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再上崑崙1
一坐下，便有人出列跪在亦然面前，“掌門，你一定要為我們崑崙派主持公道啊，不能讓我們崑崙派白白受辱，要為我們前任掌門討回公道。”亦然皺皺眉，不知下首跪著的人為何意，側頭看看夢妍，她也一臉茫然。倒是吳勇出列了，看了看夢妍，面『色』有些難看，卻還是一字一句的說了出來，“弟子此次去會仙樓，帶回一個訊息。嶽青山嶽盟主昭告天下人說本門前任掌門張梵音是被魔教教主伏天所殺，意欲結集天下英雄豪傑討伐魔教，為武林除害。還有便是這討伐一事便就是由我們崑崙派而起，所以要先看我們崑崙派的態度，弟子不敢做主，便回來請示掌門。”
亦然心裡吃了一驚，但隨即就安了下來，好個嶽青山，真不愧是老狐狸，明明當時的情況誰都沒有比他更清楚，他居然還有臉明目張膽的想要討伐魔教。哼，離劍劍法得不到手，便要找魔教下手。可是，他要討伐魔教又是什麼原因呢。
亦然看了看身側的夢妍，只見她雙眸盯著下首的吳勇，面『色』已經不知難看到了什麼程度。這裡認識夢妍的人就僅僅只是跟著依然回崑崙的弟子再加上一個吳勇，其他的人都不知夢妍是何人，所以一聽吳勇這麼說，便群情激昂起來，口口聲聲的說道要擁護掌門，擁護盟主，為武林除害。
亦然擺擺手，下面立刻識相的虛了聲，全都仰著頭看亦然作何反應。亦然站起身子在上首來回踱了幾步，沉思片刻道：“這事兒容我再想一下，總要有個萬全的對策才行。”
夜晚的崑崙山看起來有些陰森和荒涼，比起白雪皚皚的玉雪山來說，這裡算不得什麼好景緻，以至於亦然走了好遠都還是覺得心情煩悶。
白天的事情像塊大石頭一樣重重的壓著他，他不知道嶽青山到底是出何目的想要討伐魔教，也不知該如何阻止這場討伐行動。天下人都在看崑崙派，其實答案已經很明顯了，討伐魔教是勢在必行，不過就是要崑崙派點頭，要個名正言順的理由罷了。而崑崙派又全都在看他。其實說到底，若崑崙派不同意討伐魔教，以嶽青山在武林中的影響力也會討伐成功的，理由多的是，隨便給魔教安個罪名都不在話下。只是夢妍呢，亦然還是有些顧忌夢妍的感受。身為崑崙掌門的他，點頭是錯，搖頭也是錯。
“你真的要隨他們一起，討伐魔教，殺了我師父？”身後傳來夢妍焦急顫抖的聲音。從來到這崑崙山她便惶惶不安，聽到他們義憤填膺的說要討伐魔教，心裡那根弦就微微顫顫，她不怕那些所謂的名門正派討伐，要說討伐，十幾年前便揚言要討伐了，還等現在。可是，她怕的是亦然，她怕他一點頭，心裡的那點兒念想便如雪崩般崩塌了。一邊是自己的師父，自己的母親，一邊是。。。是什麼，她不知道，可是，她就是不想他也加入這討伐大軍，甚至她還有些害怕。更何況現今的亦然有離劍劍法在身，這對於師父來說，也是一大災難。
亦然沒有回答夢妍的問題，甚至沒有看她一眼，只是盯著天上那輪就快要圓了的月亮，這讓他想起了那年的那輪同樣明亮的月亮之下，他一身白衣在竹間舞劍，而旁邊坐著一個聚精會神，充滿了崇拜和欽慕的目光的美麗女子。
夢妍有些急了，一個箭步衝到亦然面前，看著他清冷淡漠的眼睛微微一疼，仍然不死心的問了一句：“你真的要隨他們一起，討伐魔教，殺了我師父？”
亦然微垂著頭，看著眼前的夢妍，這也是個美麗的女子，不似冰凝的溫柔清婉，不似朵兒的靈動嬌俏，是一種攝魂奪目的美，妖嬈得讓人窒息。可是就是面對這樣一個女子，亦然卻總是達不到心裡。“如果不參加，對崑崙派大大的不利。”只淡淡的一句話，便和這個女子劃清了界限。他是高高在上的名門正派崑崙之首，她是人人唾棄的邪魔歪道。
轟的一聲，夢妍真的聽到了心裡的雪崩的聲音。可是她還是強顏笑道：“從我們認識以來，你屢次犯險，我都毫不顧忌的挺身而出，你難道就沒有知覺嗎？這次他們口口聲聲要殺的是我師父，我的師父，難道你真的忍心看著他們殺了我的師父？”夢妍把“我的”吐字吐得很重，她希望亦然看在自己的份上能阻止這次行動。可是她錯了，錯得離譜。
“伏天是你師父，卻不是我師父。你屢次救我於危難，還幫過我不遠萬里的送朵兒回京城，可是我感激的是你，而不是你的師父。她怎麼樣，不關我的事，不過你放心，若他們討伐魔教成功，我也一定會全力保護你，讓你沒有『性』命之憂。”
夢妍看著亦然，從沒有覺得眼前的這個人如此的陌生，從沒有想過這樣淡漠的話是從亦然的嘴裡說出來的。她看到的從前的他不論對誰總是外表冷漠內心卻是火熱的，可是短短的三個月，為什麼一切都變了，只是因為冰凝的死嗎？虧得自己還在玉雪山上白白陪了他三個月。
低下頭，夢妍想了很多，嘴角噙出一絲若有似無的笑，可是那笑卻看起來尤其苦澀。是啊，以前的他卻是外表冷漠，內心火熱，可是她看到他也僅僅是對冰凝和莫小朵的時候，除了這兩個人，他依舊是冷的，就像玉雪山上終年不化的白雪。而自己，從來都不是在他的關心之列。
“蕭亦然，你沒有心的。我今天才知道你何其自私，你關心的，你在乎的無非就是冰凝和莫小朵，再不會有其他人。所以旁人的死活對於你來說毫不在乎。可是，你不在乎並不代表我不在乎，伏天是我的師父，更是我孃親，你若一定要幫助嶽青山討伐魔教，那麼，從此刻起，我們恩斷義絕，再見面時，我們便是勢不兩立的仇人。”
夢妍抽出隨身的匕首，握住胸前的青絲，唰的一聲，青絲斬為兩段，手中的青絲讓天上一拋，黑『色』如緞的髮絲便洋洋灑灑的漂『蕩』在亦然面前。亦然心裡一顫，攤開手便接住了其中的幾縷，再抬頭時，透過那細細密密的黑絲，夢妍臉頰上的那一滴清淚尤為刺眼，在這清冷的月夜中，就像一顆閃閃發光的寶石。
亦然努努嘴想說什麼，卻覺得嘴裡一陣發苦，有些話還是沒有說出來。只看到夢妍眼中的傷心絕望和那一抹豔紅的身影瞬間消失在了黑幕之中。抬頭看看天空，那輪清冷的月亮在亦然看來更顯清冷。忽然之間，那輪月亮便幻化成了夢妍的模樣，那一滴眼淚緩緩滴落，宛如滴入了亦然心裡。
夜涼了些，總是會讓人覺得神傷。
崑崙派因為歷史悠久，武學根基深厚，頗得武林各個門派的推崇。以前張梵音在任時，對外也有很好的聲譽，所以這次張梵音被魔教所殺，在武林中引起了軒然大波，雖說都等著崑崙派新任掌門發話，但討伐魔教的浪『潮』卻是一波高過一波。見新任掌門遲遲不表態，大家都有些急了，便催促武林盟主嶽青山找崑崙掌門蕭亦然要個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