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離愁別緒
“不全是,我在國外待了這麼多年,總漂著也不是個事兒,想定下來了。”
“席家那邊…”周煜聲神情有些凝重,眼裡毫不掩飾地顯露出擔憂。
席曄笑了笑,眼裡噙著一抹倨傲的笑容,“就算他們不來找我麻煩,我也不會就此置之不理。”
說完,像想起什麼似的,他凝視著周煜聲,神情有些嚴肅認真,“煜聲,我不在的時候,祁雪還勞你多照看。”
周煜聲端起桌前的茶杯,抿了一口,想起某個不知在何處的女人,眼裡有些沉痛。抬頭時,卻已神色盡收,只剩一如既往燦爛的笑容,“你放心去吧,就那麼個小丫頭,我還護得住。”
席曄不再多言,兩個同樣年輕優秀的男人,相視之間,便已都懂。
蕭祁雪得知席曄要走的訊息是在兩天後,她躺在公寓的沙發上,懶洋洋地聽席曄講公司管理需要注意的問題。
講完正事以後,只見他合上報表,又拿了本軍事雜誌翻著,突然輕飄飄地說:“我明天的飛機回美國。”
蕭祁雪抬頭望了他一眼,席曄也看著她,以為她會說些什麼。誰知只一眼她便又低下頭去,只乾脆地“哦”了一聲以示回答。
“不準備說些什麼?”
“一路平安。”
席曄:“…”
房間裡的空氣有一瞬間的凝滯,看著兀自低頭看書的蕭祁雪,席曄揉了揉眉心。他還真以為這丫頭有那麼豁達灑脫,原來也只是一個會彆扭的小孩子。
大手一伸,將她抱進自己懷中。蕭祁雪也不扭捏,尋了個舒服適宜的位置,繼續低頭看書。
席曄蹙眉,一把將她手裡的書扯出,不滿地說道:“書什麼時候都可以看,我明天可就走了。”
蕭祁雪睨了他一眼,“你又不是不回來。”
“唔,我家寶貝就是乖。”
蕭祁雪恨恨地掃了他一眼,低頭不語。席曄失笑,湊到她的臉頰旁蹭了蹭,小聲呢喃道:“公司有事兒需要處理,我保證一完事兒立即趕回來。”
她的耳根有些發紅,瑩白如玉的小耳朵總會讓人忍不住想要去咬一口。席曄心中如是想,耐不住**,果真湊上前舔了舔。
蕭祁雪一驚,眼中閃過嗔怪。如此一來,離別的愁緒倒也是消減了幾分。伸手摟住席曄的脖子,認真地凝視著他,這個高傲清冷的男人,從相識走到今日,早已成為她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她不敢想象沒有他的生活會是什麼樣,所以這次也並不像上次那樣真的心懷坦蕩。可是,生活不能只有愛情,她有自己需要承擔的責任,也深知席曄肩負的責任比她更多,更重。
嘆了口氣,懨懨地說:“不要只是忙工作,記得照顧好自己,少熬夜,多休息…”
“唔…”
她管家婆似的樣子著實誘人,明明看著還是個小姑娘,可眉目間不經意流露出的成熟與關懷又是那麼得令人窩心。席曄心裡有些動容,他想如果她再多說一些,自己大概會真的忍不住留下來吧。
溫柔地含住她的雙脣,反覆研磨,繾綣動人。蕭祁雪兩腮酡紅,眼裡氤氳著水汽,渾身彷彿泡在紅酒裡,沉醉其中。
即便再捨不得,席曄終究還是走了。他不准她去機場送他,兩人只在家裡吃了一頓簡單的午飯,普通的彷彿只是即將出門上班的丈夫和妻子。
蕭祁雪嘆了口氣,好吧,的確是出門上班,只是出的太遠了一些…
蘇夏翻了個白眼,看著蕭祁雪垂頭喪氣的模樣,心中沉痛,用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盯著她。
“至於嘛,也就是個把月的工夫。”
“個把月?!”
看見她瞪著自己的凶狠的目光,蘇夏一個激靈,連連擺手道:“不是,我說的是我哥的速度,席曄哥那非人的智商,可能只用兩個星期吧。”
蕭祁雪聽了心中安慰了一點兒,轉而又沮喪地趴了下去,他上次走好像還是用了一個月…
不該走的人走了,可該上的班還得上…
大半個月的時間,蕭祁雪彷彿已經完全適應了身為柏氏總裁的工作狀態,受了席曄不少指點,處理事情也更加乾淨利落。
江宗源不在了,剩下的人即便對她有意見,可前車之鑑,也不敢再蹦躂出來。在經歷和KJ的專案之後,蕭祁雪也逐個開始瞭解公司的其他專案和部門,這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以江宗源為首的專案部虧空甚多,江宗源監守自盜,這些年來,雖然也做成不少專案,可終究入不敷出,更何況,一個沒有了掌舵人的公司,有一就有二,只在數量多少罷了。
柏氏集團成立數十年,最光輝的時代已然過去,雖然在外人眼中仍有餘威,可這還是不能阻擋它腐爛的步伐。
闔上眼前的報表,蕭祁雪起身站到落地窗前,雙手環抱,神情肅穆。看著樓下渺小如螻蟻般的汽車和行人,只覺腦袋有些眩暈。
原來站在高處,不止能看到更好的風景,還得承擔著隨時會跌下懸崖,粉身碎骨的危險…
——
暑熱漸漸消退,晚間的院落漸漸有了涼意。蕭祁雪穿著短袖坐在院子裡,凝視著漫天繁星,抑制不住開始思念在另一個國度的男人。
一陣微風襲來,她摸了摸自己有些發冷的手臂,神情有些愣怔,恍惚間,似乎又回到了席曄那炙熱溫暖的懷抱…
兩個月的暑假稍縱即逝,蘇夏這段時間都待在家裡死命補暑假作業,蕭祁雪卻在考慮過後,正式向學校遞出了休學申請書。
對於這件事,蘇夏是崇拜的,蘇冬卻是強烈反對的。
“小雪,你還只是一個學生,不應該就這樣被困在柏氏!”
蕭祁雪的神情很鎮定,被歲月磨礪過後的心性更為堅韌,“蘇冬哥,我沒有其他的選擇了。”
蘇冬囁嚅了下嘴脣,似是還想說些什麼,可看著蕭祁雪溫和鎮定的眼神,卻只覺一陣無力。
柏氏只剩下她一個人,她早已無路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