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月之白
——我的心，你帶走
“默默！”
“怎麼不吃晚飯？”默默走進來，月光也隨著他的身影傾瀉進來。
“晚飯？”我扭頭看見桌子上擺著已經沒有熱氣的飯菜。再看外面，已經“月上柳梢頭”了。我竟然想得入神，連時間都忘記了，也不知道晴兒她們什麼時候送來的飯。
“哦，可能是我忘記了吧。”我咬著嘴脣說，“你，你怎麼來了？”
“你不是想我了嗎？”默默徑直坐下，端起桌子上早已涼透的茶喝了下去。
“額~恩。”我抿著嘴脣，嗯了一下。
“晴兒去找我，說你神智恍惚，不吃不喝。所以我過來看看。”
“默默……”我開口卻不知道要說什麼，只好又抿嘴低頭。
“地上有錢嗎？”默默的聲音不冷不淡地響起。我很乖地搖搖頭，然後抬起眼，可憐兮兮地看著他。
“那你幹嘛往地上看？”默默挑眉看著我。
“我……我……”我吞吞吐吐，不知道說什麼好。
“我明天要領旨出使。”
“出使？”
“流國。”
“那，什麼時候回來？”
“要一段時間。”
“哦。”
……
我沒有再說話，心裡其實矛盾死了。他今天來能夠告訴我他離開的事情，其實早就說明他心裡其實是在乎我的。但是，現在我真的不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其實，一直都是他在遷就我，我何時瞭解過他？
這時，晴兒端著食盒進來了。
“小姐，相爺。”
默默微微點頭算是招呼，晴兒直接將桌上的冷菜收拾了，換上新的熱菜，然後不顧我求救的眼神，徑直下去了。我撅撅嘴，看來是默默“關照”過了！
“吃飯！”默默拿起筷子。
“啊？你沒有吃晚飯？”我有些愕然，“我讓晴兒再加一副碗筷。”桌子上現在只有一雙碗筷。
“我吃過了。”默默看了我一眼，然後拍拍身旁的凳子說：“坐下！”
“哦。”我乖乖地坐在默默旁邊。
就看到默默修長的手指捻起筷子，夾起桌上的一盤雞汁蒿子稈，直接送到了我的面前：“張嘴！”
“啊？”我剛出聲，嘴裡就被強塞進去了一口菜，接著面前有出現了一勺子米飯。
“快點把菜嚥下去。”默默沒有表情地說。
我只好把菜生生嚥下去。
“張嘴！”
我閉著嘴搖頭，默默挑眉說：“難道你要我把你的嘴掰開？”
“我自己吃就好了。”
默默沒有說話，但是那勺子米飯還在面前。
沒拌飯，只好委屈地張開嘴。
然後嘴裡就被硬塞進去了一口米飯。
“嚥下去。”
就這樣剛嚥下去，就被塞一口。直到桌子上的菜和飯全部都吃完了。默默的表情都沒有變。
眼淚不爭氣流下來。
“哭什麼哭？”默默板起來的臉沒有一絲鬆動的跡象。
眼淚還在一滴一滴往下掉，然後慢慢變成抽泣。
默默沒有說話，捧起我的臉，用大拇指輕輕擦去我臉上的眼淚。
可是，今天的“金豆豆”卻越來越多，漸漸有決堤的趨勢。默默看著我的眼睛，沉默不語。
“默默~”我哭著喊道。
他嘆了一口氣，放柔了語氣：“別哭了。”
“你在生我的氣，對嗎？”我的眼淚還在一直掉著。
“恩。”
“嗚嗚，我錯了，你不要生氣了，嗚嗚，好嗎？”
默默沒有說話，也沒有擦掉我臉上的淚。
我這才發現，默默在我心裡是那麼重要，我是那麼害怕失去他。即使要那全世界來換他，我也不要！他就是我的全世界了。
“我生氣你不愛惜你自己的身子。”
“我，嗚嗚，我……”我哽咽著。
“要好好保護自己，即使是我，你也不能完全相信。知道嗎？這個世界上，你能夠完全相信的只有你自己。不管是你爹還是皇上、上官兄弟抑或是我，你都不能把自己百分之百地交出來。”默默皺著眉頭說。
“可是……”
“沒有可是！這個世界上，能夠完全保護你的人只有你自己，你能夠完全相信的也只有你自己。不要把自己交給任何人，不要把希望寄託給任何人！”
“我相信你！”我哽咽著說。
“你不能完全依賴我，不能完全相信我！”
“我相信你！”我堅持著。
“不行！我要你向我保證，無論何時何地，你都只能相信你自己！”默默突然很嚴厲地吼道。
“我相信你！”眼淚洶湧而來，“我就是相信你！這個世界上我一直沒有依靠。小時候過的日子，可以說是悽慘凋零。雖然有二哥的疼愛，可是畢竟他也力不從心。現在就算爹對我再寵愛，也與我有著各種各樣的隔閡。可是，只有你，只有你願意包容我的一切怪異。沒有任何怨言的愛我。在這個世上，我能夠再重新活一遍，本來就已經是我佔了便宜，所以這個世上，我可以什麼都不在乎什麼都敢做。可是隻有你，只有你是我在這個世上最眷戀的。對於我來說什麼都可以放棄，唯獨不可以失去你。如果失去了，我在這個世上也沒有什麼可以再珍惜的東西了！”
默默沉默著，星辰般的眸子裡面是深不見底的情愫。
“默默，不要離開我！”說著眼淚又掉了下來。
默默低下頭，輕輕吻去我臉上的淚珠，一點一點地，像是包涵了無限的悲傷還有珍惜。那樣的緩慢，讓我覺得彷彿一生就要融進這樣的愛戀中。
“蝶兒，你要明白：我們倆的未來遠比你想象的要艱難！”
“我不怕任何困難，只要你在我身邊。”
“也許有一天我會離開你，永遠回不來。”默默的話裡透著濃濃的悲哀。
“如果你要離開，我也跟你一起離開！”
“不。”
“這是我的選擇！”
“但這不是我要的答案！”默默吼道。
我怔住。
“蝶兒，記得這個問題，如果我離開了，你要怎麼辦？”默默看著我的眼睛，“等我從流國回來，再告訴我答案。”說完，默默起身要走。
“等等！”我從背後抱住默默的腰，“我的答案不會變！”
“蝶兒，你需要冷靜地想想。”默默拉開我圍在腰間的手，轉過身：“在這世上，所有女人要的東西我都可以給。但是在你面前，我卻不一樣。在我眼裡，你和別人不一樣，我不會對你霸道，不會對你冷酷，你要的溫柔和體貼我都可以給，但是我卻給不起承諾。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春風十日的事情只是一個引子，這件事情上你的反應讓我很擔心。我擔心你能不能走下去我們的路。那樣的艱辛，那樣的考驗，那樣的波折……如果我們之間沒有百分之百的準備，我們成功的機率是零。我擔心到最後，是不是我們的努力都白費，而最後受傷的是你。蝶兒，要好好想清楚，我不希望你因為任何事情受傷。如果結局是失敗的話，我們還不如現在就結束，不要你等到最後才後悔莫及，不要你最後遍體鱗傷。我不想看到你流淚的樣子！”
月光下，默默的臉顯得瞬間滄桑了好多，那樣絕美俊秀的容顏下，是一顆傷痕累累的心，讓我覺得心痛，讓我覺得心痛如刀絞！
“我的心，你帶走！”
“蝶兒，好好保重。”說罷，衣袖一甩，我就昏『迷』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