參與人類位面之間的任何衝突和位面內的國家種族的紛爭。事實上很多非人種族的傳奇施法者都能進入聯合會的高層。即使是分屬於敵對國家,或是那些有著深仇大恨的會員在虛空之柱都必須非常剋制，一旦在城市內大打出手，隨後的懲罰相當嚴厲！
聯合會的主要目的就是魔法研究和學術討論，兼顧和位面神靈們協力維護位面執行。由於神靈們很難把力量延伸到離本位面較遠的地方，聯合會就在這方面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血脈者們雖然力量同樣非常強大，但是對於位面之間執行和扭曲虛空中的特殊規律等等知識卻難以理解，就算他們能夠理解，也沒有精神力來運用。所以和法師們比起來血脈者顯得有點不自由——想要跨越位面還得依靠魔法力量。有一小部分血脈者因此產生了對魔法的極度渴望。
赫拉斯明白侯爵的意思，這是暗示著他儘快悄悄離開帝都，他啟用復生之體的動靜也許都傳到了皇宮，明天都城裡就會因為這個訊息而沸騰。而且現在太多人見到了他瞬間施法，侯爵最多能瞞幾天，之後不知道有多少渴望魔法的強大血脈者要打他主意。
再一次向侯爵鞠躬，赫拉斯覺得里歐蘭家的人真是現實得可怕，這也是魔法家族的特色之一。
魔法家族不像血脈貴族和神眷貴族那麼輕鬆，一個憑藉著先天的血脈長盛不衰，一個憑藉著世代積累的神恩吸引諸神的眷顧。魔法家族只要一代兩代沒有出現強大的法師，家族就會急速衰落，因為魔法力量沒辦法遺傳，維持一個魔法家族需要世世代代人不斷付出的努力，永遠不能鬆懈。這造成了魔法家族極端的現實——只要有魔法潛力，不論你怎麼做家族都會培養你。
當然，極端得現實代表著一旦失去潛力，那麼家族就會對其不聞不問，任憑其自生自滅。
侯爵正準備開口說點什麼，門口就傳來喧囂的聲音，伴隨著勒馬的嘶鳴，看來很多貴族都按耐不住了，這個現象太過明顯，稍微有見識的都能猜出是有人激活了復生之體，而在里歐蘭家目前只有赫拉斯有血腥之王的血脈。
“赫拉斯能施法的事情你們必須保密。”淡淡得吩咐完家族成員，侯爵就消失在了原地，他要忙著應付那些聞風而來的貴族。至於能保密多久，侯爵也沒把握，只要拖到赫拉斯離開帝都就行。
赫拉斯看著那些“圍觀”著他的家族成員，裡面有他不少長輩，更多的是那些同輩的家族子嗣，他準備去和他們化解一下之前的誤會，畢竟被同輩人一直憎恨著可不是什麼好事。
他念頭微動，整個人就降落在了他們面前，塔希拉等人下意識往後退了幾步......只有薩羅德還倔強得站在原地不動。
“看來赫拉斯少爺真是凶名鼎沸....”看著家族子嗣們下意識的反應，他忍不住腹誹道。
“不祝賀我一下？”他對著塔希拉笑道，並且伸出了右手，他是真的感謝塔希拉，他的堂姐一開始就沒想真正傷害他，只是想教訓他出口氣，而且為了她心中的小算盤還間接幫助了他恢復力量。
塔希拉腦子有點轉不動了，上次因為沒祝賀赫拉斯晉級正式法師，被脫光了內衣吊在魔法學校門口是她一生的傷痛。現在赫拉斯這麼問無疑勾起了她童年的悲慘回憶。
顯然赫拉斯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他尷尬得笑了笑，接著張開雙臂做了個擁抱的姿勢。
塔希拉疑惑得看著他，但還是輕輕擁抱了他一下：“祝賀你，親愛的堂弟。”
“多謝。”赫拉斯簡潔得笑道，塔希拉也笑了一下，她是真的相信自己這個堂弟變了。“也許他從小的傲慢瘋狂就是在演戲？”回憶著赫拉斯偽裝白痴時的高超演技，她突然產生了一個荒謬的念頭。
一個個和那些家族子嗣們握手，看著他們如在夢中的表情，赫拉斯心中好笑。而在路過薩羅德的時候他只是點了點頭就不再看他，雖然決定跟同輩人和解，不過他對這個三番四次想要他命的人可不存在什麼好感。如果彼得在這裡的話，赫拉斯肯定也不想理會那個討厭的胖子。
家族子嗣們夢遊般離開後，赫拉斯看著雜亂無章的房間，他的臥室已經完全變成了垃圾堆，沒有任何完整的東西了，而且天花板都塌了一半。
“我今晚睡哪裡？”他一邊檢視一邊鬱悶得想，接著腳踩到了一個硬東西，赫拉斯把他拿起來，這是他手上一直帶著的紅寶石戒指，剛才身體破碎的時候這東西掉了下來。
“空間戒指？”他接觸到戒指的時候腦海裡就浮現了文字說明，第一天上魔法學校時父親亞拉為他製作的禮物，但是在禮物製作好以後並沒有來得及交到赫拉斯手上就失蹤了好久，等到亞拉再次傳送回流沙魔法理事會時又突然被宣佈為叛國者。
作為一個卓越的大法師精心製作的魔法物品，這個戒指甚至超越了那些以百萬金克朗（一萬流沙黑塔羅）計價的空間裝備，其內有著相當於赫拉斯臥室三倍大的穩定空間。但是不能放入任何帶著生命氣息的東西。
在製作的時候戒指中就結合了赫拉斯的精神印記，不過只有四級法師以上的精神力才能將其開啟。赫拉斯以往一直把它當成是父親的紀念物帶著。
看看那個便宜老爹給我留下了什麼.......赫拉斯期待得用精神力開啟裡面的空間。
空空如也......只有一張摺疊的紙條.....
赫拉斯失望得嘆息一聲，把那張紙條拿出來開啟。
“位面將死！”上面用猙獰線條拼成的混沌語和深淵語夾雜的單詞讓赫拉斯觸目驚心。剛開啟紙條就化為了灰燼，接著就連那些灰燼都徹底消失得無影無蹤。
一股涼意讓赫拉斯如同被冰水兜頭澆下，他打了個寒噤：“這是什麼意思？”
這個紙條不是給他看的！赫拉斯立刻有了判斷。
如果沒有量子腦的掃描，他在紙條燒掉前根本看不清上面錯位排序的高等魔文想表達什麼意思，如果是父親留給自己的紙條，絕對不會使用這種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