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周樂朝清暉園進的時候,此時的御史令周德的宅子裡,周德正在書房裡議事。
書房不大,御史令只是三品官員,朝廷特命修造的宅子也只是三進院落,不過,書房裡的擺設卻是致,且不顯得華貴。當然,這些擺設都是周博所貢獻。
書房裡,靠窗的小桌邊坐著兩人。
一中年面容端正肅穆的男子,和一俊美溫的青年。
“樂今日到京都了。”青年說著,語調淡然,似乎有些漫不經心,“我讓劍石先帶他去我的清暉園。”
中年男子聽著,皺起眉頭,看向青年,目光裡透出了探究,“為何安排在清暉園?”
“爹,這會兒的局勢,如果讓樂住在這裡的話,只會把樂捲入局勢裡,那些人這些年都在打探藥王親傳弟子的事情,樂的性子您也知道,他對朝廷之事瞭解不多,且偏偏是個倔強的,一心想要幫著爹,如果他捲入了,只怕他自己不會抽身而出了,到時候,若是因為樂的緣故,把藥王也扯進來的話……”青年沒有再說下去,但言外之意已經很明瞭了。
中年男子沉默著,他知道眼前的大兒子博說的沒錯,但……心裡總是想著和分別三年的小兒子再聚聚……罷了,清暉園的話,要見面也不是很麻煩。
周德嘆了口氣,擺手道,“你安排吧。”頓了頓,又叮囑道,“好好照顧樂。”
周博微笑,“放心吧,爹,我會把樂照顧的好好的。”想了那麼多年的人,他自然……是會照顧好好的。
周德看著眼前的大兒子,因為提到小兒子自然而然散出來的柔和氣息,慢慢點頭,這三年來,他總算是看明白了,除了小兒子樂能夠讓大兒子露出真正的情緒外,其他人包括他和夫人,都只能看到大兒子“溫和親切”的一面,雖然這有些讓他氣餒,但兩個兒子感情好,他也樂見其成,總比庶子嫡子內鬥好吧。
“桃花茶館雖然名聲日漸鼎盛,但,你到底是鬼谷子的弟子,行事莫要偏頗,以免給鬼谷子先生增添麻煩。”周德轉開了話題。
周博點頭,恭敬應下,“是,兒子明白。”
周德見周博回答得這麼幹脆,反而皺了皺眉頭,他是越來越看不明白博的行事了,桃花茶館這三年裡可謂是京都最為風光的,雖然博從未對外人提及他是他的庶子,但那些個狐狸怎會不知道?他不明白,博手頭上握著目前他依然不知深淺的桃源社,又何須再浪費時間精力經營這個桃花茶館?
他雖然不明白博的行事,但他知道,博做事自有他的一番道理,他也從未多言,只是偶爾提醒,莫要扯出太大的風波。
不過……在婚姻大事上,他卻是必須要管的!
“你已經過了二十了,該成家了。”突兀的,周德沉聲開口。
周博沉默著,垂下眼,掩飾著眼裡的幽沉不悅。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周博也無法避免,是吧?
還好,他早就有所準備。
“爹,過幾日,李家的旁系——李秀玉姑娘會前往靈秀寺上香。”周博淡淡說著。
周德一愣,李家的旁系?李秀玉?哎,等等!博什麼時候看中這李家姑娘的??雖然心裡疑惑,但面上,周德卻是欣悅的笑了,太好了!兒子終於要成家了!
周博說罷,就緩緩起身,對著周德做禮,說要先回清暉園了,就轉身告辭。
周德站在書房,看著周博遠去,有些擔心的皺起眉頭,剛剛只顧著高興了,那李秀玉姑娘會不會是博不耐煩被自己催促,就隨意找來的?婚姻大事不可兒戲,他可不願博將來過的是相敬如賓不相睹的日子!
哎,還是緩緩吧,依著博的脾氣,他若是真有了心愛之人定會成親的。
*
在京都內城裡除非有朝廷特賜,否則不能騎馬,周博此時正坐在馬車裡皺緊眉頭,內城不能騎馬的規矩還真是麻煩!他此刻恨不得能馬上就出現在清暉園!
周博的手指下意識的彎了彎,三年了,也不知道樂長高了多少,眉眼應該都綻開了吧,脾氣應該沒有怎麼改變才是,雖然這三年來,紅石每隔三日都會將樂的身邊生的事情傳來,就算沒有在樂身邊,他對樂的事情也都瞭如指掌,只是……沒有看見樂,沒有親手觸控樂,一切也都不過是虛無。
慢慢的深吸一口氣,周博壓制著心頭澎湃的感情,樂即將過摺扇禮,答應師傅的三年也已經過去,現在,除了爹孃,再無任何可以阻礙他的東西!
而至於世俗?那從來就不在周博的考慮之中,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不過也是不堪一擊的俗物!
“少主!李青玉和容和,還有沈高義將軍都已經朝京都前進了。”馬車外,雨石低聲說著。
周博淡淡的嗯了一聲,三年之約已到,師傅不來京都才是怪事,只是……李青玉也來了?是因為李玄雨?三年來,張君銘在北疆的軍隊混的風生水起,李致遠已經是地方大員,坐鎮南疆,唯獨李玄雨遊走於四方,完全離開了朝廷,而……自從李玄雨遊走四方後,那李青玉也跟著遊走四方了,三個月前,李玄雨被他召進了京都,現在李青玉也跟著來了。
周博若有所思,也許,他可以稍微用一用李青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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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有內外城之分,內城有帝宮,以及六世家和王公大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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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住處,外城大多是平民和商戶,還有五品下的官吏,至於奴籍是沒有資格居住在京都城裡,在京都城外,分散著莊園和園林,這些都是大富商以及大官們的私產,清暉園就在其中。
一路七彎八折的,漸漸的遠離了莊園和園林,在蔥鬱的樹林的深處,再過了一個山谷,迎面就是一座古樸的莊園。大門上掛著牌匾寫著“清暉園”三個字,門口兩隻石獅子。從山谷至莊園種著桃樹,莊園大門前的青石板小道上鋪灑著飄落的花瓣。
致,恬靜,還有安詳。
周樂掀開馬車簾子,從馬車上跳下,抬頭看了眼四周,這一看就是桃源社的地方。
清暉園門口,墨石和一老伯正恭敬的等候著,一見周樂,那兩人就忙跪地做禮,恭敬的見禮,“小的墨石(周石)拜見二少爺。”
周樂慢步上前,示意兩人起身,隨後就抬腳朝裡頭走去。
墨石和那叫周石的管家老伯綴後一步,紅石就和西福北喜隨後。
周樂進了清暉園,就慢慢的走著,打量著四周的景色,出乎他意料的,裡頭的景色類似於他在桃源山的竹林。前院一大片竹林,有堂屋和左右小院落,堂屋是平日裡會客所用,裡頭分隔成大堂和小花廳,左右小院落,一個較為隱蔽的是僕從的院落,一個是客人的院落,正堂後迴廊的盡頭是一個小樹林,嗅了嗅,客氣裡有淡淡的藥香,這小樹林裡一定種著藥草!
“二少爺,這是大少爺吩咐小的們整弄出來的藥田。”察言觀色的墨石趕緊說著。
周樂愣了一下,隨即彎了彎眉眼,兄長還是瞭解他,他最喜歡的就是整弄藥草了。
周樂順著小樹林朝裡頭走去,小樹林的盡頭是一畝藥田,藥田背後是建設在湖泊上的一座竹屋,竹屋很大,竹屋前的平臺上是一座石亭,順著架設在湖泊上的石橋走過去,湖泊上只有這麼一座竹屋,繞著石亭轉了一圈,就進了竹屋,竹屋裡頭有正堂,正堂後是書房和起居的廂房,廂房很大,當週樂看到廂房的擺設時,愣了愣,廂房的擺設和在三年前的竹林裡的住處一模一樣,周樂忍不住猜想,兄長不會是把當初竹林的廂房都搬了過來吧。
在廂房裡東摸摸西摸摸的,周樂心頭難掩興奮和高興,他最開心的日子就是在藥王谷的日子,和兄長一起居住的日子……
周樂轉出廂房,走向書房,書房裡,果然是跟當年在竹林的時候一樣的擺設,在兄長心裡,竹林那段日子,也是難忘的吧?
周樂慢慢的朝竹屋後頭走去,是個竹屋前更大的平臺,平臺角落有幾朵睡蓮,仔細一看,原來睡蓮是重在湖泊裡的,還有一個木頭做的鞦韆,鞦韆兩端系在兩棵樹上,而那樹,是水榭樹,一種可做藥用的樹,只能生長在水裡,摸摸水榭樹,這樹至少也要有五十個年頭了吧,水榭樹生長不易,也不知兄長從哪裡移植來的,藥王谷裡也只有兩棵兩百年以上的。
這平臺後沒有石橋連線,也就是說,這湖泊上的竹屋只有那石橋一個出口,周樂安靜的站著,看著竹屋後正對著的山壁,原來這清暉園是依山傍湖所建。
只是……太安靜了,除了紅石他們,這清暉園裡,他幾乎感受不到其他人氣,爹,娘,弟弟和妹妹都不在這裡。
他們……都沒有住在這裡?
當初兄長給他清暉園的圖紙,讓他設計的時候,並未言明爹孃和弟弟是否會住在清暉園,但他設計的時候自然而然的就把爹孃和弟弟妹妹考慮在內了,現在轉了一圈,雖然基本上都是用他的設計,但很明顯,當初他為爹孃所設計的院子都被一片樹林或者花園所代替了。
——抑或是,從一開始,清暉園就不是爹孃的住處?
突然間,心頭有了另一種興奮的開心的迫不及待的情緒,周樂下意識的轉身,就見一人穿過竹屋,大踏步朝他走來,轉眼間,那俊美溫的男子就已經帶著溫柔的滿是喜悅的笑意來到他的跟前。
一瞬間,周樂只覺得似乎有種短暫窒息的感覺。
而緊接著,大力的擁抱,緊緊的,撲鼻而來的是溫熱的氣息,他所熟悉的猶若自身呼吸一般熟悉的氣息,但又似乎陌生的已經三年未曾靠近的氣息,滾燙的讓他的眼眶有些泛酸。
“樂兒……你回來了。”
輕輕的仿若低聲呢喃的溫柔低沉聲音在耳畔想起。
周樂的眼前慢慢的模糊起來:哥……我回來了。
周樂想起兩年前,他和容和先生偶然相遇共住的某個夜晚,容和先生提及沈將軍的時候曾經說過那麼一段話:“這世間有這麼一個人,他是你身上所欠缺的某個部分,當你遇見他的時候,哪怕你們之間一個天涯一個海角,你們也無法將對方忘記,甚至於,你們會窮其一生,與他糾纏到底,不死不休。不管這個人是誰,不管這個人是什麼身份,不管這個人是美是醜,你沒有任何辦法……”
周樂想,兄長於他,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吧,容和先生說,“何其有幸,與這樣的一個人相遇。”,如今時隔三年,再見兄長,他想,真的何其有幸,能有兄長這樣的哥哥。
只是——不一定要糾纏到底,也不一定要不死不休。
周樂被抱得太緊,抬手推了推周博的肩膀:哥,鬆開些。
周博低低一笑,笑聲了透出了揶揄和某些隱晦的情緒,周博低頭看著周樂,眉眼如畫,眼睛依然乾乾淨淨靈秀透澈,除了長開了一些,其他的並沒有太大的變化。
周博慢慢的伸出手,輕輕的摸著周樂的眉眼,臉頰,鼻子,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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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的落在周樂的脣上,周博的眼神隨著觸控深幽起來。而周樂卻是立即側頭,避開了脣上那透著曖昧的觸控。
周博隨著周樂下意識的側頭躲避,輕輕一笑,隨即扭過周樂的下巴,低頭,就狠狠的咬了一口!
周樂瞪大了眼睛,措手不及的驚愕:哥?!
周博雖然透出凶狠的咬,卻不捨得用力,且很快就鬆開,帶著一絲得逞的溫柔笑意,和眼裡不再避諱的深幽的獨佔和霸道,周博低啞的聲音開口說著,“你讓我等太久了。樂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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