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臺…是我…”祝英臺嬌軀一顫,眼神之中閃過一道不可思議的光芒。
那聲音,她有些熟悉。那被露在蒙面步之外的雙眼,她似曾相識。那語氣,那說話間的神態,那語氣卻是與記憶中之人如此相似!祝英臺愣愣的看著面前之人,六年的思緒便在這一刻爆發了開來,一發不可收拾。淚水猶如斷了得線,從眼眶之中滴落而下。
四目相對間,似有萬千思緒,萬千話語,萬千愁苦在眼眸中流轉。但卻只是相對無言,該說什麼?或者該怎麼說,又從何說起?只餘下一聲嘆息,一陣寂靜……
“小姐…小姐…”
從樓閣之下傳來一陣渾厚的叫喊之聲,不多時便聽見“噔噔噔…”的急促腳步聲。
祝英臺一愣,快速的擦了擦眼角的淚水,然後一把拉過西門慶的胳膊,快速道:“你先去我床底躲躲…”
西門慶點了點頭,也不說話。直接朝那床底鑽了進去,此刻他的身份是萬萬不可暴露的!若是被外人得知自己深夜闖了祝家小姐的閨房那影響可就大了!
西門慶靜靜得趴在木床之下,不多時便見房間之中掌了燈,一下子明亮了起來。透過床低的空隙只見一身著長靴之人進了房來。
“小姐,就在剛才有個賊人潛入府中,打聽了小姐的住處!卑職見其竄入閣中!不知小姐可曾看到?”聲音渾厚,極為響亮,想來便是那身著軍甲的護衛!
“我不曾見到啊?有這會事?是誰如此大膽?!”祝英臺嬌叱道,語氣之中頗為驚訝。
“小姐也不曾見到?可卑職等可是見其進了閣的!”那護衛驚訝道。然後又接著恭敬的道:“莫不是那賊人藏在了某處?!小姐若是不介意的話,可容我幫小姐搜查一番?”
“不用了…就這麼大點地方,那賊人又能藏到什麼地方去?現在也不早了,我要歇息了…”祝英臺淡然道。
“可是那…”那護衛還待解釋,卻被祝英臺給打斷了去。“不用可是了,我又非是那些柔弱女子,屈屈一個賊竊之人又怎能傷的了我?”言語中透露著不可置疑!
那護衛似乎怔了一下,過了片刻方才遲疑道:“既然…既然如此,那小姐早些歇息吧…如若有事,便喊上一聲,我等便在不遠處巡邏!”
“嗯…”祝英臺低低嗯了聲,便不在答話。不多時便聽一陣腳步聲傳來,由近而遠,越來越低,直至消失。
正在床低的西門慶長吐了一口氣,可算走了呢!抬頭一看,卻見祝英臺伸著腦袋正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呢…當即西門慶大窘,將臉上布條去了,連忙從中爬了出來。
從床底出來,西門慶撓了撓腦袋,看著面前玉人,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兩人之間的氣氛一時間怪異極了,便是那祝英臺此時也是一副扭捏的小女人模樣,低著頭,雙手纖指不住得絞著裙角。
“呃…這個…那個…你…你怎麼…會來的?”祝英臺低著頭,絞著裙角輕聲問道。
“呃…我…我…我…”西門慶我了半天卻沒說出個所以然來,反倒更添了幾分窘迫。
“……………”
兩人相視又是無語,便如兩雕像般,在昏黃的燈火下,你看看我,我又看看你。卻也有些好玩兒!
“撲嗤”一聲,祝英臺卻是率先忍不住笑了起來,對著西門慶嗔道:“天下男人就沒見過你這麼木的!木頭!笨蛋!傻瓜!”
“啊?”西門慶*紅著臉,撓了撓頭,卻是被這一連串的稱呼給搞得稀裡糊塗,嘴巴更是像打了結一般,支支吾吾得吐不出半個完整字元來!
見西門慶這般神態,祝英臺心中更覺好笑,心中倒也放開了些,沒有剛才那般拘謹。美目一橫,指著西門慶的袍子笑問道:“你這衣裳是怎麼搞的?”
“啊?哦…”西門慶又撓了撓頭,平復了情緒,不好意思的道:“被我撕了做蒙面布了…”
祝英臺又是一笑,問道:“你怎麼不從大門直接近來?又何必搞得偷偷摸摸的呢?”
隨著兩人之間談話的增多,隔閡也漸漸化了去,西門慶心中倒也不再那麼緊張,正色道:“我卻是怕你父親!我總不能一進你家大門便向你父親說要見你吧?!”
“哈哈…”祝英臺又笑,露出兩個漂亮的小酒窩來…一對明眸翻了個白眼道:“你還真是個木頭呢!這兩天我父親可都在閱今年考試的卷子,根本就不在府中,你一來叫下人通報一聲便是,又何須如此麻煩呢!”
聞言,西門慶一拍腦袋,恍然大悟,搖頭嘆道:“卻是我考慮不周啊!”
“你…”祝英臺拉長了音,顯得有些緊張,“來這有什麼…事嗎?”
“呃…”西門慶又不知該如何作答了…總不能告訴人家自己考試的時候稀裡糊塗的就夢到她,然後便跑了過來吧?再說這樣的話對於西門慶這樣的純情小處男更是不可能說得出口…
“那個…今天…天氣不錯啊…哈哈…”西門慶打著哈哈道。
“啊…是啊!呵呵…”
上天作證,此時還是深夜,一眼望去漆黑一片,哪談得上什麼天氣不天氣?人說戀愛中的男女最傻,這話卻是一點兒都沒錯的!
“唉…”西門慶長吐了一口氣,終於察覺到這樣總是有些不太好,鎮了鎮心神,然後問道:“這些年…你…過得怎麼樣?”
誰知西門慶不提這問題還好,一提這問題,祝英臺原本笑吟吟的眼神中卻是閃過一絲幽怨,怨道:“哼!你還好意思提呢!你為何到如今才來看我?!”
“呃…那個…你在信上說要那個…那個…那個才能去見你的啊…”
聽西門慶如此說道,祝英臺撲嗤一笑,伸出一隻粉拳輕揍了一下西門慶,然後笑罵道:“真是個笨蛋…我都以為你不會來了呢!”
西門慶一怔,然後笑道:“怎麼會呢…說什麼我都要來的!”
聽到西門慶如此說,祝英臺心中便如吃了蜜糖一般,欣喜異常,一張玉臉之上更是浮現出兩朵紅色煙雲…
祝英臺有些小心翼翼的問道:“那個…你今天的考試怎麼樣?!”在祝英臺的心目之中,西門慶雖然天資聰慧,但卻是個懶散搞怪之人,對讀書可是毫無用功之心!
“嘿嘿…”西門慶傻笑了兩聲,道:“應該還可以吧…”對於這會試,西門慶倒還有些把握,榜上有名應該沒有什麼問題的。真正難的是兩個月後的殿試,那可是皇帝親自出題!
看著西門慶這般傻樣兒,祝英臺也是開心笑了笑,又暗自問自己道:這西門慶到底哪好呢?除了人長得還過得去,好像一無是處啊!個性懶散,性格雖然不錯,但卻生了副軟腸子,至於才氣好像更沒有了…這樣的人拉到京城中可是一抓一大把呢…唉…可自己偏就喜歡他呢?可若是他考不中三甲,怕父親肯定是不會允許的,哪又該怎麼辦呢?
想及此處,祝英臺不由得嘆了一聲,微蹙著眉頭。
西門慶見面前玉人這般愁容,不由得有些擔憂,忙問道:“怎麼了?”
祝英臺抬眼看著西門慶,憂憂道:“你說…若是你考不中功名,我…我父親不同意怎麼辦?”
“同意什麼?”西門慶一時間有些轉不過彎來。
“同意…同意…同意…”祝英臺卻是不知怎麼開口才好,看著眼前木頭般的人,氣得直跺腳,真想將之狠湊一頓!
“哦…”西門慶恍然若悟,但他哪想過這般問題?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見西門慶這般傻樣,祝英臺一臉的幽怨,當真是又氣又惱!但腦海之中卻是突然閃過一個瘋狂的想法!祝英臺一臉決絕的道:“我們私奔吧!”
西門慶一驚,腦海之中如同炸雷般,瞬間空白了!私…私奔…腦海之中來回閃動這兩個字,這兩字彷彿導火索一般,瞬間點燃了西門慶周身的熱血,看著眼神丰神如玉般的女子,心中卻反問自己,為什麼不?他當真有種衝動,便是帶著眼前女子從這裡衝出去!衝出去!為什麼不呢?!為什麼不呢?!
可西門慶畢竟不是這樣的人,他雖懶散,但自有男人的擔當,便是當真拉著祝英臺就這樣衝了出去,那以後呢?以後呢?躲在某個不知名的角落裡度過一生嗎?然後從此清貧度日嗎?就算西門慶願意,但他又怎捨得自己的女人也如此呢?
西門慶搖了搖頭,卻是第一次拉起祝英臺的手,用前所未有的堅定語氣道:“你等我!我定會風風光光得來娶你!!”對於一個敢於同自己私奔的女子,他還能說什麼?便是那天上的星星也要試著摘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