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氏一見破口大罵道:“混帳東西,這種髒東西你敢遞給我?”
吳嬤嬤嚇了一跳,連忙退開了數步討饒道:“老夫人饒命,是奴婢思慮不周。”
二姨娘眉間一跳,這哪是罵吳嬤嬤,分明是罵給她看,可是她卻不敢上前說話,她一開始不是裝作什麼也不知道麼,怎麼這會就知道了?但她要是不說卻又與平日她格格不入了,顯得她心虛了。
想到這裡,她是硬著頭皮往前湊:“老夫人,這是怎麼了?生這麼大氣?”
她不問還好,一問之下,秦氏怒從心起,騰得一下站了起來,指著那雙鞋斥道:“你看看,你看看,你房裡丫環做好事!這連男人鞋都做上了!做什麼不好偏生做鞋!生怕人不知道她是破鞋麼?”
這話是罵得難聽了,要不是心中盛怒,秦氏何至於如此不留口德?
二姨娘嚇得撲通一下跪了地上,連連申辯道:“老夫人,冤枉啊,妾身一向對她們嚴格要求,她們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做出這等無恥之事!”
“她們不會做這種事難道是你做麼?”
二姨娘聽到這話差點暈了過去,這話要是傳了出去,還讓她怎麼活?頓時她哭天嗆地起來:“老夫人,妾身一向清清白白怎麼可能。可能…。”
秦氏剛才也是氣頭上說了這麼一句,倒不是真懷疑二姨娘,現二姨娘哭得這麼聲嘶力竭心頭不禁懊惱,畢竟二姨娘也是秦家人,要是二姨娘傳出什麼不好聽話來也連帶她們秦家沒臉。
於是沒好氣道:“好了,本來你身邊丫環做下這事你就脫不了管教不嚴之罪,我還沒說你什麼,你倒號上了。”
二姨娘聽秦氏口氣中透著開脫之意,這才止住了哭泣,哽咽道:“妾身也是心中慚愧,這管理整個楊家,總是百密一疏,倒讓身邊那賤蹄子做下了這等醜事。”
二姨娘也是有眉眼人,眼見著秦氏是不想追查此事了,只是想到天兒這就止住了,她就算再有心替天兒開脫也不敢再說了,只得順水推舟把這事推到天兒身上就算了。
只是可惜了天兒這個使得很趁她手心腹,可惜了她費心思弄來本命佛!
晨兮站秦氏身後,手有一搭沒一搭捏著秦氏肩,眼清冷地看著二姨娘,脣間擒起了譏嘲笑,二姨娘這後一句賤蹄子可不是罵天兒,這是罵她呢!她難道是這麼好罵麼?
眼微微眯了眯,陡一睜開時,冷光乍現,脣間勾勒起了顛倒眾生笑,彷彿千樹萬樹梨花開,只是那笑容透著一股清冷。幸虧大家都注意著二姨娘沒有人發現,否則非得驚豔,驚懼,驚疑不可!
她對春兒使了個眼色,春兒藉機走了出去。
這時秦氏怒其不爭瞪了眼二姨娘,沉聲道:“你說你,一個二十歲大姑娘留身邊做什麼?還不給找個看得順眼配了出去?你難道不知道女大不中留,留來留去留成仇麼?難道你是給成兒留得不成?”
二姨娘聽了臉白了,這秦氏天天講佛理,拜佛祖卻不知道修口德,好歹她也是秦氏姪女,卻總是戳她痛處!平時時不時地往楊大成房裡塞人也罷,連話裡話外也沒事刺她!也不知道秦氏是怎麼想,難道做姑姑能這麼“照顧”姪女麼?要不是她拿捏得住楊大成,這後院早就人滿為患了!
晨兮冷眼旁觀,臉上漠然心底冷。這姑姪倆你防著我,我防著你,這就是所謂親情!
秦氏不停塞人自然是不想讓二姨娘獨大,免得二姨娘權大心大。這二姨娘一邊打理著家業,一邊要防著不停塞進來人,果然對於權力放鬆了不少,從而讓秦氏也掌了部分實權,兩人也可以分庭抗禮,再加上秦氏身份,所以關鍵時候秦氏永遠是可以掌握主動權。
可嘆二姨娘被權力迷了心竅,忘了秦氏雖然是婆母也是女人,生內宅裡女人不能失去是什麼?就是掌家權!掌家權是什麼?是身份象徵!偏生二姨娘庶女出生眼皮子太淺,根本想不到這點。
想到這裡她眼光看向了紫娟,卻看到紫娟眼突然一亮,如流星閃過,不禁讓她心中一動,剛才紫娟明裡暗裡都是幫著二姨娘,難道二姨娘許了她什麼麼?
以紫娟秦氏身邊地位,要想打動紫娟卻是不易,除非…。
嘿嘿,這真是太巧了,打磕睡立刻有人送枕頭來了!本來還怕郎有心妾無意,現郎心倒無所謂,這妾確實是有意。只是二姨娘是什麼人?無論如何也不會把自己相公讓別女人沾手,恐怕多是哄騙紫娟。
這下好了,她只要製造機會讓這些既成事實,那麼就算到時二姨娘氣得要命卻也無可奈何了,而這還不是關鍵,關鍵是給二姨娘製造了一個敵人!
到時秦氏是偏二姨娘呢,還是偏自己服侍身邊十多年丫環!
想到這裡晨兮有些迫不及待地想看這場好戲了,脣間笑意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