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我沒那麼賤
程贊細細回味了蔣星耀的神色,多多少少猜出了他的意思。
蔣星耀能在30歲就摘得了別人四十歲都不一定能得到的影帝桂冠，他的努力和天賦自然不可小覷,但同樣，他能讓盛世如此力捧，並且這麼多年未曾跌下神壇，其自然有一套為人處世的方法。
和蔣星耀合作並不是第一次了,他在片場的表現程贊都看在眼裡。不同於自己拿演戲當做一份職業,蔣星耀則是全心全意投入其中，就如他自己所說,感情這東西值多少錢呢？蔣星耀入行以來傳過緋聞，但那都是在公司的安排下,蔣星耀從未對任何一個圈內的女性生出不一樣的心思來,在他看來，那些女明星只分為三種：可以用的，沒用的，和還沒用完的。
蔣星耀知道自己想要什麼，除此之外，都是可以放棄的東西。所以在認識程贊之後，他的確有心想要培養這麼一位有潛力有演技又有後臺的後輩，不是出於拉攏，也不是對程贊抱有別的想法。
程贊不是傻子，誰是真的對他好，誰又是虛情假意他都知道，邵家給了他一個不需要與人虛與委蛇的身份，他自然就拿出真性情來面對圈內人。
“星耀哥，”程贊這一聲‘哥’喊的真心實意，“我不會為一個不愛我的人放棄什麼的，我沒有那麼賤。”
如果安子隱讓他退出娛樂圈，程贊會答應嗎？
他低頭想了想，答案其實令程讚自己都唾棄自己。
為了安子隱，程贊沒有什麼不可以放棄的，哪怕是在那天聽完安子隱那段話之後。
他早就無可救藥了。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
在愛情面前，生死都不再重要，更何況只是些身外之物。
蔣星耀欣慰的點點頭，“你明白就好。他看上去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不用太擔心。”
話音還未落，蔣星耀就看到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身影，不住的皺起眉，但又在下一秒收起了眼中的不滿，露出淡淡的笑容。
“安先生，真早啊。”
安子隱睨了一眼蔣星耀，一隻手看似隨意的放在程贊肩上，“昨晚睡的好嗎？”
蔣星耀聳了聳肩，繼續喝他的咖啡，絲毫沒有因為安子隱的無視而覺得尷尬。
程贊一驚，那天去過馬場之後，他連那位市長女兒的生日宴會都沒有去就直接來了片場，之後就再也沒和安子隱聯絡過，沒想到這才隔了一天，安子隱就找上門來。
腦中雖然正閃著無數念頭，嘴上卻已經回答，“還不錯。”
“安先生，我先去化妝了，”蔣星耀站起身，看著程讚道，“第一場就是我們的戲，早點準備吧。”
“好。”
目送蔣星耀走後，程贊對安子隱笑笑，“最近會很忙，你還是不要過來了。”
說完就想起身離開，卻又被安子隱壓了下來，“你在怕我？為什麼不接我電話？”
“沒有。”程贊搖頭，表情異常平靜。
“昨天拍完戲都1點了，我就沒回你電話。”
安子隱死死盯著程贊，想要從中看出他說的究竟是真是假，可惜自從當了演員，程讚的表情就越發難以琢磨了。
表面在笑，內心或許卻在哭。
“不要逃避我，這是你欠我的。”
說完，安子隱就鬆了手，徑直往酒店外走去。
程贊鬆了口氣，定了定神才離開。他以為起碼今天是躲開了，誰知抵達片場的時候就見安子隱一人大刀闊馬的獨坐在一邊。
自程贊踏入片場，安子隱的視線就不曾從他身上移開過，他只好向他點點頭，接著看似不慌不忙實則落荒而逃的進了化妝間。
李化生正低頭看著劇本，angela湊到他耳邊問，“那個安先生怎麼來了？”
“說是來看程贊演戲的，”李化生頭也不抬，嘖嘖稱奇，“看來今天不能狠狠罵他了。”
angela翻了個白眼，接著就雙眼放光，她早就覺得程贊和這位神祕的安先生之間有什麼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了，這一次他們劇組來義大利取景，安先生這麼大手筆的又是替他們安排海邊的酒店，又是派人幫他們和取景地的人員溝通，財大氣粗的要死，雖然劇組裡早就有人傳言這一切都是因為程贊，不過圈裡嘛，八卦多，angela也沒怎麼放心上，可現在瞧瞧這位安先生那專注的眼神，怎麼都像是看情人啊。
難道是知道昨天程贊被李化生罵得很慘，今天特意來撐腰的？
angela還真猜中了一半。
姜榮和文國強是在一家酒吧裡相識的，昏暗的空間裡混雜著濃烈的香水味，酒味，一群人在震耳欲聾的舞曲中群魔亂舞，揮灑著他們用不盡的精力。
姜榮只是一個人坐在黑暗的角落裡，拒絕了好幾位熱情的洋妞，獨自喝著悶酒，桌上放了許多空瓶子，他的眼神看上去也有些迷離，可如果真以為他有些醉了那就大錯特錯了。
突然，不遠處傳來一聲尖叫，接著那一小塊的人群突然散開了。姜榮下意識的側頭看過去，就見一個黑頭髮的男人抱著肚子躺在地上，旁邊圍著幾個一副殺馬特造型的年輕人，年輕人嘴裡罵罵咧咧，腳下也不停的踹著倒在地上的男人。
姜榮沒想去管，他是知道白種人的，嘴裡喊著民主，抗議種族歧視，可其實，他們看不起黑人，也看不起黃種人。
“你們幹什麼？”
一個男人撥開人群，狠狠推搡開正在打人的幾個年輕人。
那幾個殺馬特大約是喝多了或者嗑藥了，見有人阻攔他們，嘻嘻哈哈幾句就朝著那人揮了拳頭。新來的黃種人卻不像地上那個那麼好欺負，左右開弓，一對五也絲毫不落下風。
姜榮見那男人的架勢就知道是警校裡練過的，他輕輕皺著眉，依然沒有想要插手的意思，反而放下了酒杯，想趁著事情還沒鬧大前先離開。
可惜他還是慢了一步，馬上就要走到大門口的時候，酒吧門卻被幾個手裡拿著傢伙的人關上了。
“都他媽給老子坐回去！”堵在門口的大漢對和姜榮一樣試圖離開的人大喝道。
很快，那兩個人男人都被人制服了。
“黃皮猴子都到左邊去。”
姜榮眼中精光一閃，思考了片刻，還是乖乖按指示往左邊去了。他確定自己的行蹤沒有洩露，所以這些人應該不是找自己的。
果不其然，一個黑人大漢拿著幾張照片，仔仔細細對著被圍在一塊的十幾個黃種人比對了一番，很快就被拉出來2個人。
加上一開始倒在地上的男人，和後來出頭的男人，一共是四個，他們被人用槍頂著腦袋押往酒吧後頭，正當眾人以為事情就這樣過去的時候，異變突起，程贊所在的人群裡，一個估計是沒被認出來的男人一把掰過黑人的手腕，一招擒拿手，就將人壓在地上。
“快走！”男人喝道。
趁著押送人一個愣神，除了出頭的那一個，另外三個男人同時動手，動作乾淨利落，那身手，赫然全是軍隊裡的人。
姜榮不知道軍方的人為什麼會在這裡，不過他知道如果自己再不出手，這幾個人恐怕就要交待在這兒了。摸出腰上的沙漠之鷹，程贊率先開槍，瞬間點殺了幾個人。
“跟我走。”
其餘四人解決完手上的人對視一眼，立刻跟上了，其中一人還順手把一開始出頭的那人給帶了出來。
在小巷中七拐八拐後，姜榮終於確定甩開了那群人，不過依然不敢大意，悄聲說道，“我不管你們是來幹嘛的，還想活下去的話就趕快離開這裡。”
還不待那四個軍方的人說什麼，姜榮掉頭就走。
“等一下，這人不是我們的人，沒辦法帶他走。”其中一人道。
他們這次是來出任務的，一旦撤退軍隊自然有祕密支援，可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愣頭青可沒辦法跟他們走。先前程讚的舉動讓他們以為這人是國家潛伏在此的線人。
姜榮回頭冷冷看了他們一眼，沒有解釋，甚至最終還點了點頭。
在重案組幹活的文國強一路上都沒有說話，他這次是陪父母出國旅遊的，晚上在賓館待著太無聊就摸到了酒吧來，誰知道遇到有人毆打中國人，他身為警察，這種時候根本不容思考就站了出來，可最後的發展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事情發展的太快，他都還沒回過神來。
四個軍人已經快步離開，文國強抹了把臉，抬眼往姜榮處看去。那個穿著黑色大衣留著板寸，剛剛殺人不眨眼的男人正在點菸，火光映著他的臉，眼中似有煙霧騰起，看著不再那麼冷酷。
“卡！”
這一幕其實早在幾人被制服的時候就應該結束了，不過李化生一直沒有喊‘卡’，演員們也不是新手，不約而同的就繼續演了下去，直到接下里的這一幕都結束了為止。
“很好！”李化生臉上笑眯眯的，顯然對剛才幾人的表現很滿意。
“換衣服，接著下一幕！”
文國強擔心父母，就告訴姜榮他想先回賓館找他父母，可姜榮卻拒絕了他。
“你如果想連累你父母的話就回去。”
“那我能打個電話嗎？”
姜榮這才點頭。
明明文國強的年紀稍長，但在此時此刻，在姜榮面前，文國強就弱勢了許多。之後的幾日，他就跟著姜榮，坐著義大利的地鐵，從一個城市到另一個城市，輾轉許久，終於在7天后，被姜榮帶到了機場。
經過這些天相處，雖然姜榮不太說話，但他的生活太過規律，也沒有要隱瞞文國強的意思，文國強數次對他欲言又止。今天終於要分開，他還是忍不住道，“為什麼不去做點別的？”
“別的？”男人抽著煙，甚至都沒有抬頭，“你走吧。”
文國強站在機場外，看著那個男人離去的背影，孤獨，冷然，彷彿與周圍的人身處兩個空間。
耳邊還殘留著那人的輕若鴻羽的話，“我只會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