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這一幕,落在他人眼中,自然而然的形成一幅兩小無猜、青梅竹馬的畫面,很是甜蜜溫馨,在茫茫人群中很是顯眼。
一位身姿卓然的青年男子,放下手中的茶杯,抿了下嘴脣,收回茶樓下停駐在兩人身上的視線。讓人猜不出他的心思。他展開摺扇,緩慢的扇動起來,黑亮的髮絲被吹動的微微飄蕩。
對面坐著的白面書生也收回了目光,笑道:“巧了,三年前我說的人就是她。”
年輕男子沒有言語,目若朗星的看著對面,霍地合上手中的摺扇,似是而非的勾出一抹淡笑,鑲嵌在精緻的五官上,看著完美絕倫,令萬千少女心神盪漾,可卻帶給近在咫尺的白面書生一種危險的氣息。
白面書生的表情微窒,起身恭敬道:“少主,若無吩咐,小生現行告退了
。”
男子點頭,儒雅的手掌拖著下巴,歪偏側著頭,視線落在對面樓閣處始終未曾移開,對面遮著面紗女子,似乎感覺到男子的注視,微轉過頭衝著男子微點螓首,輕薄的面紗拂動,隱約可見其微彎的嘴角。
白面書生同情的看了眼男子身後的護衛,悄然退下。
劍不離手的護衛,木然的收著白面書生眼中透露出的資訊,收斂內息,不動聲色的看著少主和對面的女子之間的眉目交流。
“看來也沒有太糟,莫言。”
“是。”護衛當即應道。
“既然來了,便熟悉熟悉好了。”男子說完,起身,衣袂甩動,穿插在其的金線隨之劃出一道弧度,步態沉穩的朝樓下而去。
莫言保持著一定的距離,隨後跟隨。
對面的女子和隨從恰巧也從酒樓內走出,像是和男子約好了一般,打了個照面。
男子一笑,擺弄著摺扇,“我們又見面了。”
女子眉眼彎彎,吐氣如蘭的嬌笑一聲,對著男子欠了欠身,“久聞上官家出了一個紈絝子弟,俊美非凡,所過之處無不引起一陣狂蜂浪蝶,不知公子可認得此人?”
男子眉眼輕挑,故作無知的哦了一聲,問道:“是麼?此人居然如此名聲大噪麼?”
女子的面紗輕蕩,細水長流般的笑聲響起,彬彬有禮道:“恕小女子失陪。”說完再次欠身,在身邊小丫鬟的陪同下就要離開男子的視線。
男子看著女子緩慢移動的步子,喃喃道:欲擒故縱嗎?他似笑非笑的盯著女子的背影,張口喚住了女子,兩步就晃到了女子身前,看似攔住了她的去路。
女子眼底閃過一絲得意,很快被掩藏住了痕跡,疑惑的問道:“公子,為何阻攔小女子的去路?”
“小姐若是無事,可否帶著在下觀這一觀玉州城的景色。”
“公子說笑了,我們素未相識,公子怎好依託這等閒事?”女子鳳眼一挑,面色不愉的好似在兩人之間硬生生的劃出一道鴻溝,不可逾越。
“上官鳳翔呢,也不可?”說著,他突然湊近女子,輕挑的動作外人看來,親密的程度足以令人臉紅。
沒有例外,女子臉上乍紅還粉,閃躲著男子灼熱的視線,差點破功的洩露出心裡的歡喜。
男子輕笑,又湊近了幾分,溫熱的氣息撲在隔著面紗的臉上,發出**的詢問,“仍不可嗎?”
女子下意識的就要點頭應允了,她身邊的小丫頭,謹記小姐的教誨,結結巴巴的聲音插到兩人之間。
“公、公子,請您自重,我家小姐身份尊貴,豈能和陌生男子一同出行。”
“如此……”男子故意頓了一下,拉成了尾音,拉開兩人間的距離,恢復如常的說道:“便不強求了。”說完,瀟灑的轉身走開,好似剛剛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
。
女子銀牙一咬,瞪了身邊的丫鬟一眼,深呼吸了幾口,強壓下心中的慾念,割掉不捨,硬邦邦的轉身離去。
從各方打探的訊息得知,上官鳳翔身邊的女人,燕環肥瘦應有盡有。不管是送上門的,還是他主動出擊,都沒有一人能在他的身邊長久的停留。
再加上對他每一段情史的研究,她相信只有欲擒故縱和保持神祕才是最有效的辦法。
所以這一刻,哪怕她心裡是恨不能飛過去,可理智告訴她,絕不能這麼做,一定要忍住。
上官鳳翔的身邊只有莫言一個護衛,不知是他對莫言的超強信任,還是對自己有足夠大的自信心,悠哉悠哉的一前一後走著。
“那個女人是哪家的?”上官鳳翔走在前,眼睛閒散的四處掃過,頭也未回,張口就說。
“牟連英大人的嫡長女。”莫言略一思索,隨即答道。
“有點心機。”上官鳳翔隨意的說著,目光落在幾個暗處,眼中的不悅一閃而逝,不再理會,**著腳步,一副公子哥的模樣繼續前行。
忽然一陣吵鬧雜亂的聲音出來,上官鳳翔的步子微頓,挑眼看了過去。
“臭小子,老子心肝脾肺腎,被這傻子撞的哪都疼,你不賠我哥百八十兩,休想離開。”胸膛長著濃密的毛的壯漢,抓著桃花的手腕就不放,齜牙咧嘴的滿口噴沫。
“你才是傻子,你全家都是傻子。”百里使勁扣著壯漢抓著桃花手臂的手指,急得滿頭大汗。
壯漢瑪勒戈壁的罵了一句,粗糙的手掌,直接揮在百里的頭上,使得百里身子一晃,倒退了幾步。緩過神,再次衝上來,去扣壯漢的手指。
桃花神煩這種碰瓷的人渣,明明是他故意撞在百里的身上,做賊的喊捉賊,倒打一耙,明顯是看他們穿著乾淨利索,身邊又沒有別人,想訛錢。
就憑這種演技,還敢出來混,桃花比他強上不止百倍,所以就一直保持著沉默,任他自說自話,等他表演完了,她再逆襲上演。
沒想到他對百里動手,幾乎是瞬間觸動了桃花的底線,徹底被激怒了。
她抬腳就踹上壯漢的下部,送上奪命一腳。
壯漢登時哎呀一聲,跪在地上,雙手捂著**,齜牙咧嘴的喊痛不停。
圍觀的人頓時一片寂靜,吐了一口口水,壯漢的慘叫,心有餘悸的耳邊不停迴盪,下意識的捂著自己的**,
桃花轉著手腕,心疼的揉著百里被打的頭,“怎麼樣?疼不疼?”
百里眨了幾下眼,手指著眼前,支吾著:“有星星。”
“來,你先坐一下,靠一會,別動啊。”也不管是誰的店門口了,桃花領著百里直接坐在了下來。
百里剛想點頭,想到桃花不讓他動,馬上說了個好。
桃花輕輕按了按百里的肩膀,活動了四肢,扭了幾下脖子,一步一步接近在地上不敢再動的壯漢
。一腳就踹在他的胸口。
“瑪勒戈壁的,老子我多少年沒罵人了,逼我是吧啊?逼我,逼我啊?”桃花發狠的一腳一腳踹在壯漢的身上。看著好像蜻蜓點水似的,打在壯漢身上沒有一點效果,可是卻傳來壯漢一聲高過一聲的慘叫。
“當我是後孃養的好欺負,啊。敢訛我,敢打我哥。”桃花都沒落腳,接二連三不停的朝著人體上最痛的一個穴位猛踹。
眾人疑惑不解,愣愣的看著,唯有會功夫的人才能看出門道。
面對壯漢一聲聲彷彿慘絕人寰似的慘叫,有人心生不忍,對著一個勁實行暴行的桃花,勸道:“小子,算了吧,別鬧出人命了啊。”
人群裡有人出頭,看不下去的人紛紛附和,但都沒一人上前來拉一把。
桃花盛氣凌人,仿若未聞一般,一腳接著一腳踹下,聽著他哭天搶地的喊聲,心裡說不出的痛快,但卻有一道突兀,和這些人品的嗓音明顯不和諧的懶洋洋的聲音傳了過來。
“對方不過是打了你哥一下,你踹了他這麼多腳,不算會不會毀了他的命脈在內,你夠本了。”
桃花猛地收腳,一下子就尋到了聲音的源頭。
那是一個長相俊美的年輕人,應不過二十歲,一身紫紅鑲著金絲的長衫,在人群裡獨立特行,很是醒目,一眼看去,遮不住的貴氣從頭到腳顯露出來。
亦或是他故意而為,生怕別人看不到他這麼一個大人物似的。
桃花瞳孔微縮,飛快變動臉色,嫣然一笑,“這位公子說的極是,小子我今天就發他一馬,喂,還不起來謝過這位公子爺。”說著看似提醒壯漢一般的,又送出了一腳。
壯漢死的心都有了,大庭廣眾之下被給一個小不點打成這樣,他以後還怎麼出來混!此時聽她這麼一說,氣的當場就嘔出一口老血。
此仇不共戴天!
此言一出,圍觀的人立時將視線都聚在了上官鳳翔的身上,見他一身氣度不凡,臉上登時換上一副誠惶誠恐,心道這不知是哪家權貴的公子哥。默契的退開一邊,不敢沾染半分。
桃花笑的燦爛,見旁人自動散開,眼珠一轉,她拍了拍手,也不給上官鳳翔說話的機會,拱手道:“綠水長流,後會無期。”她轉身就走到百里跟前,柔聲問道:“還能看見星星嗎?”
百里本能的按著頭,回了句沒有了,後又一臉求知慾的追問:“星星不是在黑天裡才會出現嗎?”
“是啊!星星喜歡二哥,所以剛才是偷跑出來哦,這是祕密,二哥,不要跟別人說啊。”
百里一聽,立馬謹慎的捂著嘴巴,“我嘴巴很嚴,我會保守祕密。”
身影一高一低的在大家的眼前慢慢走遠,徒留壯漢冷汗淋漓的捲曲在地,依舊不敢亂動,等著**自己緩解點疼痛。
上官鳳翔看著桃花的背影若有所思,雙眼霎時微不可查的一凝,冷道:“再查。”
莫言也是看著桃花的背影,利落的應了一聲“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