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情愫暗生7
夢妍只聽見不斷有沙石簌簌落下的沙沙聲在耳邊掃過。她低頭一看，冷汗立刻浸溼了後備。原來他們已經在半山腰上了，山腳下的草木和景物變得那麼小，小得有些根本看不清它們的模樣。這麼高，若是現在摔下去，只怕不摔個粉身碎骨起碼也是半身不遂。何況如今的夢妍已經斷了一條腿，這一摔下去，就怕真的去半條命了。想到這，夢妍眼中罕見的驚慌也滲了出來，無措的看著風清揚。
風清揚額上青筋突起牙關緊要，感覺整個身體要被撕碎了一般，一隻手緊緊的抓住頭頂的一棵矮樹，另一手緊緊的拽著夢妍的手臂都快要脫臼了。他漸漸覺得體力不支，臉上已經因為用力過度泛起了暗紅『色』，雙眼也開始『迷』離。
夢妍知道風清揚可能挨不住了，她心裡急得火燒火燎，一直腳輕輕的瞪地，想要找到落腳的地方，可是腳下太滑，根本沒有著力的地方。她一急，便對風清揚吼道：“風清揚，你鬆手。”再這樣下去，兩個人都沒得活。
風清揚咬著牙，彷彿沒有聽見夢妍的話一般，手上沒有半點兒放鬆的跡象，半天才勉力吐出幾個字來，“臭婆娘，你安靜些。我可不像這個關頭與你廢話。”
“放手，再這樣下去我們都會掉下去的。”夢妍越發的擔心起來，若是風清揚一個人定能施展輕功爬上去，可是自己腿斷了什麼也做不了，連累他兩個人一起倒黴。她覺得自責不已，卻也毫無辦法，只得聲聲哀求風清揚放手。“你先放手，等你上去再找人來救我，我再山腳下等。。。。。”
夢妍話還沒說完，就沒風清揚一口打斷，“等什麼等，你又不能用輕功，這麼高摔下去只怕骨頭都給你摔散架了。廢話這麼多，一直唧唧歪歪的，還真是你臭婆娘的『性』格。我不會放，要死大家一起死，反正我這條命也值不了幾個錢。”風清揚狀似非常不悅的對著夢妍一陣訓斥，卻讓夢妍說不出話來。在這一刻，她似乎明白了些什麼，那般朦朧的感覺忽然就冒出了一個頭來。
忽然，風清揚只覺得身子猛的往下一滑，他抬頭一看，只見自己死死抓住的救命稻草此時也開始有了鬆動的痕跡，褐『色』的根鬚慢慢的從泥土中冒了出來。他暗呼一聲不好，卻不知如何是好。夢妍也看到了這一狀況，這次她再也顧不了其他，大聲喊道：“風清揚，快鬆手。那樹丫子承受不起兩個人的重量了。”夢妍大喊大叫，風清揚無動於衷，到了最後，夢妍實在無可奈何，便齜牙咧嘴的威脅道：“你再不放手，我就以為你喜歡我。以後我這個跛子就跟著你賴著你。反正你也樂於救助一個跛子。”
風清揚輕輕一笑，答得甚是爽快，“好啊。”氣得夢妍直想翻白眼。卻聽到風清揚輕輕說道：“夢妍，你看到旁邊那顆小樹了嗎？就在你的左邊。”夢妍側頭一看，果然有一顆小樹，只是那樹離她甚遠，根本夠不到。她抬頭疑『惑』的看著風清揚，不知他為何提起這個。“我等下用力把你扔過去，你看準機會抓住。”風清揚說道。
“好。”夢妍堅定的點點頭。然後就感覺自己身子一晃，風清揚已經用力把夢妍朝那株小樹而去。夢妍立刻雙手抱住小樹樹幹，這下穩穩當當，再也不會掉下去了。她回頭朝風清揚甜甜一笑，有種劫後餘生的惺惺相惜。這一側頭，笑容僵在她的臉上，只見風清揚的救命稻草已經被連根拔起，風清揚還未找到踏腳之處已經順勢朝山腳滑去。夢妍驚呼一聲，“風清揚。”一瞬間，風清揚已經沒入了蔥綠之中。
夢妍覺得自己眼角溼了，又想哭了。這一天她到底要哭幾次呢。看著風清揚離開想哭，看著風清揚落下山去也想哭。此時的她只覺得自己身上某個重要的東西被狠狠的剝離出去，扯著血肉的疼痛讓她喘不過氣來。這是怎麼了？難道這個總愛與她拌嘴與她過不去的男子已經悄然無息的進了她的心？
亦然因為冰凝的死而頹廢不堪她也是難受的，亦然為了莫小朵拒絕與自己的婚事她也是難過的，不過也從未如現在這般難過過，這般撕心裂肺，痛得不能自已。她不是一個善於表達感情的女子，雖然她總是把愛掛在嘴邊，雖然她看到不喜歡的便不喜歡，遇到的恨的便真的會恨，可是之於某些人，她卻扮演著默默無聞的角『色』，等著他看自己一眼，陪著他度過一個又一個冬天。人們都說蕭亦然失去了莫小朵的是悲劇，那她卻總是躲在角落看著別人的悲劇，算不算也是一種悲劇呢。前者的悲劇會引來人們的唏噓憐惜，而後者的悲劇卻是無人看得到的。
她累了，真的累了。她想起問自己什麼是愛情，什麼是幸福。可是遇上蕭亦然之後，她就真的沒有幸福過。愛情是有了，但是沒有幸福。因為，那份愛情，只是屬於她一個人的。一個人的愛情，殘缺得讓人唏噓讓人感動卻無人會效仿。相比之下，和風清揚一路去京城的路上然後再在京城的那些日子卻是真的讓她覺得很是輕鬆。那時候的她總是忘記了蕭亦然望著月亮像莫小朵的落寞，忘記蕭亦然看著莫小朵的深情，忘記自己心中的那個說愛著蕭亦然的聲音。
她總是與風清揚鬥嘴，想著法子給他難堪。只要看到他一臉憋屈有苦說不出的樣子，她就覺得自己最有成就感。她從來沒有去注意過，那時候的她笑得有多甜，有多真，有多沒心沒肺。原來，她也只是一個普通的女子，需要別人來取悅她，需要別人換著法子哄她開心。而不是她一味的為了別人的喜好樂趣而『操』心『操』肺。
風清揚，我的腿斷了啊。我哪裡也去不了了。我說過要賴著你的，你也答應了。你為什麼說話不算話，為什麼就這麼狠心的消失在我的世界裡。在我才發覺自己的心意的時候，你就離開了。你是傻瓜嗎？寧願兩個人一起死也不願放手。你是有機會上山的，你能活著出去的。可是你為什麼不願放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