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禮堂用過午餐之後,林奇教授還特別跟阿隆索說了下午上課的事情。
“開學第一天,上的那節課只是讓大家認識自己教授的而已。”林奇教授跟阿隆索說:“這是前輩告訴我的,這節課不需要太嚴肅,最好能生動有趣一些,哪怕課程本身並不好玩兒,至少給那些學生留一個想念。”
所以阿隆索放棄了原本的打算,他本來打算穿著一身嚴肅的黑『色』長袍,但是既然要輕鬆,那還是像平常一樣,穿了一身板甲就去了。
阿隆索知道自己對認路想來都不**,所以吸取了教訓,提前半個小時出發,不過一路上各種事情,還是讓他差點遲到。主要是在跟一段樓梯較勁,那截樓梯比較詭異,總是想辦法整他,他走著走著,突然有一級臺階就不見了。
阿隆索已經非常小心了,不過最後還是絆倒一次,因為臺階連著沒了四回,一個反應再快的人,也無法在連續踏空四次的情況下保持重心。
阿隆索摔倒之後,樓梯似乎比較滿意,就沒再找他的麻煩。
他剛走進教室,裡面就響起了一陣掌聲。
阿隆索走到講臺前面,道:“按理來說,是該自我介紹一下,不過應該不用了。”
“我在擔任考官的過程中發現一件事情,”阿隆索的中指有節奏地敲著桌子:“其實,真正來這裡學習鍊金術的人,不超過10個。但是,這裡卻有30多個人。我能夠大概猜測大家臨時改變主意的原因。鍊金術在大陸上一直就是很神祕的一門學科,而且,有很多鼎鼎大名的人物都對鍊金術有所偏愛。當然,自戀一點說,也因為教授是我。”
下面傳來一陣善意的鬨笑。
“說實話,諸位如何選擇,我是無權干涉的。”阿隆索『露』出一絲邪惡的微笑。“但是既然選擇了鍊金術,就該有心裡準備。不瞞你們說,鍊金術是一門特別的學科,這門課不但要求淵博的學識,刻苦的精神,還要求不怕死的勇氣——你們以為這樣就足夠了麼?不,如果僅僅如此,那麼鍊金術和那些其他的職業不會有太大不同,大陸上,鍊金術士也不會變得如此稀少。”
阿隆索環視著眾人,道:“學識,刻苦和不怕死,是每一個人都能夠擁有的。但是鍊金術士還有對天賦的特別要求,那就是靈『性』。鍊金術這一方面,並不怕你離經叛道,怕的是中規中矩。當你中規中矩的時候,你或許會成為一個合格的鍊金術士,但是,這樣的鍊金術士,和那些手藝工匠又有什麼分別呢?漸漸地,你們會發覺鍊金術這門高深的藝術有多麼艱難,當然,你們也一定會發現,這門課程到底有多麼『迷』人。”
最後,阿隆索說道:“對於那些有志於在鍊金術的道路上走遠的同學,我預祝你們能夠得償所願;而其他的一時好奇來到這裡的人,我保證,你們也不會感到後悔。”
同學們很給面子地鼓起掌來。
“各位對這門課程有什麼疑問,或者什麼建議,可以提前說出來。”阿隆索說道。
“阿隆索教授。”一個男生舉起手來。
“唔,我認得你,第一個來考試的學生,卡瓦略·霍迪爾是吧?”
“是的,教授。”大男孩兒有些羞澀地說。“我有問題。嗯,聽說阿隆索教授的鍊金術全部專精的,是『藥』水、『藥』劑與轉化三系精通?”他沒有等阿隆索說話,看起來根本不認為這個問題會有其他答案:“阿隆索教授打算教我們什麼呢?”
阿隆索想了想,道:“其實無論是哪一系都可以啊,你們想學什麼,我就可以教什麼。”
片刻的安靜之後,卡瓦略不可思議地說:“可是阿隆索教授,你自己都沒想好要教哪一系麼?”
“沒有。”阿隆索臉不紅心不跳地說,“說實話,無論是哪一系,上手難度都差不多,危險程度……也差不多。而且,對我來說,哪怕毫無準備地過來教課,也不會出現什麼紕漏的。”
卡瓦略呵呵笑道:“這個我相信。阿隆索教授給我們介紹一下三系鍊金術好麼。”
“『藥』劑專精是鍊金術中最晚出現的派系,這一系鍊金術著重於製作效果深入身體的合劑,服用合劑之後,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都會獲得出『色』增益效果。『藥』水專精則是比較傳統的鍊金術派系了,也是人們常規印象中,那些鍊金術士們所做的事情,熬製各種不同『藥』效的『藥』水,『藥』水與合劑是有著本質『性』的區別的,『藥』水的生效是強行對身體進行改變,而並非強化,所以效果只在一瞬間爆發。持續時間也不長,但往往有著神奇的功用;轉化應該是鍊金術最古老的一個派系了,轉化專精的鍊金術士們精研物質的本質與原理,往往能夠做到化腐朽為神奇。也好,今天留給大家一個作業,查詢關於鍊金術的三個派系,並且寫一篇論文。另外,寫一下你希望學習哪一門專精,統計出來眾望所歸的那一門,就是大家今後要學習的了。”
一個女生舉手了。
“你的名字?”阿隆索問道。
“我的名字是碧。”女孩子甜甜地說道。“阿隆索教授,我想問一下,我聽說很多鍊金術士最後都變成了壞人,或者變得很……古怪,這是為什麼呢?我們會不會也這樣?”
阿隆索想了想,說道:“這就要從鍊金術的本質說起,你們都知道,鍊金術這門學科是為了什麼而開始的。”
“為了永生。”有人在下面說。
“不錯,”阿隆索點點頭。“為了永生。所以你看,很多人根本就是抱著這種目的來學習鍊金術的。並不是他們學了鍊金術之後變成了壞人,而是因為,他們因為要變成壞人而學習了鍊金術。”
“可是教授,難道永生就一定要墮落嗎?”一個學生反問道。
“毫無疑問。”阿隆索給出了肯定的答案。
“可是既然這樣,鍊金術本身不就是因為這種邪惡的目的才誕生的學科嗎?”有人舉手質疑。
“是的,但是最純潔的蓮花也是長在淤泥之中的。”阿隆索說。“鍊金術誕生於邪惡的目的,但這門學科本身並沒有罪過。只是……太容易將人引入歧途。”
“阿隆索教授,安東尼奧院長今年也很大了,他也是墮落者嗎?”一個巨魔尖聲問道。
“壽命在1000歲以內,都是正常手段能夠做到的事情。更不用說是精通法則的安東尼奧教授。”阿隆索解釋道:“但是像黑魔王那樣活了五千多歲,那個時候就已經開始接近永生了。1000歲是一個非常明顯的分水嶺,一旦一個人過了1000歲還活著,基本上用的都是別人的命了。”
“別人的命……?”
“鍊金術,有很多手段,可以剝奪別人的壽命給自己。就是這個意思、”
“阿隆索教授,鍊金術到底有什麼樣的誘『惑』?能具體說一下麼?”卡瓦略·霍迪爾問道。“讓那些鼎鼎大名的人都無法抵抗的誘『惑』?我們也會受到這些誘『惑』嗎?教授也經歷過這些誘『惑』嗎?還是說這些誘『惑』只有永生?”
“當然,不只是永生。”阿隆索點點頭,他特別注意了一下這個叫卡瓦略的男生,這個人看問題的角度切得非常精準。
卡瓦略又問:“教授,那些東西到底是什麼?”
“嗯,有很多,並且隨著你們水平的提升,你們所受到的誘『惑』也在增加。”阿隆索笑了笑,“比如說,這個。”阿隆索從腰帶中拿出一個小瓶子,裡面是綠『色』的渾濁『液』體,“這個東西叫做泉之精靈。”阿隆索抬起頭,『露』出一絲詭異地微笑:“誰知道這個東西。”
“我知道。”卡瓦略驚歎道:“泉之精靈是不會說謊的。”
“不錯。”阿隆索讚許地點點頭:“這個東西,只需要一滴,就可以讓人吐『露』實情。你問什麼,他就答什麼。泉之精靈的『藥』效與製作者的水平有關係。最強大的鍊金術士製作的泉之精靈,那種『藥』效即便是神也無法抵抗。想一想吧,只需要一滴,你就能夠徹底掌握一個人的弱點,一個人所有的祕密,以後你可以強迫他為你效命,也可以在你懷疑他背叛的時候,灌下一滴來看看他是否忠心。感覺這個東西如何?”
沒有人說話,粗重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這種東西在鍊金術裡面實在是太多了。”阿隆索把泉之精靈收起來,“改變物質的存在和構成方式,本來是造物者才能做得事情。當你們做造物者做得久了,貪婪和**就會蔓延,造物者沒有**,但是鍊金術士還是人類啊。上天欲令人毀滅,必先令人瘋狂。鍊金術就是這種令人瘋狂的學科。”
“聽上去很危險啊,阿隆索教授?”一個女生弱弱地說。
阿隆索搖頭道:“事實上,我有理由相信,你們三十幾個人之中,最多有三個人,有資格為這種事情擔心。只有那些真正有天賦有靈『性』的鍊金術士,才有資格體會到做造物者的感覺。”
“為什麼呢?”一個男生不服氣地問道,“阿隆索教授剛才拿出來的那個『藥』劑很難配置嗎?”
“和難沒有什麼關係,”沒等阿隆索解釋,卡瓦略就說:“這是鍊金術士的私人配方,不可能公佈的。泉之精靈『藥』水,這個東西在兩千多年前就失傳了。”
“差不多。”阿隆索開始覺得卡瓦略是一個慕名而來的對鍊金術並不那麼瞭解的傢伙,不過現在看來,這些人裡,可能就他對鍊金術瞭解得最多最深刻了。
阿隆索淡淡的說:“努力吧,說不定有一天,你們也能自己『摸』索出這些珍稀的『藥』水。那樣,就算是有資格踏入造物者的門檻了——另外,謹記,如果有一天真的在鍊金術上有所成就,千萬別以為自己是救世主。”
阿隆索看了看講桌上的沙漏,道:“時間差不多了,記得今天留的作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