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失去，再錯過
當蕭亦然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在馬車上了。劇烈顛簸的馬車顯示著此刻的行進速度很快。亦然拍拍頭昏腦脹的頭慢吞吞的坐了起來，卻沒有看到坐在馬車內的冰凝正慼慼的看著他。
忽然一個激靈，亦然一下子清醒過來，看看空『蕩』『蕩』的馬車車廂，呼吸變得急促起，喘著粗氣看著冰凝，愣愣的問道：“我們這是去哪裡，朵兒呢？”
冰凝避開亦然的眼睛，頭一偏，淡淡的說道：“還有半日便到靈山了，朵兒她還在客棧。”
亦然心裡一驚，細細的回想起在客棧的情景。回憶到自己喝了冰凝拿進來的茶水以後便一片空白，雙目一寒，冷冷的看著冰凝，憤怒得猶如一頭狂獅，“你給我下了『藥』，你為什麼這麼做。”從沒有見過亦然如此暴怒，那冰冷的眼神雖然平時也是淡淡的，可是此刻更平添了幾分冷漠和憤恨。冰凝心裡一酸，眼淚便無聲的落了下來。
“然兒，你別怪冰凝，這是我的主意。”琦叔的聲音從車外傳來，亦然一把拉開馬車簾子，看到琦叔正駕著馬車狠狠地一鞭抽在馬屁股上，馬兒吃痛得又跑快了幾分。
憤怒，悲傷充斥著亦然的整個胸腔，他沒辦法對琦叔發火，可是他卻因為失去小朵而心痛。“為什麼，琦叔，朵兒為了偷那本離劍劍法已經如此了，為什麼還是不肯封過她。”亦然心裡痛得快喘不過氣來，他真正想問的，是琦叔為什麼不肯放過他們之間的愛情。小朵已經做到如此地步了，而自己也如願得到了離劍劍法，為什麼還不能再一起。為什麼還要拆散他們，為什麼。
琦叔不帶絲毫情緒的說道：“她始終是你的仇人，雖然我們暫且犯過她和她爹，可並不代表有一天我們不向他們討回來。等你練成了離劍劍法，到時候要他們統統死在你的劍下。”
亦然心裡一寒，原來琦叔從沒有想過放過莫劍飛，也沒有忘記過那段仇恨。他是怕自己武功低微敵不過莫劍飛，而習了離劍劍法便再也可以無所忌憚的殺了莫劍飛報仇。終究還是那段仇恨，終究需要一個瞭解。離劍劍法的出現並不是一個故事的終結，而是另一個故事的起點。
不知道怎麼回到靈山的。十來年沒回來了，師父薛允師孃如煙看到亦然都很激動。亦然和小朵的事情也衝碧瑤口中知道了不少，此次看亦然失魂落魄的上山來，難免會想起和小朵有關。江湖上蕭亦然的身份一早就傳開了，亦然的師父薛允不愧是見多識廣的人，一見到冰凝立刻變知道此女子是崑崙聖女，也就恭敬的接待了下來。
碧瑤有些興奮，好久都沒看到蕭亦然了。前幾日便聽說琦叔送了信回來說亦然過兩天便可回靈山了，想不到這麼快就到了。碧瑤拿起篦子細細的梳了梳滿頭的青絲，丫頭心靈手巧的給她綰了個髻，用淡藍『色』的絲帶輕輕紮起，清麗卻不失活潑。碧瑤還是有些不放心的對著鏡子左照右照。“小姐，今天你已經夠美了，大師兄見了小姐你只怕魂兒都飛了。”丫頭忍不住揶揄的說道。碧瑤笑瞪了她一眼，嬌羞的模樣較之兩年前更加令人心動。
心裡閃過無數個和亦然見面的開場白，輕輕地開啟亦然的房間，探頭探腦的朝裡面望去，“亦然哥哥，你在嗎？”話音剛落，便看到屋內有個清麗的女子正在床邊收拾著什麼，聽見喊聲，回頭目光和自己對了個正著。
碧瑤小臉兒一跨，瞪著冰凝說道：“你是誰？怎麼在我亦然哥哥的房裡。”
來靈山前便聽琦叔說過亦然有個小師妹叫碧瑤，生『性』活潑調皮。忍不住衝碧瑤眨眨眼，“我叫水冰凝，你是碧瑤吧。”
碧瑤沒想到對方居然知道她的名字，雙手抱在懷裡，懶懶的說道：“水冰凝？我沒聽過。怎麼走了個莫小朵又來個水冰凝的。然哥哥可真會惹桃花。”聽到小朵的名字，冰凝黯然的垂下頭。碧瑤又走進了些，靠在床架邊上看著冰凝收拾衣物，“哎，你既然知道我是誰，就因為知道我爹我娘在我和亦然哥哥很小的時候便定了娃娃親了吧。我是一定會嫁給亦然哥哥的。”碧瑤一邊說，一邊緊緊的盯著冰凝，試探著她的反應。冰凝忽然覺得有些好笑，看來琦叔說得沒錯，確實是個被寵壞的小姑娘，什麼話都敢說出口。原以為小朵已經夠驚世駭俗的了，想不到這個碧瑤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瑤兒，你說的什麼話。大姑娘家的也不知道臉紅。”薛允笑看著女兒，略帶責備的說道，但語氣卻是掩不去的寵溺。碧瑤不以為然的撇撇嘴。冰凝黯然的看著眼前這個四十來歲，慈祥親切的男子，舉手投足間皆有絕世獨立的氣質。看著薛允看著碧瑤濃濃的寵溺的目光，洋溢著慢慢的父愛，冰凝忍不住微微嘆息。再看向薛允身後的亦然，此刻的他依舊面無表情，好像對剛才的一切毫不知情。
薛允走到冰凝面前，溫和的笑道：“冰凝姑娘，你師父水盈秀還好嗎？”
冰凝一愣，淡淡的答道：“師父她老人家已經仙逝。”隨即抬頭看著薛允，“薛前輩認識我師父？”
薛允默默地點頭，好像陷入了片刻的沉思，“是的，二十年前曾經有過一面之緣，那時候她還是個初出江湖的小姑娘。想不到二十年過去了，故人已逝，倒是我唐突了。”冰凝也隨著薛允的話陷入了淡淡的惆悵之中。
是夜，房間內燭光昏黃，亦然皺著眉站在窗下看著那輪明月。清冷的月光灑在他俊美的臉上，和他的一襲白衣融為一體，更現在亦然清冷孤寂。想到最後離去時小朵虛弱的樣子，亦然的心被狠狠地揪了起來，他就這樣離開了，扔下她一個人。如今的她怎麼了，是回莫府了還是沒有回去。小朵生『性』倔強，如今又背叛了莫劍飛，一定覺得沒有顏面再回莫府，她會一直呆在客棧裡嗎？沒有人照顧她，她身體可好些了。想到這裡，亦然心『亂』如麻。
忽然眼前一花，月光下一抹豔紅從亦然眼前一飄而過。亦然面無表情的說道：“夢妍，知道是你。在我面前還躲躲藏藏的。”
說話的瞬間，一條藕臂已經攀上了亦然的頸脖，此時的夢妍和亦然之間的距離近得可以感覺到對方渾濁的呼吸噴在彼此的臉上。夢妍蠱『惑』般的看著亦然的薄脣，嘴脣有意無意的掃過亦然的，“蕭大哥可真是眼尖兒的人。夢妍自從上次一別蕭大俠便魂牽夢縈，夜不能寐，這不巴巴的趕來了嗎？”
亦然面無表情的把夢妍水蛇般的手臂一扔，淡淡的說道：“亦然多謝夢妍姑娘的美意了。只是我師父他老人家一向不喜魔教中人，所以還請夢妍姑娘請速速離開靈山。你雖然武功修為高過我，卻要對上我師父，亦然只怕姑娘到時候可別哭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