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歸府
——從今天開始，請叫我公主！
抬頭，看看即將熄滅燭火，撿起跌落的紙，走到桌邊，將字條燃盡。
二哥，謝謝你。
可是，從今天開始，二哥你只能叫我公主，而我也再也不可能和你像原來一樣。
一字情，
一生情。
字字難，
生生難。
……
“請公主起駕！”
我從司徒府的門口邁步走出來。
今天早上，宮裡送來了今天的禮服。
百花迎鳳的錦裙，八『色』綵線提花錦繡，金『色』四爪飛鳳，緋紅『色』貢錦襯裙；棗紅『色』百扣腰褂，金『色』飛鳳團錦暗花。頭上是四爪鳳冠，九百九十八個顆珍珠墜簾，八『色』寶珠攢花，白玉耳墜。
所有的規格都僅僅比皇后低一點。這是開國以來，最隆重的公主禮服了！
司徒府門口幾乎已經被堵得水洩不通，整個京城已經傳遍了——司徒府的養女，是商號遍佈大江南北的華逸樓的老闆，是樂善好施與人為善的善人，是名滿京城譽滿天下的女子，是當朝第一王爺嵐王唯一的女兒，是皇上剛剛昭告天下冊封的無雙公主！
整個去太廟的路已經全部被百姓擠滿了，所有人都想看看那個到底是怎樣一個女子。官府派了無數衙役才勉強將秩序維持住。
“請公主上車。”
我點頭走下臺階。
“公主千歲千歲千千歲！”眾人跪地。
“免禮。”
“謝公主！”
走到左邊，彎腰扶起司徒空。
“老臣惶恐。”司徒空彎腰恭敬地說。
我後退一步，輕輕拉拉了裙子，做了一個所有人都沒有想到了事情。
“謝謝司徒大人這些年的養育之恩。”我跪下，對著司徒空一拜。
聽到周圍一片抽氣的聲音。
司徒空更是愕然。
“公主！”禮官驚恐地跑過來扶我。
“公主，你何必如此對臣。”司徒空低頭輕聲道。
“一事算一事。畢竟，我真心把你當過我的父親。”我微微一笑，“好好照顧自己。”
司徒空點頭。
我轉身，走到鳳輦前。
“小妹！”
轉頭，正看到二哥從司徒府的大門裡跑出來，看到我後，一下子停在那裡，眼睛裡面的傷痛怎樣都掩飾不了。
“二哥。好好照顧自己。你永遠都是我的二哥。”不再看他，走上鳳輦。
這樣一別，我們就永遠不可能回到從前。二哥，你的情，來生我再報吧。
一字傷，
一生傷。
字字痛，
生生痛。
禮炮響，禮樂鳴，鳳輦使動。從今天開始，請叫我公主。
太廟內，焚香，祭祖，宣旨……莊嚴肅穆地進行著程式化的儀式，一眾人跪在地上聽著祖訓。
無聊，真的很無聊！
我低頭跪著，數完左袖子上的繡花，數右袖子上的，數完袖子的，數裙子的，數完裙子的，開始數黑『色』大理石地板上金『色』的點點……直到我頭暈眼花，準備實在不行就偷偷睡一會的時候，禮官終於發話：“禮成！”
晴兒忙過來扶我，膝蓋已經發麻，自己是站不住了。偷偷瞄了瞄陪我跪著的那些個人，居然還能跟沒事人一樣自己站起來，雖然走路的腳步有些輕浮。
“請公主到內殿休息。”於是，晴兒扶著我到了內殿休息。
一個丫鬟有節奏地捶著腿，一個輕輕地『揉』肩，一個端著茶水站在旁邊，晴兒則在旁邊扇著扇子。
“累死我了。”我閉著眼睛愜意地享受著。
“呵呵，這就累了？明天還有認父的儀式呢！”
我一驚，睜開眼睛。就看到旁邊的椅子上是斜坐的默默，而那幾個宮女已經睡在地上了。而晴兒則微笑著去關門了。
“靠！你也太大膽了吧。這可是太廟的內殿哎！”我無奈地端起剛才那個丫鬟手裡的茶，把它遞給默默。
默默接過去沒有喝，而是又把它放在了桌子上。轉而嚴肅地對我說：“你知道今天的祭祀儀式有問題嗎？”
我搖搖頭：“怎麼了，有什麼問題？”
“今天的儀式承認了你的公主身份，承認了你的親王子嗣的血統，但是並沒有把你和皇上的親緣關係。”
“這表示什麼呢？”我有些不解，這承認了我的身份和血統，親緣關係不就順理成章地承認了嗎？
“這說明他可能另有打算。”默默頓了一頓，端起茶喝了一口，把茶碗重新放到桌子上，“希望是我多想了。”
“也許吧。”我點點頭，“可是，你怎麼進來的！外面可是有那麼多的官員在那裡看著，你居然就這麼進來了！”
默默微微一笑：“呵呵。你這才知道。”
“哼！”生氣端起茶碗喝了一大口。
然後就看到默默的壞笑，突然意識到他剛剛喝過這碗茶。
“看什麼看啊，我渴了不行啊！”尷尬地咳了兩聲。
“呵呵，好了。我還要出去。你這個公主祭祀排場也太大了，五品以上的官員可都是要陪你一起跪下來的！”然後拿出來一個小瓶子遞給晴兒，“記得給上『藥』，別把膝蓋弄壞了。”
“你幹什麼去啊？”我拉住默默。
“哎。你這個公主的認祖儀式就差趕上皇上的登基大典了，那麼多的事情我還不要去處理啊！”
吐吐舌頭：“去吧去吧。”
默默無奈地笑笑轉身出去了。
晴兒已經解開了丫鬟們的睡『穴』，自己則站在一邊，而我則開始假寐。
“你們幾個怎麼睡著了？就算公主睡著了也不能這樣偷懶啊。”晴兒假裝嗔怒道。
“奴婢錯了，請姐姐繞了奴婢這一次。”幾個丫鬟都跪地求饒。
“好了好了，要是讓公主看到，還以為我欺負你們幾個呢。公主宅心仁厚想必也不會怪罪你們幾個。來時過來扶公主到裡屋休息吧。”
閉著眼被她們幾個人扶到裡屋，這時我已經昏昏欲睡了，一沾床，立馬就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天還沒亮又被喊起來，穿衣梳妝，等到所有都整理好已經快到中午了，我不禁感嘆：原來古代公主的青春就浪費在這上頭了！
於是跟著禮官又是拜這又是拜那，最後我爹把我的茶接過去，給我親自給我帶上象徵公主身份的玉佩，我所有的認祖儀式才算是正式結束！
之後就是歸府，我坐在紗帳環繞的馬車裡，想斜斜身子都不成。
一路上禮炮齊鳴，百姓將道路擠的水洩不通。經過一下午的搖晃，傍晚時分，我終於到了我的家——嵐王府。
從馬車上下來，夕陽的光輝恰巧柔和地灑在眼前，硃紅『色』的大門，厚重卻不沉重，門旁是列隊整齊的侍衛和僕人。
“恭迎王爺公主回府。”眾人跪地行禮。
“丫頭，終於回家了。”爹走過來對我溫柔地笑著。
“恩，爹！”我過去挽住爹的胳膊，對著眾人一笑：“免禮吧。”
“謝王爺，謝公主！”
這時一個五十歲左右的男人走了過來：“見過公主，小的是府裡的管家嵐雲。王爺公主還是回府說話吧。今天公主恐怕也累了吧。”
我伸手扶起來嵐雲管家：“雲管家多禮了。”
“公主以後有什麼需要儘管吩咐小的。”
“多謝雲管家了。”
“是啊，我高興地都忘記了。丫頭，咱們回家。”爹拉著我的手進了王府。
今天開始，請叫我公主。
“丫頭，今天你也累了吧。明天，再讓嵐風帶你好好地去府裡各處轉轉，今天你就先回去好好睡一覺吧。”爹慈愛地對我說。
“恩。可是人家高興地睡不著啊！”我抱著爹的胳膊撒嬌道。
“呵呵，你呀，那就讓嵐風帶你去各處轉轉吧。記得不要太晚，不急於一時。”
“恩。爹你就早點休息吧。明天我看就不要去上朝了，女兒早上給爹做好吃的！”
“好了好了。嵐風，帶公主到處轉轉吧。”
一直跟在我爹身後的嵐風向前一步躬身說：“是王爺。”
“還有，以後你就跟著公主吧。”
“是。”嵐風轉身對我躬身說：“公主請隨屬下來。”
“恩。”
“嵐風啊，你以後沒人的時候就叫我蝶煙好了。”我笑著對他說。
“是。蝶煙小姐。”
我笑笑，算了，隨他吧。這個人當年曾經誓死保護我的母親，那時的他也不過才是十幾歲的少年呢。這些年的他一直保護我爹，沒來由地對他有著親近感。
“嵐風啊，我們到底轉了多久了？”我無力地靠在一旁地長廊的柱子上，晴兒不知道從哪裡找來了一把扇子幫我扇著。
“屬下並沒有帶小姐轉啊，只是領小姐回院子而已。”嵐風微微笑著說。
“你是說我現在還沒有到自己的院子！”我驚訝，這個王府究竟多大啊！
“前面就是了。如果小姐想走遍王府的話，我看還是明天開始，大概一兩天就可以轉遍了。”
“我的天啊！”我做暈倒狀。
“小姐，曉霧苑到了。”嵐風停下腳步，站在一處庭院門口。
“曉霧苑。”我讀著院子門口的牌匾。
“這就是王爺給小姐安排的院子，裡面的一切都是王爺找人按照最好的給小姐準備的。”
我點點頭，走進院子。
“不錯！”
只見院子裡面落英繽紛，繁花似錦，假山流水，小橋迴廊，亭臺樓閣……月光下，美如仙境。
“小姐前面是碧香樓，是小姐會客的地方。繞過去是葶藶閣，是小姐閨房。右面是廂房還沒有起名字，左面是下人的房間，還有一間小廚房。葶藶閣側面的小路是通往流蝶坊，是王爺專門給小姐的花園。流蝶坊裡面有彩熙閣，是小姐的繡房和書房。”嵐風介紹著。
如果和這裡一比，我原來的小院簡直就不是人住的地方！
“太美了！我喜歡！”我笑著說。
“這裡是府裡最漂亮的地方，離王爺的院子也很近。”嵐風繼續介紹，“王爺給小姐配了十五個粗使丫鬟，八個隨身伺候的丫鬟，還有小月和您平時用慣的東西也給您接了過來。這些粗使丫鬟都坐在左側的廂房，每晚八個隨身丫頭有4人在葶藶閣外守夜，小月和晴兒兩個陪您住在葶藶閣。此外王爺還給您配了十六個跑腿和幹粗活的小廝，以及侍衛二十名，都住在曉霧苑旁邊的知曉院。”
我點點頭，這規模還真是浩大！至於人員問題，我還是過幾天再處理吧。
“王爺知道您喜歡美食，特意從江南還有北方以及中原地區找來四位名廚，這四個廚子有兩個住在院子裡，另外兩個在大廚房。其中住在院子裡面的是糕點和湯羹的廚子，大廚房的是主食的廚子，如果您有什麼想吃的就儘管吩咐下去做好了。”
“恩！”還是爹對我好！
“那小姐就早點休息吧，今日也不早了。明日嵐風再帶您去府裡看看。”
我抬頭一看，確實已經不早了。剛剛回府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現在在府裡左繞右繞地居然天已經黑了。
“好了，我也累了。你也回去休息吧。明日還得麻煩你帶我轉呢！”我甜甜一笑。
“小姐言重了。那屬下就退下了。如果小姐有什麼事情，只管喊屬下就可。”
“啊？”
“屬下就住在院子裡，如果有什麼動靜屬下都會趕過來的。”
“你也住在這個院子裡？”我驚訝，這小姐的閨房怎麼也不應該有個男子住在這裡吧。
“王爺不是說了嗎，從今天開始，嵐風就是小姐的人了。”蘭芬看著我，『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震撼！
我爹的思想還真是先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