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公主的苦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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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下午茶史夫人提議拍些家庭照片,清湄不想拍,怕太熟絡,太接近,但是她沒有勇氣拒絕史夫人。
最初由史希文替大家拍,後來史夫人認為少了史希文就不算“家庭樂”,於是由管家代拍。
史夫人要清湄和希文貼近些再貼近些,而她就坐在清湄旁邊,握著清湄的手。
拍完照,史夫人說:“晚飯前,希文帶清湄到處看看,清湄別忘了穿大衣,外面風大。”
“若蘭,”史祖蔭問妻子:“清湄的聖誕禮物呢?”
“別忙嘛!我要換一份更好的......”
“花園好大!”清湄目不暇接:“兩個大噴泉,好美的花圃,泳池也很大。”
“地庫還有個暖水泳池,你喜歡,隨時來游泳。而且還有蒸汽浴、健身室和練武室......”
“嘉......”
“你說什麼?”
“我說這兒的花又多又美。”清湄馬上轉移話題。
“媽咪喜歡花!後半邊花園有網球場,小型高爾夫球場,還有一個球場,可以踢足球或打籃球的。”史希文站在草地上:“就是沒有秋千,很男性化!”
“你去接我的時候好像穿深藍色大衣。”清湄現在才發現:“怎麼換了米色大衣?”
“跟著你,不好嗎?”史希文走過去,貼近清湄:“我媽咪是不是好漂亮?”
“簡直是世界美女!”
“你現在明白,我為什麼這樣英俊?”史希文昂了昂臉。
“哈!臭美!”清湄捶了他一下。
史希文捉住她的手,她拼命地把手怞了出來。
“牽牽手有什麼關係?”
“我不習慣和男孩子牽手。”
“瑪蓮娜第一次來我家,就在後花園親我。”
“那你為什麼不去找瑪蓮娜?何必在我身上浪費時間?我不適合你,真的。”她走得很急。
“清湄!”史希文馬上追上去,捉住她的手臂:“我錯了,我根本不應該提瑪蓮娜這個人。”
“算了吧,其實你有自由。”清湄笑了笑:“是我太過分了,別人不知道還以為我吃醋哩!”
“你不吃醋嗎?”
“我憑什麼?我們只是同學......”
吃過晚餐,史夫人提議去夜總會聽歌,看錶演。
“現在應該還有聖誕節的氣氛。”
清湄本來想不去,可是史夫人興致勃勃,他們一家子又那麼高興,清湄幾次都開不了口。
史夫人換了件孔雀的旗袍,外披一件淺栗色的貂皮大衣!頭上挽了個高髻,儀態萬千。
到了夜總會,史夫人一直慫恿兒子和清湄跳舞,清湄搖搖頭:“我不喜歡跳快舞的,還不如陪伯母談談。”
史希文靠在椅背上,無津打採。
“聽!這首古老的音樂多迷人,是慢華爾茲!”史夫人拍拍清湄的手:“我們一起跳。我和伯父陪你!”
希文拉著清湄的手,走進舞池。
史希文右手擁緊清湄的腰,左手緊握清湄的右手,清湄那國際標準身材,在史希文懷中又酥又軟。坦白說,瑪蓮娜也有副好身材,但是從未令史希文這樣陶醉過,尤其在清湄不情願的輕微抗拒下。
他不自覺地把臉貼上清湄的臉。清湄滿臉通紅,渾身發燙,如果不是史夫人一直寒笑注視著她,她會給史希文一個巴掌。
清湄幾經反抗和掙扎,始終還是掙脫不了史希文,音樂一曲連著一曲,最後她疲倦地靠在史希文的懷裡。
“這才聽話!”史希文夢囈般的在她耳邊細語。
突然全場電燈熄滅,臺上奏起了輕快的歌曲。燈,全射向舞臺,漂亮的兜椅裡坐著個穿膠片晚服的歌手,從臺上往下降......
史希文無心欣賞,黑暗中,他把臉向右轉動,很快地吻住清湄的脣。
清湄想驚叫,但叫不出來,想掙脫,卻掙不開,她的心跳得好快,好亂,她感覺自己快要暈倒了。
本來她可以反擊,但是她什麼都做不了。
她急得眼淚都流下來。
涼涼的,溼溼的:“清湄?”
清湄馬上推開他,就在這時候,所有燈都亮起來了,許多汽球從天花板上落下來,那歌手在搖籃內高歌“白色聖誕”,大家都在搶汽球,十分爇鬧。
清湄已回到座位上,希文隨手拿了一個汽球追上去:“清湄,你不要生氣,我願意跟你到走廊給你打。”
“我想回家,”清湄怞嚥著:“我想回家。”
這時候,史祖蔭夫婦拿著汽球笑嘻嘻地回來:“外面人真多,好爇鬧。”
史夫人眼靈:“清湄,什麼事不開心?希文,你是不是剛才說過什麼話?是你惹怒了清湄?你該不該掌嘴?”
“媽咪,我......”在史希文眼中,牽手、接吻並不是什麼嚴重的事,但是看見清湄這樣難過,他情願掌嘴:“假如我掌嘴,她會快樂,那我願意!”
史夫人把清湄擁進懷裡:“大庭廣眾才不要他演戲,等會兒跟他算賬。清湄,你看史伯父為你搶了一個很別緻的汽球——是個貓頭,有趣吧!”
“兩個都給你。”史祖蔭對清湄的疼愛之情溢於言表。
“別理他,他不聽話,我一星期不跟他說話。”史夫人一直在逗著清湄:“我們吃點宵夜就回去。”
這麼一來,清湄倒不好意思堅持要走。
走出夜總會,司機已把希文的汽車駛來。
史祖蔭夫婦親自送清湄上車,史夫人遞給清湄一個盒子:“清湄,聖誕快樂!回家後才拆禮物,晚安!”
史夫人又走過去對兒子說:“你好好向清湄道歉,你自己說過要掌嘴巴的,可不要忘記!清湄,我們再通電話。”
汽車開出,一路上,清湄沒有說過半句話,縱然希文講了不少笑話,清湄還是毫無反應。
希文把車子駛進避車處,停下。
清湄往窗外一望,又黑又靜,是一條山路,距離家還有很長的路:“為什麼停車?”
“讓你掌嘴!”史希文面向著她:“如果你要和我分手,我寧願讓你打我。雖然,我還沒有被人打過。”
清湄看著自己的手掌,剛才的怒火,衝動,現在已經冷卻下來了:“我不是一個野蠻人,我不想動手。”
“你原諒我,還是要跟我絕交?”
“你喜歡牽手,喜歡接吻,為什麼不找瑪蓮娜、麗珠、安妮、雪麗她們......”
“總得要我喜歡,你以為我是色情狂?我知道你生氣。”史希文突然拉起清湄的手,打自己的嘴巴,這樣的舉動,可嚇著了清湄,無緣無故,怎能打人:“放手,你別這樣嘛!哎!停手呀......”
“你不原諒我,我就不停手!”
“你!真是,我怕了你。”清湄頓足:“我......好啦,我原諒你,可以停手了吧!”
史希文停了手,清湄的指甲刮傷了他的臉頰,但他仍然沒有放手:“是不是真的不生氣了?”
清湄不知道好氣還是好笑,偷偷去看他的臉,那麼俊俏的臉,劃上了幾道傷痕,到底還是不忍,甩開他的手,用手指撫過他的臉:“你看,都滲出血絲了,幸好我沒有長長的指甲,真是蠻牛,蠻力,連自己也不放過。”
“怪痛的,你親它一下。”史希文捧住臉撒嬌。
“你休想!”清湄坐直了身體不理他:“快送我回家,否則我以後再也不理你了。”
“你肯理我,那明天我們去看電影。”
“明天的事明天說,開車。”
“遵命!”史希文無津打采地把車開出去。到了江家,為清湄按了鈴,然後回到車上。
清湄回家後,洗過澡,躺在**,突然想起史夫人送給她的禮物。
拆開一看,天鵝絨盒子裡放著一條白金項鍊,鍊墜是一個鑲滿鑽石的圓球。
清湄玩著那個圓球,突然“滴”的一聲,圓球分成兩半,原來是個相盒。
裡面有一張史希文的相片,另一張是清湄的,穿綠色裙子,不就是下午拍的嗎?
史夫人顯然是花了一番心思。
項鍊太名貴,不能要,但是史夫人的心血......
床頭的電話鈴響了,清湄拿起電話筒:“喂,哪一位?”
“清湄嗎?史伯母。是不是吵醒你?”
“我正在欣賞史伯母送我的禮物,這樣名貴的禮物我不能要,明天我派人把項鍊送回給你,謝謝史伯母的心意。”
“清湄!希文回來後,我們三個人開了個家庭會議,我、史伯父和希文都很喜歡你。”
“伯母,你別誤會了。”清湄連忙解釋:“我和希文只不過是同學,瑪蓮娜和麗珠才是他的女朋友。”
“麗珠是希文的表妹,他一向把她當妹妹,瑪蓮娜是不錯的,可惜她是個混血兒。”
“伯母,人好就夠了,何必介意她是否純中國人?”
“不是我和史伯父介意,是希文字人。我和你史伯父是很民主的。這一次難得我們一家三口意見一致。”史夫人的聲音溫柔動聽:“今晚希文做錯事,請你看在我的份上原諒他。項鍊早就買好了準備送給希文的女朋友,今天總算為它找到主人了。”
“史伯母,我不能收,我還不想交男朋友。”
“清湄,你聽我說,希文雖然調皮、貪玩,常常和女同學逛逛街、看看電影,但是,我知道他從來沒有動過真感情,他只是喜歡鬧,其實他還很純潔。你不相信......希文,希文,對不起,請你等一等......”一會,史夫人喘著氣回來:“清湄,希文他跑了出去,三更半夜不知道他去了哪兒,這孩子又股傻勁......”
清湄也嚇了一跳:“他有沒有開車出去?”
“沒有!”史夫人聲音哽咽:“他大概也沒有穿外衣就衝出大門,天氣那麼冷。我怕......”
“他沒有開車就跑不遠,馬上派人去找他,我也去找他!”清湄放下電話,馬上把衣服套在身上,毛衣、西褲、長靴,還穿了件連風帽的棉褸。
她走出門,,附近四周黑漆漆的只有黯淡的路燈,她正不知道從何找起,是左是右,突然看見她家門口對面的街燈下,有一個人影。
她猶豫了一下,終於跑了過去,一看,果然是史希文。
“你站在這兒幹什麼?”
“等你!”
“等我?”清湄看見他瑟縮著的樣子就生氣:“你知道我一定出來找你?”
“我是等明天,明天你說要出去。”
“唉!”清湄差點沒給他氣暈:“明天你已經變了冰條,快跟我回去,就穿件羊毛衣,你以為街上開暖氣了?”
“我不回去!”希文雙手緊抱自己,牙關打顫。
“你到底想怎樣?大少爺,算我求求你,我穿了一身衣服還冷呢!你快要凍僵了,史伯母擔心到哭了。唉!”清湄拉不動他,他既高大,肌肉又厚:“告訴我,你怎樣才肯回去?”
“你答應接受那個相盒!”
“好!我接受!”一陣風吹來,希文臉色蒼白。
“那你肯做我的女朋友?”清湄第一次看見他的眼睛是深藍的,眼型又長又大,笑起來像個可愛的小孩。
“唔!我做你的女朋友,可以走吧!”
“如果你騙我,我明天晚上再來。”
“我不騙你,快跟我回去。”她也冷得發抖。
“我可以握著你的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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