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劍飛西去2
“思思，你怎麼在哭呢？誰欺負你了？是不是你家隔壁那個王大又搶你家東西了，別哭，等我去收拾他。”莫劍飛虛弱的聲音響起。李思思詫異的低頭看他，只見他雙目時而閉著時而睜著，嘴角卻含著笑。思緒彷彿回到了二十年前第一次初見莫劍飛的時候，那時候的她還是個小姑娘，隔壁的王大是個無惡不作的混蛋，整天遊手好閒只知道不勞而獲。家裡雙親都已年邁，只生了自己一個女兒，可恨自己不是男人身，每次王大來搶東西，李思思就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抹眼淚，村裡的人都怕王大，沒人敢來幫她。可是直到有一天遇到莫劍飛。
“姑娘，你在哭什麼？莫不是遇到什麼難處了？”李思思還記得當年他看到他的第一句話是這樣說的。待她梨花帶雨的抬頭看他時，莫劍飛頓了頓。後來，莫劍飛幫思思打跑了王大，王大再也不敢來搶思思家的東西了，可是思思的心卻隨著莫劍飛也一起跑了。
想到當年，李思思的嘴角含著笑，“是啊，王大又來搶東西了。老爺可要幫我做主啊。”喃喃出口，卻見莫劍飛不再答他的話了。低頭一看，莫劍飛已經閉上了雙目。李思思小心的擁著莫劍飛，這樣一個嬌小的女人就這樣擁著一個大男人動作看起來也有些彆扭，李思思卻不管了，還能擁幾時呢，她清楚，早就有了心理準備，寒毒反噬，神仙下凡也沒法了。能擁得了幾時就擁幾時吧，最好時時刻刻都能擁著他，只有感覺到他身體裡尚有體溫便是安心的。
懷中莫劍飛的聲音又傳來，“思思啊，當年見你還是個小姑娘呢，那麼漂亮，那雙眼睛像極了朵兒她娘。這些年你跟著我，又忙著照顧我，又忙著照顧朵兒，累壞了吧。”
李思思眼角再次噙上淚水，是啊，當年不正是看到自己這雙眼睛才把自己娶進門兒的嗎。可李思思還是拼命地搖頭，眼淚紛飛，“不，看老爺說的。思思不累。思思只想要陪著老爺，老爺快點好起來，讓思思陪著你，思思便什麼也不覺得累了。”
莫劍飛輕笑一聲，“傻丫頭。”便什麼也沒再說了。這是這些年來莫劍飛第一次叫李思思傻丫頭，那三個字包含了多少的寵溺和愛意，李思思不清楚，可是，這三個字卻讓李思思倍感溫暖，這些年來為莫府，為莫劍飛，甚至是為莫小朵，因為這三個字，什麼都值了。
小朵今日進宮已經正式替莫劍飛辭了官，莫劍飛大限將至，每個人心裡都清楚得很，皇上什麼也沒說，便同意了。進房間來，看到李思思擁著莫劍飛，輕輕地問道：“姨娘，我爹怎麼樣了？”
話音未落，就看到莫劍飛已經朝她伸出了手，“雪瑩，你來了。你來接我的嗎？”雪瑩是小朵孃的名字。
小朵無措的看著莫劍飛，又看看李思思。只見李思思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落寞，一絲悲傷，然後衝小朵點點頭，雙目交匯，小朵也不忍心看著有些神志不清的莫劍飛，撫上他幹得如枯枝般的手，“對，我回來了。”
莫劍飛忽然就笑了，像孩子一般的笑了，整個人似乎都有了神采。他看著小朵，卻彷彿又不是在看她，而是透過她看著另一個未知的世界。“雪瑩，你看你。真是個不負責人的娘啊，小朵一出生就丟給我。我一個大男人怎麼帶得來她，如今她都被我給慣壞了，我實在是擔心得很，放心不下她。要不是她，我早就隨你來了。雪瑩，你不會怪我吧？”
小朵看著莫劍飛自顧自的絮絮叨叨，平時的莫劍飛哪會如此多話的，哪會有如此豐富的情緒，那是對著娘才有的。狠狠地搖頭，“不會的，我不會怪你。我怎麼會怪你呢。你是個好父親，是朵兒的好爹爹。”
莫劍飛彷彿真的得到了雪瑩的誇獎一般，像孩子一般的神『色』顯『露』在臉上，有些得寸進尺，“我是好父親，你呢，你卻不是好妻子，為什麼要這麼早就離開我呢。你可知道，這些年來，我有多想你。”說了這麼多話，莫劍飛也已經有些氣喘吁吁上氣不接下氣。小朵連忙把莫劍飛給平放回**，“不要說了，不要說了。”看著他虛弱疲憊的樣子，很是心疼。
莫劍飛終於還是閉了口，閉著雙目好像已經沉沉的睡了過去。李思思這才開口說道：“你爹的意識已經不清了，一會兒清醒，一會兒『迷』糊的。我怕。。。”說道後面，李思思的聲音已經帶著害怕的顫抖和哽咽。“不過，去了也好。他那麼想念你娘，與其這樣痛苦，還不如早些去見你娘。”
小朵看著李思思，剛才莫劍飛把自己錯認為孃親，可是眼前的姨娘卻也是莫劍飛的女人啊，她也一樣的愛著莫劍飛，意識不清的莫劍飛想的唸的還是孃親，剛才的那一幕，讓李思思何等的辛酸。她的心裡也在備受煎熬吧。“姨娘，你陪陪爹吧，我去廚房吩咐夥計們給爹煎『藥』。”或許，只有把時間單獨留給李思思和爹爹，讓這有限的時間裡，能讓李思思陪著他，便是給她最大的安慰了。出了房門，小朵抬頭看看天，烏雲壓頂，好像快下雨了。
傍晚，由於烏雲越來越密集，天已經全黑了。莫劍飛再次醒來，感覺到身邊熟悉的氣息，動了動，“思思，怎麼不點燈呢？”思思連忙驚醒過來，放開莫劍飛去點燈。哐，天邊閃過一抹白亮的光，緊接著雷聲滾滾，雨點急速下落，屋外電閃雷鳴，好不熱鬧。
屋裡有些亮了，莫劍飛好像精神好了很多，自己撐著床做了起來，笑著衝李思思伸出一隻手，讓她坐到床邊來。李思思聽話的挨著莫劍飛。
“思思啊，你今年也是三十有五了吧。”這次是莫劍飛擁著李思思，像抱孩子一般把她抱進懷裡。莫劍飛從沒有這樣親暱的動作，卻聽到莫劍飛能夠準確的說出自己的年齡，李思思羞紅了臉，輕輕點頭。“可是，我怎麼看你還是二十出頭的小姑娘呢？”
李思思又羞又惱的對上莫劍飛的眼，他的眼中滿是笑意和寵溺。看到莫劍飛精神好些了，李思思的心也暫時落到實處，聽到莫劍飛的那句玩笑話，忍不住低笑出聲。
莫劍飛嘆了口氣，又接著說道：“朵兒那孩子就是任『性』了些，想必這次然兒所作所為傷得她頗深，你這個做孃的要對她上點兒心。那孩子雖然任『性』，卻是個實心眼兒，認死了便往裡面鑽，不管不顧的，我擔心得很啊。太子殿下也是個好孩子，他如果喜歡朵兒，朵兒也喜歡他的話，就不要再反對了，由著她去吧，在宮裡也好，宮外也罷，這都是自個兒的命，我們做長輩的也無從管起。還有你，除了把心思放在朵兒身上，自己也要照顧好自己，別一顆心便撲到別人身上去了，對誰好都可以，卻一定要對自己好，知道嗎？那本離劍劍法跟了我十多年了，當年是亦然爺爺所贈，一時半會兒離了我，我還真不是很自在呢。不過罷了，那是他們蕭家的東西，如果然兒問我要，我也會給他的，他拿去便拿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