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賢妃
這一樁樁一件件，繞得林思睿直喊頭疼。自己新登基不久，莫相辭官，楊相一家獨大，如今朝中勢力更是如日中天。故而才敢如此堂而皇之無所忌憚的要求新皇帝雨『露』均沾，無非就是怕自己的寶貝女兒受了委屈，想若是莫相在生時，哪有他頤指氣使的道理。想到這些，林思睿一個茶杯啪的一聲摔在地上，內廷伺候的太監宮女一一哆嗦著下跪，生怕皇上一個不高興殃及池魚。
如今還不是和楊相抗衡的時候，必須先得穩住他。可是楊相這雨『露』均沾卻是難倒了他。他不想去德妃那裡，以前小朵不在的時候他就沒去過幾次，如今小朵回來了就更不願意去。正犯愁時，富貴兒走了過來，“皇上，天『色』晚了，該歇歇了。”
林思睿如今一聽這話就冒火，忍不住怒斥道：“不長眼的東西，沒看到朕有些煩嗎，歇什麼歇。”
富貴兒嚇了一跳，想來自己跟著林思睿這些念頭，從伺候太子，到伺候皇上，雖然林思睿偶爾也會凶凶奴才們，可是對自己總是半是笑意半是斥責，從沒如今天這般嚴厲不過。不覺有些委屈，“皇上可是為宿在哪個宮而苦惱？”林思睿懶得答他，獨自『揉』著有些疲憊的額頭。“若是皇上不願意去德妃那裡，又不好明著去皇后娘娘那裡，奴才倒有一個辦法。”
林思睿眼睛一亮，“你有何辦法？說來聽聽。”
富貴兒見林思睿臉『色』有了好轉，挑了挑眉，湊到林思睿耳邊一陣嘀咕，林思睿凝神細聽，不多時便笑彎了眉眼，只誇富貴兒能幹。富貴兒乾笑兩聲，想起先前林思睿的那頓斥責，直感嘆伴君如伴虎啊。
第二日，林思睿便借修身養『性』為由，安排小朵遷至玉寰宮，既不去玉寰宮留宿，也不去瀟湘宮，這樣朝中眾臣也不再說什麼，楊相雖然臉上頗有微詞，終是沒有再提這件事，此事便很快被壓了下來。林思睿雖然不再向以前一般能時時看到小朵，不過也少了德妃的煩惱，也不覺有什麼了，心裡盤算著何時該為小朵舉行封后大殿了。真真正正坐實了皇后的位置，才讓他安得下心來。
“眾愛卿還有何事要奏，若是無事，朕有一事要宣佈。”林思睿身著金絲龍袍，頭戴珠簾帝冠，笑看著朝下之臣，只不過這笑帶著三人親近七分威嚴。
下首眾臣面面相覷，都不知道皇上要宣佈什麼，其中一人從人群中走了出來，衝林思睿恭敬一拜：“皇上請講。”
“朕想命禮部挑選一個良辰吉日，為朕的皇后舉行封后大殿。”
話音剛落，之聽一聲驚呼，“萬萬不可啊皇上。”楊相從人群中急急走了出來。
林思睿面『色』一沉，“有何不可。”這個楊相真是越發的放肆了，連封后這樣的皇家家務事也想要『插』手來管，正以為自己不敢動他嗎？“這莫相之女是先皇親點的皇后人選，難道楊相還有什麼異議？”
堂下眾臣看著楊相一臉咄咄『逼』人，皇上臉『色』黑得跟煤炭似的，互相暗中遞了幾個眼『色』。這等汙水還是不要隨意去淌得好，楊相惹不得，皇上更是惹不得，一個不好便會引火燒身。朝堂之上頓時鴉雀無聲，只聽楊相的聲音回『蕩』在大殿之上，“臣不敢忤逆先皇之意，只是最近民間不太安穩，江湖上又蠢蠢欲動，若是皇上在此刻立後，怕是會讓有心之人有機可趁。”此話一出，下面的人皆交頭接耳，這民間江湖一事著實讓人頭痛，出兵鎮壓不得，招撫又招撫不了。
楊相環顧四周，見人人臉上面『露』難『色』，眼角隨即掛上微不可聞的笑意，對這樣的效果很是滿意，道：“何況臣還有一事要奏。”
林思睿已經不耐煩了，沒好氣的問道：“楊相還有何事？”
“敢問皇上，先皇為何欽點前右相莫劍飛之女莫小朵為皇后？”
提到小朵，林思睿臉上的光彩柔和了不少，臉『色』也緩和了許多，微微掛起笑意，“聽父皇說，此女出生之時朝霞漫天三日不褪，此乃祥兆，況且還有擅觀天象者推言此女有母儀天下之姿。”林思睿心知楊相是不服氣自家女兒僅僅是個貴妃，不甘心朵兒爬到他頭上而已，可是這是先皇的意思，更有祥兆預言，看你個楊相還如何反駁了去。林思睿也老神在在的彎了眼角，一副看好戲的樣子看著楊相。
楊相倒是不緊不慢，亦然沉聲說道：“敢問皇上，那觀天象者如今在何處？”
林思睿也有些茫然，“這個倒是不知，當時只是右相莫劍飛疼愛女兒，自個兒請的相士，只是這預言委實有些驚人，沒多久便傳開了。我與莫家小姐一同長大，朝中老人皆知，預言一事我可作證。”
楊相惶恐的拱拱手，“皇上和莫家小姐自是青梅竹馬，皇上的話又會是虛假捏造呢。不過臣有一事也想告之皇上。”
“還有何事？”
楊相忽然就跪在地上，只聽周圍一陣吸氣聲，誰也不知道楊相行這個大禮到底是為何。林思睿也有些詫異，想那楊相自覺權傾朝野，從沒把自己放在眼裡過，就算行禮也只是敷衍了事，哪有這次這般畢恭畢敬，看起來誠心誠意。
楊相也不說話，只是對著林思睿磕了三個頭，說道：“請皇上也為小女做主，我家可兒和莫家小姐是同一天出生，若是那莫家小姐有天命之象，我家女兒也應當有。當初我家可兒出生時也找個相士前來算命，算出的命格也與莫家小姐如出一轍，只是我們楊家上下皆是謙和之人，哪敢有此等念想，遂對於這命格之事也只是笑笑罷了，沒有當真，自然也沒有傳出去，不想莫府一般鬧得沸沸揚揚。本不像與這些俗事計較，誰知先皇欽點可兒進宮為妃，同時先皇欽點，皇上且不可因為從小與莫家小姐相熟便偏倚徇私。若是皇上不信，大可穿當年為可兒接生的穩婆前來對質。”
此話無疑是枚重磅炸彈，扎得眾人皆是膛目結舌。而楊相一番話雖明裡委屈訴苦，實則暗有殺機。第一，道明楊可兒與莫小朵實屬同一天書生，祥兆一事當歸小朵，那楊可兒也有一份。第二，明裡說楊家謙和，原本無心爭後位，暗裡卻貶低莫府多年前便想著攀高枝，心機深重。第三，當著朝中大臣說明皇上與小朵青梅竹馬，若是皇上執意立小朵為後，便是徇私舞弊，難以服眾。這話裡有話，話裡套話，連環計可是計計精妙，撒漁網撒得嚴絲合縫，不留一絲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