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停,兩人手執長劍站立於huā間,兩人的輕功都令人驚歎。
落雨身子在半空中一旋,落在了易逝琴邊,隨意的揚手,劍便飛進琴下。人也坐在了琴邊,眉眼皆是笑意:“韶華很厲害”
韶華收回劍,眼裡帶著複雜的說:“飛絮也很厲害”
讓他用了十分力氣才堪堪打成平手,而要命的是,他不知道這人究竟用了幾分實力。但看這人輕鬆自在的樣子,自己怕是遠遠不及。
落雨輕笑一聲,說:“韶華要學嗎?我可以教韶華。”
韶華眼神一閃,問:“飛絮是要收我當弟子嗎?”語氣中帶著些許試探和調侃。
落雨搖搖頭認真的說:“不是,我只是覺得韶華很有天分,這功夫到了你手裡也不算是埋沒了。”
落雨伸手一吸,將韶華拉近身前。不等韶華反抗,手中內力凝聚:“韶華,你的經脈似乎被一些虎狼之藥損害了。現在我幫你打通筋脈,驅逐汙垢。寧心靜氣”
平和的聲音讓韶華不由自主的放鬆了心神,剛才看這人那麼輕鬆的就將他抓在手中,韶華知道這人的功力怕比他想象的還厲害。既然他沒有反抗之力,那就看看這人究竟想做什麼。
溫暖的力量在全身流轉,知道身體一痛,冷汗便滲了出來。好在沒痛多久,韶華便感覺渾身輕鬆。
落雨收回手,淡淡的說:“可以了”
韶華站起身,感受著身體的輕盈,眼神複雜,臉上卻帶著一絲感激:“多謝飛絮幫忙”
落雨搖搖頭。手中撥動著琴絃,鳳目裡帶著嚴肅:“韶華的身體似乎是長期服用抑制內力和破壞經脈的藥物,若非韶華很有練武天分,憑藉著高強的內力將〖體〗內的暗傷壓下去,怕是早就出事了。”
韶華臉色卻是一變,一直以來他練功效果總是不大,身體陣陣的不舒服,他還以為是小時候受的傷。沒想到卻是
韶華心底忽然有些疑惑了。這麼久以來他一直住在江家,飲食也在江家。他不相信江家的人會害自己,對,一定是面前的人在騙他。
可韶華自己也說服不了自己,一個不知他身份,不圖他任何東西。將他當成好友的人怎麼可能會騙他。
韶華的心亂了。
之後的幾日,落雨確如自己所說的教韶華武功,韶華自己也練的很認真。自從被落雨打通身上經脈。韶華練功的效果比以前好了十倍不止。
韶華在一邊認真的練功,落雨坐在一旁彈琴,指鋒轉化之際,幾個挑音鏗鏘有力,又接上了滑音深刻而細膩,曲聲漸弱,似乎如涓涓的細流一樣沁人心脾
琴音從之前的烽火硝煙變得恬靜,一切都好似雲煙般的飄渺,只有曲聲才是〖真〗實
那溫然曲聲下透著的深沉的哀傷,世事蒼涼。所有的是是非非都只為爭名奪利,所有的歡聲笑語背後。隱藏了多少無奈和悲傷。
茫茫天地,只餘一人,星辰變幻,萬般苦楚,欲語還休
韶華的動作因著琴音愈發的純熟,招式轉換之際更加利索果斷。
‘刷’劍落。人影獨立。琴音也驀然而止。天地靜默了,唯有餘音繞樑,帶著淡淡的無奈和悲傷
看著女子一言不發的抱琴遠去,韶華心裡有著說不出的難受。究竟是什麼讓你那般的悲傷,是什麼讓你無助苦楚
“小姐”門外傳來李伯的聲音。
落雨將字的最後一筆寫好,又換了一張新紙,輕聲道:“進來”
李伯拿著一張大紅的帖子說:“小姐,這是江家的請柬,下個月江家老爺子六十大壽。”
“送請柬的人呢?”落雨手中練著毛筆字,淡淡的問道。
“還在門口等待答覆”李伯回道。
落雨將手中的筆放在一邊說:“就說我會按時到的,再請韶華過來。”
李伯離開不久,韶華帶著疑惑走了進來:“飛絮,聽說你找我?”
落雨點點頭,說:“下個月豫州江家老爺子六十歲大壽,我準備去參加,你要一起去嗎?”
韶華眼波一閃,笑著說:“飛絮都去了,我怎麼會不去呢。”
落雨輕嗯一聲:“那到時候就一起吧”
日子還是一天天的過,小白狼也長大了很多。眼看江老爺子的大壽就要到了,落雨也吩咐人開始準備禮物和馬車。
簡單的馬車,沒有絲毫浮誇奢華,放在人群中毫不扎眼。落雨坐在馬車裡,依舊和以往出門一樣。一張木桌,一把古琴,一壺香茗。
情劫駕著馬車,韶華騎著馬跟在馬車邊,這麼簡單的出行讓韶華有些驚訝。也難怪之前他總是懷疑這麼簡單的馬車裡的人到底是不是自己的仇人,他還以為這人出行必然鋪張奢華,沒想到卻是這般簡單。
因為這一路行的都是荒郊野外,夜晚三人都宿在了郊外。情劫將火堆架起,儘管自己不懼冷,但已經入秋的天氣寒氣還是很重,自己和主子不怕,那位韶華公子可是凡夫俗子。
子時,冷風席地而起。落雨猛地睜開眼睛,十指撥動,膝上的琴音帶著肅殺傳來。一道道無形的音刃將地上的火把揚起,朝撲面而來的殺氣飛去。
不出意外,黑暗中冒出幾個黑影,銀色的冷芒將柴火擋開,一時間火星四濺。
落雨指尖一挑,殺氣肆意,整個人變得邪魅耀眼,一*的音刃朝著對面的黑衣人刺去,看著被擋下來的攻擊,落雨臉色有些難看。
“上”黑衣人毫不顧惜自己的生命撲上來,一看就是訓練有素的死士。
黑衣人的頻繁攻擊,讓落雨也有些惱了,大晚上睡得正好卻有不速之客擾人清夢,落雨眯起鳳眸。眼裡全是不悅。
“真是放肆呢!”面對黑衣人突如其來的攻擊,落雨眼睛都沒有抬。只是抬起右手隨意的一掌揮出,雖然看著落雨只是很簡單向著黑衣人揮出了一掌,但手掌所過之處,就連空氣也跟著震盪了起來,形成了一陣威力巨大的掌風
“噗”那些黑衣人全都倒飛出去,吐血而死,胸口破了一個五指洞。
韶華看到這一幕。瞳孔猛地一縮。他的武功越高,越覺得面前的人深不可測,那樣強大的力量,他怎麼也看不到底,這讓韶華有些煩躁。
“咳咳”落雨的咳嗽聲讓韶華回過神來,看到落雨蒼白的臉色忙問:“飛絮。你怎麼了?”那眼裡的焦急毫不做假。
落雨笑笑說:“沒事,那日給你打通經脈費了些功力,一直沒好。加上剛才驅趕這些蒼蠅費了些力氣受了內傷,休息幾日便好了,不用擔心。”
他才沒有擔心這仇人呢。韶華臉色有些難看,儘管安慰自己他上去擔心那人只是怕這人出事了找不到自家的武功祕籍和藏寶圖,但在看到那人蒼白的臉色時,心不由自主亂了!
這一路走的十分波折,光是殺手就一波一波的,還不算路上‘賣身葬父’‘裝可憐’等等各種戲碼,總之,在落雨苦惱而又津津有味中度過了。
豫州江家。江老爺子老當益壯,內力護體看起來神采奕奕。江老爺子坐在主位上看著底下坐著的四個兒子。眼裡閃過一絲欣慰。當年三大家族一起探祕,如今只有他江家子孫綿延,富貴榮華。
“豪兒,可有收到訊息?”江老爺子看著最為成熟穩重的大兒子問道。
江豪臉上帶著自信的笑,說:“父親,韶華已經來信說。木飛絮已經到了豫州。”
將老爺子臉上帶著欣慰,想了想說:“聽說木飛絮的武功不錯,傑兒,你將半月散交給韶華,讓他找機會給木飛絮吃下去。”
江傑鄭重的點頭,嚴肅的臉上帶著不容忽視的惡意。
夜,落雨坐在樹下賞月。準備回房休息時看到了某個偷溜回來的人。
“韶華,你是準備出去,還是剛回來?”落雨皺眉問道。
韶華:“”將手中的瓶子緊緊地攥著,似乎憑藉這股力氣讓他的心稍微放鬆一些。
“咳,我是出去溜達了一圈,你知道的,明天就是將老爺子的大壽,有些情況還是需要探探的。”韶華淡定的說。
落雨點點頭,笑了笑說:“還是韶華細心,天色也晚了,快休息吧。”
韶華仔細看了看落雨,發現落雨臉上沒有異樣才安心的回去了。他卻不知,落雨看著他的背影,臉上是怎麼一種複雜的表情。落雨還真不知道都午夜了能打探出什麼訊息,這人怕真是下定決心了。
第二日,江家熱鬧非凡,人來人往,江湖上一些有名望地位的人更是賞臉前來祝壽,江老爺子一張臉笑成了一朵huā兒。
不過,大部人都心裡有數。他們是衝著消失了十五年的易逝琴去的,或者說是那絕世的武功祕籍和那不為人知的寶藏。
馬車停在江家大門口,情劫揭開轎簾,細心的扶著落雨走了下來。落雨揹著易逝琴,看著繁榮富貴的江家,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飛絮?”韶華輕聲叫道。
落雨眨了眨眼,回過神來說:“只是有些感慨罷了,無事”
對著情劫示意,情劫將請柬交到門衛手中這才大搖大擺的走了進去。
隨意的坐在一處角落,落雨饒有興趣的看著這些鬧劇。
凡是前來江家的人都會送上一份禮,然後歌功頌德江老爺子為江湖為百姓做了哪些貢獻,什麼善人有善報,什麼江家福運深厚等等,直把老爺子誇得心huā怒放。
落雨鳳眸帶著笑意,心裡暗道只有有人的地方就有戲可看啊。正想著,身旁遞來一隻水杯。
落雨回頭一看,只見韶華淡笑著說:“看飛絮看得那麼認真,不累嗎?”
落雨自然而然的接過水杯,搖頭笑道:“不累,只是覺得很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