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客棧偶遇
林思睿有些不死心的看著莫小朵,看到她臉上變幻莫測的情緒,有些『摸』不著頭腦,“你到底是如何想的,你可說與我聽?”
一番天人交戰,莫小朵閉了眼,咬了牙,一字一句的說道,清晰而緩慢,說給林思睿聽,倒不如是說給自己聽:“從五歲起,從看到然哥哥的第一眼開始,我的心便不再屬於我。”說完,她長舒了口氣,彷彿經歷了一場大戰一樣疲憊,竟然有些如釋重負的感覺。
林思睿苦笑一聲,帶著隱隱不甘,“五歲?我們相識何止五歲。從小你便在我身邊,吵著鬧著喊我睿哥哥,後來你便從沒有這麼喊過我,原來,他已經住進了你的心。也罷,也罷。既然強求不來,何必強求。明日你便出宮吧,我曾經答應過你,如果你不願嫁與我,我會放你離開。明日你便離開吧。“說完,林思睿轉身緩緩步出了小朵的寢殿。修長的身影,孤寂的背影,這個溫潤如玉的人此刻彷彿蒼老了好多,竟然連背也顯得有些佝僂,小朵忍不住努努嘴,想要喚住他,可話到嘴邊,依舊沒有說出口。
就這樣,莫小朵坐在**看著林思睿踏出寢殿的門檻,他身子一窒,最終沒有回頭看莫小朵一眼,抬腳跨了出去,小朵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口,忽然就覺得心裡一空,終是忍不住赤著腳追了出去,跨過門檻,讓門外看去,哪還有他的影子。莫小朵手伏在高高的殿門之上,竟然覺得如此的冰涼刺骨,早上的風,確實涼了些啊。
接下來的一天林思睿都沒有出現,也沒有叫小朵去前殿用飯,以前他處理完皇上給他的功課之後便早早的陪著小朵,和她一起用飯,兩年如一日。可現在,他只叫了喜兒拿了膳食送進小朵的殿內。小朵吃著飯覺得索然無味,如同嚼蠟。喜兒也有些委屈的站在一邊,太子殿下冷落了小姐,這下人們誰看不出來,不僅如此,還要小姐明日便回相府,也不知道小姐做了什麼錯事,惹得殿下如此不高興,難道是小姐深夜出宮惹出了『亂』子。喜兒終是忍不住抱怨道:“小姐,你惹殿下不高興了嗎?這樣可不好,語氣和順些去給殿下道個歉吧,或許殿下的氣就消了呢。”
小朵端著飯碗的手一窒,微微一笑,是啊,她是惹他了,還惹得不輕呢。她句句話恐怕都刺痛了他的心,恐怕不論她說什麼好話,他那被刺痛的心都恢復不到原來的樣子了。
水冰凝緊緊的咬著脣,委屈的看著走得越來越遠的蕭亦然,他就這麼走了嗎?離開村子之後,他就這樣自顧自的走著,沒有再回頭看過她一眼,就當冰凝不存在一般。看看遠處,陌生而遙遠,自從師父去世之後,她便獨居在玉雪山上從沒有下過山,而如今,那個曾經的家沒了,回不去了,可是這天大地大,她又能去哪裡。冰凝『揉』『揉』已經發酸的腿,深深瞭望了一眼蕭亦然漸漸遠處的背影,終於累得走不動了,靠著一塊大石頭坐了下來。
坐了一會兒,她又不甘心的朝亦然的方向看去,目光所到之處哪還有他的影子。冰凝自嘲的笑笑,傻丫頭,你真是傻,別人只是把你當做一個過客,你卻把他當成了生命的重要的筆墨。何必呢。
“你在這裡做什麼?不走嗎?”一個冷冰冰的聲音在冰凝頭頂回響。冰凝嚇了一跳,錯愕的看著頭頂。一個英俊的臉出現在她的上方,冰凝朝那張臉看去,迎著陽光有些睜不開眼睛。亦然見她不說話,只是傻傻的看著自己,眉頭輕皺,疑『惑』的看著她。
冰凝有些沒反應過來,這人是從哪裡冒出來的。明明看到他已經走遠了,怎麼轉瞬便又回到自己身邊了。雖然有些好奇,此刻卻被巨大的欣喜給沖淡,他還是沒有扔下自己不管。冰凝羞澀的低著頭,為自己的想法臉紅心跳,怯怯的低著頭。忽然感覺身邊沒了氣息,她猛地抬頭,剛剛蕭亦然站的位置已經空了,四周掃『射』,他又走出了老遠。冰凝有些氣惱的跺腳,剛剛不是說要和她一起走得嗎?怎麼這會兒自己又走前面去了。
正暗暗賭氣,亦然回頭看了她一眼,“快走吧,我們要在天黑之前到達前面的小鎮。”看吧,冰凝吃吃的看著蕭亦然的背影暗自發笑。真是個嘴硬心軟的傢伙。正想得高興,卻發現亦然已經走出很遠了,她忙放下心思,加快了步伐朝他飛奔而去。
兩人走了快四個時辰,終於來到一個不大的小鎮。蕭亦然帶頭進了一家客棧,這是整個小鎮唯一的一家客棧。小二堆著一張笑臉迎了上來,“兩位客官,打尖兒還是住店啊?”
蕭亦然看看了這個店,店雖小,卻也乾淨簡單,淡淡的說道:“我要兩間房。”
小二頓時面『露』難『色』,“客官,實在對不起,今日小店來了好些官爺,房間都快住滿了,就只有一間房。”
冰凝站在亦然身後倒吸了一口涼氣,只有一間房,那如何睡呢。忍不住偷偷看了亦然一眼,正巧與他的目光撞了個正著,兩個人都有些窘,急急的撇開眼去。“那,就要一間吧。”亦然依舊淡淡的開口,“順便給我們燒兩個小菜,兩碗米飯。”小二點頭哈腰的答應下來,一閃身便進廚房去了。
“哎,你說今天兒怎麼了,這天高皇帝遠的,連鳥都不常來的地兒,怎麼忽然就來了京城裡這麼多官兵呢?”亦然鄰桌的兩個男子一邊剝這花生,一邊閒聊著。正巧小二也端著熱菜熱飯走了上來,放在亦然的桌上,恭敬的退下。原本亦然對這些閒話沒什麼興趣,卻聽見他們說京城,全身的神經立刻條件反『射』般的僵直了,漫不經心的夾著菜,心和耳朵已經飛到了鄰桌上。
“你就不知道了吧。”另一個男子剝了顆花生放進嘴裡,一邊咀嚼,一邊含糊不清的說道:“這店的後院裡壓著兩個犯人,據說是送到邊關去充軍的。”他神神祕祕的環顧四周,壓低了聲音,“聽說啊,是想打當今太子妃娘娘的主意,被太子殿下給弄去充軍的。”
另一個人嘖嘖的感嘆道:“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啊。這天底下的蛤蟆還真不少。”
這兩人聲音雖然壓得很低,卻依舊一字一句清晰的傳入亦然的耳朵。當他聽到那句“太子妃娘娘”,身子明顯一抖,就連坐在對面的冰凝也感覺到了,看他魂不守舍的模樣,伸出手掌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怎麼了?”
亦然僵直的背這才放鬆下來,喝了口茶掩去臉上慌『亂』的神『色』,心裡卻猶如翻江倒海。冰凝感覺到亦然的不平靜,這個人對什麼都是淡漠的,從沒見過他對什麼上過心,究竟是何事讓他如此驚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