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兒聽了頓時茅塞頓開,啐道:“偏生小姐心眼之多,原來是要等得那位小姐眼見著**之時才加以援手!”
“嘿嘿,這就是施恩技巧,我要現救了她,她未必心裡感激我,也許想著我救不救她都能脫身,等她眼見著要失了清白時,我再出手,那時她才會從心裡念著我好!”
“小姐真是狡詐。”
“嘟,竟然敢這般詆譭你家小姐。”晨兮啐笑著春兒腦門上打了個爆慄。
春兒嬌嗔道:“本來如此,小姐作得卻不讓說得麼?”
晨兮只是笑,心裡卻道:要不是太瞭解餘巧兒本性,她又怎麼會做到如此地步?不能怪她心狠,實是比起餘巧兒陰險偽善來,她這番作為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不過即使是如此,以餘巧兒這樣忘恩負義個性,也未必會念著她恩情呢!
這時只聽一個老婦哀求道:“大爺,您高抬貴手,放過我們小姐吧。”
“滾你這個老賤人,識相離本少爺遠些,不要攪了少爺興致,要是少爺不高興了把你發賣到苦窯去當賤妓女!”
說完就聽到婦人痛楚尖叫聲,想來是那行凶男子將老婦踢了一腳!
這時女孩失聲尖叫:“嬤嬤,嬤嬤…。”
那嬤嬤忍著痛撲到了男子身邊:“大爺,你可千萬不能啊,我們小姐可是這裡大戶門第,如果您真看上了我家小姐,改日去府裡提親,千萬不能這般無媒苟合!”
“呸,你這個老賤人,屁高門大戶,高門大戶小姐能坐著這破馬拉板車麼?你真當少爺我是傻子麼?滾犢子,告訴你這個老貨,莫說你家小姐不是高門大戶出身,就算是,你去打聽打聽,這大西北有我羅大爺不敢碰女人麼?看上你家小姐是你家小姐福份!”說完羅大少對著那女孩露出了**邪笑:“來,小美人,陪爺樂呵樂呵,如果侍候爺舒服了,爺把你帶到羅府去,到時你吃香喝辣,過神仙般日子…嘿嘿…。”
“不要,我不要…。”女孩嚇得渾身打顫,拼命躲閃。
這樣樣子是激起了男子**,他大手撕拉一下扯下了女孩衣服,露出女孩晶瑩肌膚,看到女孩肌膚,羅大少眼睛是亮了,三下兩下又拉扯起來。
這時只聽到一個男孩尖叫道:“不要碰我姐姐。”隨後男孩撲上去撕咬開來。
男子哪把一個小孩舉動看眼裡,命令僕從將小男孩制住,笑道:“嘿嘿,小舅子,乖乖看本大爺寵幸你姐姐,到時你們榮華富貴指日可待,哈哈哈…”
隨著男子猖狂笑聲,空中又傳來一道衣服撕裂聲音,隨即是女子驚慌失措求饒聲,還有婆子尖叫聲,小孩謾罵聲…。
“小姐,時候差不多了。”
晨兮微微點了點頭,春兒連忙吩咐林伯將馬車從角落處趕了過去。
鑼鼓巷本來是比較熱鬧,但這個調戲林巧兒人卻是大有來頭,是邊防參將羅將軍侄子,按說一個侄子不會這麼囂張,可壞就壞這個羅將軍雖然有嬌妻美妾數十個卻沒有一個生出兒子,而這個侄子卻是羅將軍親大哥所生,是羅家一脈單傳,碩果僅存,所以羅將軍對這個侄子是有求必應,造就了這個侄子天不怕地不怕性格,這西北人稱羅大霸王。
試問一般老百姓誰敢去惹一個霸王?平時躲還躲不起呢,所以看到羅霸王當街調戲女子只能對女子掬一把同情眼淚,卻沒有人敢上前管閒事。
眼見著小馬車上少女就要被羅霸王汙清白,眾人除了暗歎卻束手無策。
這時只見遠處一輛馬車衝了過來,那樣子竟然有停不住架式,羅霸王雖然是霸王可也是惜命,一見之下登時沒了色心,慌不迭跳下了小馬車,對著衝過來馬車怒目而視,破口大罵道:“什麼人敢大街上橫衝直撞不要命麼?”
春兒鄙夷道:“咦,什麼人敢這大街上強擄民女,敢情是沒有王法了麼?”
“王法?小爺就是王法!”
春兒冷冷一笑正待開口,卻被晨兮一把拉住,卻聽到晨兮低低道:“春兒不準無禮,這幾日欽差就要來西北了,莫要給爹爹惹事。”
聲音雖然不高卻足夠外面羅霸王聽到了,果然,他一聽頓時一驚,他是天不怕地不怕,那是對平頭老百姓,對比他叔父大官他還是怕!剛才他沒有注意看,現定晴一看竟然是楊府馬車,楊大成與他叔父雖然都是參將,可是楊大成是左參將,他叔父只是右參將,而且這西北兵大多是楊大成帶出來,論威信論官威楊家比羅家都高了不知多少。
再說他也聽得欽差不日就要上西北,叔父近日要他少惹事非,一時間他倒信了八成。
於是他皮笑肉不笑道:“原來是楊家小姐,我久仰楊家小姐大名,可否一見?”
晨兮皺了皺眉,要是讓這種紈絝子弟見了一面,只一會就不知傳成什麼樣了。
春兒是氣得要破口就罵,卻被晨兮一把拉住,只聽她聲音清冷:“孤男寡女瓜田李下,還請羅少爺見諒。”
晨兮連自己名字都不說出來就回絕了羅霸王,羅霸王想想自己叔叔與楊將軍是同一級別,現這個車裡是楊將軍女兒還是楊家別小姐都沒搞清,這個小姐還這麼輕視自己,頓時有了些許怒氣,再加上晨兮聲音透著一股子冷意,聽慣了妖嬈嬌媚聲音他是沒有興致。
於是他冷笑道:“楊家小姐好大架子。”
晨兮默然不語,只作未曾聽見。
這下把羅霸王涼那裡,讓他又氣又怒又恨,肥得冒油醜臉擰出一股子凶樣,可是就算是借給他一個膽,他也不敢如剛才調戲民女般去掀了晨兮車馬簾子。
於是陰惻惻一笑,給自己一個臺階:“本少爺想起還有急事,就不與小姐多嘮叨了,改日登日拜訪再與小姐一聚。”
說完對自己下人道:“你們還不把這個妞兒給爺帶回府裡去?”
“是”僕人們個個如狼似虎衝了上去,一時間老嬤嬤求,小姑娘哭,小男孩喊,又開始了。
“慢著。”
“怎麼?楊小姐有何貴幹?”
羅霸王一聽晨兮叫他,以為自己被楊小姐看上了,登時骨頭一輕,他說嘛,自已長得這麼俊俏,風流倜倀,又才氣逼人,哪個小姐見了他不會芳心蕩漾?想來剛才楊小姐是欲擒故縱了。
他哪知道自己肥醜如豬,詩書是狗屁不通,只因著他有個有權勢叔父,所以別人撿好聽奉承他,倒把他自己哄得不知自己有幾斤幾兩了。
只聽晨兮柔聲道:“羅公子,請看到我薄面放過這位小姐可好?”
這次晨兮聲音已經柔了許多,讓羅霸王心神大好,他想既然楊小姐親自求他了,他要是不賣這個人情就不給楊小姐臉了,要是楊小姐因此怪他不懂風情,將來他求娶也是問題。
只這一會,他就自戀以為晨兮是看上他了,於是他爽地笑道:“這個沒問題,但凡小姐相求有何不可?”
“如此多謝了,改日來楊府定會答謝。”
“不用,不用,哈哈哈…。”羅霸王大喜,這他聽來似乎是楊小姐要對他以身相許了,他如何不樂呢?他雖然是羅參將侄子,可是羅參將大西北並不是強勢,要是娶了楊府小姐,那麼整個大西北不是任他為所欲為了?他如何不喜呢?
為了表示他風度,他還對晨兮作了個輯,然後調了幾句文,才作出瀟灑之狀揚長而去。
用他話來說,將他風流絕倫背影留給楊家小姐,讓楊家小姐為他傾倒不已,從此相思成災。
直到他回到家中,才想起自己竟然忘了問這個小姐是楊家哪個小姐。
“羅左,你可知道那個楊小姐是哪個小姐?”
歪眼斜嘴羅左眨了眨眼:“聽說楊家二小姐楊如琳受寵,看那車子橫衝直撞架式應該是得寵小姐。”
“原來是楊如琳楊小姐,好,過些日子跟公子爺我去提親去。”
“是,公子一出馬,還不是手到擒來?”
“哈哈哈…”羅霸王得意地大笑。等羅霸王走後,晨兮才掀開了簾子看向了餘巧兒,只見餘巧兒正衣不蔽體坐小馬車上,哭得悽悽。
餘巧兒本來以為這次定是劫難逃,沒想到卻絕處逢生,雖然哭得傷心,卻忍不住看向了救命恩人。
這一抬頭露出了她嬌好面容,此時她不足十二歲樣子,身子骨很是瘦弱,身穿粗衣布裙早就被撕得破敗不堪,有十幾處已然露出了白嫩肌膚,雖然如此,但也看得出她長得清秀可人,小小瓜子臉,高高小瑤鼻,尤其是一對眼睛,如含了霧般,透著飄緲迷離,長大了定然是個美。
晨兮早就知道餘巧兒長得不錯,但這種狀況下還是第一次見到,心下一愣,前世只知道是她是個虛偽惡毒,卻不曾想絕境之地也有如此可憐之相。
晨兮輕嘆了聲:“可憐人兒,這般嬌弱小姐,這個下流胚了怎麼下得了手去?真是可憐啊。春兒,把我車裡換洗衣服給這位小姐。”
“是。”春兒連忙拿了件衣服遞到了餘巧兒面前,柔聲道:“這位小姐,這是我家小姐衣服,雖然是穿過,但事急從權,萬忘莫要嫌棄。”
餘巧兒死裡逃生又逢晨兮送衣,正自感激莫名,哪會嫌棄,忙不迭道:“多謝,多謝。”
拿著衣服卻不知道如何是好,她馬車說是馬車其實就是一個老馬拉平板車,這光天化日之下換上衣服卻是不妥。
正尷尬之時,傳來晨兮悠悠聲音:“瞧我倒是糊塗了,妹妹如果不嫌棄,上我馬車來換衣可否?”
餘巧兒大喜過望,哪有什麼嫌棄,立刻拿著衣服就上了晨兮馬車。
真是人要衣裝佛要金裝,餘巧兒穿上晨兮衣服後,頓時變得明豔逼人,立刻褪去了貧家女寒瑟之氣。
晨兮看著她,有一瞬間恍惚。
春兒讚道:“這位小姐穿上大小姐衣服後竟然有了大家風範了。”
餘巧兒又喜又羞,心裡又是不甘,想她本來也是富貴人家穿金戴銀,卻落到這種地步,真是落毛鳳凰不如雞!
這時餘巧兒嬤嬤馬車外嘆道:“我家小姐本來就是大家小姐,只是家道中落才變得如此。”
晨兮聽了嘆了口氣:“是啊,這些年戰事紛亂,誰說得準呢。”
一句話似乎勾得餘巧兒傷心事,竟然啜泣起來。
春兒心頭一陣不耐,這個女孩真是小家子氣,大小姐與她平白無故,只是路上助了她,怎得就大小姐面前哭了起來?要不是大小姐有意要救這個女孩,春兒不會有什麼好臉色了。
春兒看了眼晨兮,卻見晨兮臉上現出溫柔憐憫之色,聲音愈加輕柔了:“妹妹莫哭了,這天下不如意之事十有**,千萬不要哭壞了身子。”轉頭卻對春兒道:“春兒,把咱們身上銀兩都給了這位妹妹。”
春兒一急道:“小姐,這一共才一百兩銀子是去買金粉給老夫人祝壽用,如果都給了這位小姐,咱們可沒有錢了。”
“救人之急是給老夫人添福添壽之事,比任何壽禮都讓老夫人高興,不用多說了,把錢給這位妹妹吧。”
“不,不,不要,我不能要小姐錢。”餘巧兒心中一喜,她來投親錢銀早就花沒了,可是親人卻還未找到,這大西北這麼大,也不知道外祖家哪裡!眼見著就要沿街乞討了,這錢可真是雪中送炭啊!可是為了不被晨兮看輕,她表面上顯得有些侷促不安,忙不迭搖著手。
晨兮堅定道:“莫要推辭了,這錢並非送你,將來你有錢再還我可好?”
餘巧兒頓時淚流如注,沒想到這個大家小姐如此知事,幫助了她還顧及了她臉面,這如何不讓她感動莫名?
“小女子餘巧兒,他日若有富貴定不忘了大小姐。”
晨兮笑了笑道:“我是楊將軍府大小姐,若將來有機會再見,咱們一定好好相處。”
“楊將軍府?”門外嬤嬤突然驚撥出聲,連餘巧兒眼睛也陡然一亮,急道:“姐姐可知道當年秦洲楊將軍?”
“正是家祖。不知妹妹怎麼會知道我祖父?”
“表姐…。”餘巧兒頓時有種如釋重負感覺,悲從心來。
“這是…。”晨兮作出訝然之色。
“表姐,我是你大姑太太家女兒,我們從山東來。”
“姑太太家表妹?”晨兮失聲叫了起來,心疼道:“表妹怎麼會落到這種地步?又怎麼會流落至此?”
“表姐…。嗚嗚…。當初只知道外祖父家是秦洲,這十幾年來我們餘家也輾轉搬家,竟然與外祖家失去了聯絡,如今妹妹想帶著弟弟來看外祖母,可是到了秦洲卻說外祖家早就搬遷了,問誰也沒有人告訴我們,我們只想著舅舅是高升了,就往繁華地方找,這一路找楊姓將軍,找了許多地方,好不容易才流落到此,沒想…沒想…。”
餘巧兒想到這一路艱辛又想到差點失了清白,一時間悲從心來,又嚶嚶地哭了起來。
晨兮也跟著一邊抹著淚,時不時安慰幾句。
過了一會晨兮問道:“你們怎麼自個就來了,姑姑姑父怎麼沒有隨著一起來?”
“他們…他們已經過世了!”
“啊?”晨兮大驚失色,拉著餘巧兒小手,半晌才喃喃道:“怎麼說走就走了呢,可憐你們姐弟孤苦伶仃了…。”
聽到晨兮話,餘巧兒終於憋不住多年委曲了,哭得是稀里嘩啦,不能自已。
春兒這才明白原來餘巧兒是來投親,投親就投親還說什麼探望,一時為這個餘巧兒虛榮樣子所不齒了。
晨兮心裡厭煩,臉上卻也現出了悽色,不住勸慰,勸了半天才讓餘巧兒止住了哭泣,安慰道:“好了,妹妹休要傷心了,今日裡你我姐妹能此相見是天大緣份,妹妹是個福緣深厚之人,將來定然會大富大貴。”
餘巧兒才省得路上如此哭泣實是不明之舉,於是收斂了悲色,抬起淚眼蒙朧大眼,抱歉道:“對不起,妹妹失態了。”
晨兮笑道:“無妨,既然如此,妹妹跟姐姐一路回楊府吧。不過姐姐還得去買些金粉,妹妹可願陪我一起?”
餘巧兒哪會說什麼不行,連忙稱好。
於是馬車徐徐往金粉店裡駛去。
這時餘巧兒問道:“姐姐買金粉是做什麼?”
“明兒個正好是老夫人大壽,我欲買些金粉給老夫人祝壽之用。”
餘巧兒聽了眼中一閃,半晌才低語道:“聽母親生前所言,外祖家極為富貴,一應所用都有庫房安排,為何這金粉卻要姐姐親自出來購買?”
晨兮笑而不語,這時春兒一副氣怒樣子道:“表小姐,休要問了,這府裡如今是二姨娘管家,連大小姐所用都被剋扣著呢!”
“春兒!”晨兮大喝一聲對春兒瞪了一眼,轉頭對餘巧兒道:“妹妹休要聽她,不過是老夫人做壽,二姨娘事情繁多,一時疏忽罷了。”
餘巧兒乖巧點了點,心裡卻盤算開來了,這個二姨娘不是省油燈,連大小姐都敢剋扣,而她一個來投身外來小姐,不知道會被怎麼看不上眼呢!心裡已然對二姨娘有了份戒備。
而晨兮要就是這樣效果,一路上不再多說,只談些女兒家事,不談別,倒讓餘巧兒起了親暱之心。
不一會買完了金粉,打道回府了,路上餘巧兒不免有些忐忑:“姐姐,明兒是外祖母大壽,妹妹我卻沒有一點準備,如此實為不孝!”
其實她是想就算她拿東西出來也上不了檯盤,與其被人笑話不如不拿,可是她要真不拿豈不是讓人看不起?所以她如此作為只是想讓晨兮幫她準備一二,不求精美無比只求能過得去就行!
晨兮前世與她打交道多年了,如何不明白她想法?心中卻突然一亮,那個平安符已然是個燙手山芋,送出去不落個好,要是不送,萬一有心人把這個事捅到老夫人那裡,卻還得想個法子糊弄過去,如今正好,把這個平安符給餘巧兒,這倒是兩全其美。
當下她假作掙扎,沉吟半晌才道:“這倒不急,本來我還準備了另一份禮物,想著好事成雙一起送給祖母,現妹妹來了,我就把另外一份禮給妹妹,由妹妹呈上祖母,祖母定然會十分開心。”
“這怎麼好意思?”餘巧兒心下大喜,晨兮一看就是氣度不凡,她送出手東西定然是十分得體,何況剛才晨兮為難表情她都看了眼裡,自然知道那份禮該是十分珍貴,嘴裡說著不好意思是,心裡卻十分期盼。
“有什麼不好意思?也不是什麼貴重之物,卻是一份心意,是姐姐從寺廟那裡求來平安符!”
“如此多謝姐姐了。”聽到是平安符,餘巧兒現出了不屑之色,心頭暗自盤算開來,這楊晨兮與自己也是初次見面,能出手相救已然是好,如何肯給自己一個好東西得外祖母歡心呢?想來是楊晨兮不願自己搶了外祖母面前寵愛,所以拿個平安符來糊弄她!思及於此,不免對晨兮有了些許怨懟之意,埋怨晨兮為人太過小心眼。
晨兮多麼聰明之人,就算前世不瞭解餘巧兒,只看餘巧兒不甚熱心樣子就明白了她心中所想了,心頭暗自冷笑,面上卻溫柔,看春兒使了個眼色。
春兒見餘巧兒嫌好嫌壞樣子,心裡就看不起餘巧兒了,恨餘巧兒自私自利,但想來小姐這般討好這個餘巧兒定然是有原因,於是假裝失聲道:“小姐,那怎麼行,那可是您跪了兩個時辰才從靈隱高僧手裡求來,這兩年來可沒有一個人求到過!”
“春兒,妹妹如此可親之人,我一見如故,莫說是道平安符,就算是我喜歡東西我都願意給。”
“可是靈隱高僧?”餘巧兒心頭一驚,看向晨兮眼也變得不一樣了。
晨兮含笑道:“正是,那平安符正是高僧所贈。”
餘巧兒又驚又喜:“這是千金難求,姐姐給了我,讓妹妹如何還得起這情份?”
“傻妹妹,既然你叫我姐姐,還有什麼要還情之說?”
“如此太感謝姐姐了。”
春兒心中實不甘,遂插嘴道:“表小姐真是有福之人。”
餘巧兒假裝沒有聽懂春兒不滿,心裡又是高興又是不安,但終是不捨得將這份禮推了出去,只是笑道:“如此真是讓姐姐費心了。”
晨兮笑道:“總是給祖母心,你我姐妹誰送都是一樣,再說了,我送禮比妹妹可大了去了。”
餘巧兒心中一黯小心眼又動了,她說怎麼晨兮會這麼爽把平安符給了她,原來還有好給外祖母呢!
臉上卻帶著天真笑道:“姐姐是千金體之送東西自然要比我金貴。”
“哈哈,妹妹可是誤會姐姐了,姐姐今日只把妹妹帶回楊府,這可是千金萬金也不比不上,祖母定然比收到任何禮物都高興,這可不是姐姐送禮尊貴麼?”
餘巧兒這才喜笑顏開,對晨兮頓時親近了幾分,她本來就是千金小姐,只是家道中落了才落到這種地步,可是骨子裡她還是認為自己高人一等,被晨兮這般一捧,如何不高興?
而且晨兮是說自己才是祖母喜歡禮物,一下又打消了她忐忑心,心想,晨兮能如此說,想來外祖母是真疼她!
一時間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彷彿多年一起長大好姐妹,親熱無比。
待晨兮到了楊府門口,楊家僕人看到餘巧兒先是一驚,就要上來問話,晨兮三言兩語將僕人打發了,回過頭卻對餘巧兒調皮眨了眨眼道:“先不報給祖母知道,給祖母一個驚喜才是。”
餘巧兒聽了有些惴惴不安,不知道外祖是不是會歡迎她投奔,於是聲音放小道:“會不會太突兀了?”
“放心吧,我敢保證老夫人肯定是高興,要是我說錯了,我這個大小姐讓你來當”
“撲哧”餘巧兒聽了心下一鬆,啐道:“說些胡話,這個大小姐位置哪有讓給誰誰就能當?”
其實餘巧兒聽了這話心中還真一動,真想要是自己是楊大大小姐就好了!不說別,那個肆無忌憚羅霸王也見了跑了,這說明什麼?說明楊家勢力滔天啊!而她餘巧兒算什麼?只能這樣霸王面前叫天不應叫地不靈,一時間她對晨兮是又嫉妒又羨慕。
相對餘巧兒心裡七上八下,晨兮是胸有成竹,她可不會忘了前世老夫人是怎麼疼這個餘巧兒,恨不得是把楊府好東西都送給這個餘巧兒!
只因為餘巧兒生母是老夫人親生女兒!老夫人眼裡整個府里人都比不上這姐弟兩!
老夫人是繼室,一生卻未給楊家生過兒子只生了兩個女兒,兩個女兒都是如花似玉,本來依著老夫人都會嫁大西北高門大戶,可偏偏當年餘巧兒母親楊寶珠出門上香,認識了一個窮書生,那書生雖然窮卻是個有心機,竟然跟楊寶珠花前月下有了私情,至於有沒有**,這個晨兮就不知道了,不過她知道後這事鬧得不可開交,楊寶珠是死活要嫁那個窮書生,後來不知道怎麼了窮書生竟然沒有音訊,想來定是被殺了,楊家門第怎麼可能讓一個嫡小姐嫁給寒門子弟呢?何況那個書生本就心術不正!
於是楊寶珠沒能嫁上窮書生,可不知道怎麼著這事卻傳瞭解出去,傳得沸沸揚揚,名聲自然就臭了,大西北根本找不到象樣人,這下秦老夫人萬般無奈之下,只能將她遠嫁他方,聽說是嫁到了山東某縣,也是嫁個武官,沒想到那個武官卻是個好色,娶了妾室一個又一個,把正妻就當家裡擺飾,偏偏楊寶珠楊家當小姐時就養就了一番任性刁蠻性格,以她死活要嫁給窮書生勁兒也能略見一斑了,於是武官與楊寶珠之間處得是水火不相融!
楊寶珠心裡那個火,就三天兩頭找小妾開刀,沒事就打殺發賣小妾,而武官忌諱著楊家權高位重,心裡對楊寶珠是恨得要死卻也無可奈何,唯一就是不停納妾,於是一個不停打發一個不停納,不消多久,家裡錢財就這般耗了。
等楊寶珠發現不對頭,回頭再找自己嫁妝時,發現自己嫁妝早就被自己夫君揮僱一空了,這下簡直就是家徒四壁了。
楊寶珠無奈之下也曾向楊府求救過,奈何武官恨她不已,直想斷了她後路,於是把她信全給截了,又搬了數回家,這下與楊府徹底斷了音訊,武官本想終於有機會收拾楊寶珠了,卻不想還未實施就喝酒失足掉到水裡淹死了,債主逼上門去,楊寶珠才知道武官還外面借了高利貸!
萬不得已楊寶珠把家裡能賣都賣了,終於還清高利貸,只是已然窮得活不下去了,楊寶珠是又氣又恨又急又無奈,她本是富貴人家出身,哪經得起這般折騰,沒半年也就死了,連個發喪資訊都沒有傳到楊府裡。
餘巧兒與餘富文兩姐弟舉目無親,父親那邊親戚都視他們如蒼蠅,個個避之不及,可憐兩姐弟年幼弱小根本沒法生存,好餘巧兒嬤嬤是老夫人以前身邊丫環,見這情況出主意來投靠老夫人,於是有了大街與晨兮相認這一出。
對於餘巧兒姐弟瞭解,晨兮上輩子就知道了,而這一切老夫人不知道,府里人不知道,一會要找晨兮麻煩楊若琳不知道!
想到一會楊若琳看到餘巧兒姐弟定會冷嘲熱諷,晨兮脣間勾起了淡淡笑,笑得十分狡詐。
餘巧兒跟著晨兮往院裡走著,一路上看著富麗堂皇景色,心裡驚歎不已,早知道外祖家是富,沒想到富裕至斯!想當年餘家鼎盛也不及這十分之一,心下又是羨慕又是擔心,只擔心老夫人不待見自己與弟弟,到那時,她與弟弟該何以自處?又擔心這高門大戶,自己與弟弟如此受眾人眼色。
正她徬徨失措之時,晨兮溫柔聲音傳了過來:“妹妹,這以後就是妹妹家了。”
餘巧兒心頭一黯,有些囁嚅道:“也不知道外祖母是不是喜歡我們。”
聲音都透著濃濃擔憂與不確定,精緻小臉上是浮現了小家碧玉寒瑟之相。
晨兮卻只作未見,笑道:“妹妹這是說什麼話?當年姑太太就是祖母心頭肉,你長得這般象姑太太,既美貌又可愛,富文弟弟又如此知書懂禮,祖母怎麼會不喜呢?”
“真麼?”
“自然是。”這時晨兮眼角瞥到如琳遠遠走來,眼珠一轉狀似玩笑道:“看你這般好相貌,莫說祖母看了喜歡,就連我都憐惜幾分呢,好妹妹,莫要害怕,隨我去吧,等祖母見了你,不知道會喜歡成什麼樣子,我只怕以後這府裡所有小姐都不老夫人眼裡,只疼著妹妹呢,到那時,妹妹可要幫襯一下姐姐了。”
餘巧兒聽得晨兮這麼一說心裡不禁甜絲絲,瞬間驅散了即將見秦氏擔憂,她含羞正待說些什麼,這時一道突兀聲音打斷了她:“哎呦,這是哪裡來叫花子?姐姐,不是我說你,眼見著就是祖母壽誕,你可別把亂七八糟人往府裡帶,別沒事衝撞了祖母,到時就是你不孝了!”
這些日子如琳天天詛咒晨兮日子中度過,無日不想去找晨兮麻煩,只是臉上腫一直沒有消掉,沒奈何自己園子中呆了數日。
這日臉上傷已然消得差不多了,正氣呼呼準備找晨兮算帳,結果找到兮園卻撲了個空,問了僕人說大小姐出去了,就派了人守門口,聽到晨兮回來了就急衝衝找晨兮,待走近看到晨兮帶了兩個破衣爛衫人進來,心頭本就鄙夷不已,聽到晨兮那番話,是仇加舊恨,一下湧到了她頭上,什麼玩意,一個破叫化子也敢搶她楊家二小姐寵愛,她不敢過於明目張膽罵晨兮,於是就作賤餘巧兒藉機斥責晨兮。
本以為晨兮定會與她惡言相向,那樣就中了她計,她就可以顛倒黑白去老夫人那裡告狀,可是沒想到
晨兮陡然眼睛一厲,怒道:“放肆!”
如琳被晨兮這些一喝頓時呆那裡,要說前次晨兮教訓她還勉強佔了個理,現算什麼?難道楊晨兮真把她當成麵糰捏扁挫圓了麼?想到這裡哪還繃得住,頓時衝到了晨兮面前,張牙舞爪道:“你說什麼?你說誰放肆?”
那架式,大有晨兮敢再說一句放肆,她就要動手樣子。
餘巧兒看得目瞪口呆,這晨兮不是大小姐麼?這個女孩又是誰?怎麼敢這麼對待大小姐?
晨兮淡淡地看了眼如琳,平靜道:“妹妹,這裡有貴客,有什麼事私下再說吧。”
晨兮只一句話就將導火線引向了餘巧兒姐弟兩,而餘巧兒剛才被如琳說成是叫花子心中正惱怒著,緊接著晨兮卻說她是貴客,頓時讓她自尊心又得到了安撫。
可是對餘巧兒來說晨兮這麼說是極為有面子,但對如琳來說不啻是火上澆油,瞬間如琳怒火暴發了,她不屑地看了眼餘巧兒,眼神中極輕慢,哼道:“什麼貴客,笑死人了!兩個叫花子也叫貴客?難道你放著楊府大小姐不做,跟叫花子交上朋友了?不但交了個女,還帶了個男,莫不是姐姐準備招婿麼?難道你以後想當叫花婆麼?哈哈哈…”
她這話不可謂不惡毒,不但貶低了餘巧兒,是極所能汙辱了晨兮,不過她之所以敢這麼猖狂,是因為她算準了晨兮不敢再無緣無故地打她了!所以她說得再難聽,這個楊晨兮也得受著!
可是她錯了,她料錯了!她所說一切是晨兮早就算好,是晨兮有意引導,為就為是能夠名正言順給如琳一次響亮耳光!
就她得意非凡時,一個耳光狠狠地打向了她,直把她打得頭暈眼花撲倒地,半天回不過神來。
晨兮打完之後,看也不看她,一手拉著餘巧兒,一手拉著餘富文往老夫人芳園走去。
“楊晨兮,你敢打我?你瘋了麼,你打人打上癮了麼?”如琳狼狽不堪地捂著臉不敢置信地看著晨兮遠遠離去背影,又驚又怒,竟然沒有反應過來,待反應過來後,她瘋了似得往晨兮方向衝去,就要與晨兮撕打起來。
她丫環們嚇得臉色霎白,一個個死命拉住了她,求道:“二小姐,不要,不能打啊…。”
“放開,你們這麼賤蹄子,看到主子受了委曲不會給主子報仇,卻拉起主子來了,一會全給你們發賣到妓戶去!”
可是無論她怎麼罵,丫環們哪敢放她?
現大小姐不同往日了,上次打過二小姐後反而是二小姐被懲罰了,說明什麼?說明大小姐是有恃無恐,現又打二小姐定然也是胸有成,要是二小姐真跟大小姐對打了,將軍非得剝了她們皮不可!身後是一片慌亂還有如琳惡毒謾罵聲,簡直就是雞飛狗跳,晨兮置若未聞,只是腰挺得筆直往芳園而去。
餘巧兒既感激又擔心,不自禁問道:“表姐,你打了這個姐姐是誰?”
晨兮彷彿什麼事都沒有發生般只是笑道:“是二姨娘生如琳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