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們都說兵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以前我倒不覺得,這次是真真的體會到了這句話意思。
又過了一天,我的燒還沒有退,咳嗽的卻越來越厲害了。我把林默送回了醫院裡,自己也因為肺炎住了進去。
我在點滴室掛水的時候接到了沈姐的一個電話,她支支吾吾的跟我說了半天,我也沒聽懂她的意思。我咳嗽得越發厲害,心裡也很煩躁,語氣生硬的問她:“沈姐,你就跟我說吧,什麼事兒?”
沈姐那邊沉默了一會兒,這才痛痛快快的和我說:“小抒,你以後別來了。”
“沈姐,你這是什麼意思?”聽了她這話,我的胸腔裡有種要炸了一樣的感覺,“什麼叫以後別來了?”
“就是……你不要再來金碧輝煌上班了。”沈姐咬了咬牙,乾脆就不和我藏著掖著了:“唐老闆發了話,不許我們再讓你去上班。不止我們這個場子,凡是咱們市的夜總會,恐怕你都去不成了。”
我一聽,立刻火冒三丈:“他憑什麼?!”
“……小抒,對不起,不是沈姐不幫你,實在是我們都惹不起唐老闆。”沈姐無奈的說道:“以後你要是有什麼困難就和我說,我一定幫你。”
我握著手機,許久都說不出話來。
沈姐嘆了一口氣,終究什麼也沒說,直接結束通話了我的電話。
唐瑞明明知道我那麼缺錢,需要賺錢,可他偏偏知會了所有的夜總會不讓我去上班,那我去哪兒偷林默的醫藥費去?
我握著自己的手機,突然看到了那條我還沒有閱讀的轉賬資訊。
三十萬……
呵呵,唐瑞這是斷了我謀生的路,讓我不得不向他低頭,接受那份屈辱的協議?
唐老闆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我悶悶的咳嗽著,心裡對唐瑞的怨恨更深。
掛了點滴,回了我的病房,我意外的看見了喬娜和小夭兩個人在我的病房裡站著身影。我眯著眼睛看了她們一會兒,強迫自己扯出了一個笑臉來:“你們怎麼來了?”
喬娜靠在桌子上,用一副含著
憐憫和些許怒意的眼神看著我,語氣無奈:“原本姐妹脫離苦海是個好事兒,可放在你身上,我怎麼就高興不起來呢?”
我尷尬的笑了笑,還想裝傻:“怎麼,連你們倆都知道我被人炒魷魚了?”
“你那是被炒麼?”喬娜從煙盒裡抖出了一根菸叼在嘴上,剛想點火,突然想到了自己這是在醫院裡呢,於是有些興趣索然的把煙放了回去。
我嘿嘿一笑,低著頭,嗓子喑啞:“可能是因為我‘業務能力’太差,讓老闆看不上吧。”
“還在這兒給我裝?”喬娜走過來,掀開了我的領口看了一眼,她那雙漂亮的鳳眼微微一眯,眼睛裡盡是瞭然:“這都是唐瑞弄的?”
我捏著自己的領口,有些不自然的倒退一步,低著頭沒有說話。
喬娜又問我:“上次你失蹤了三天,也是因為唐瑞?”
“娜娜姐,你就別問了。”我低著頭,無奈的笑了。
小夭來金碧輝煌的日子尚淺,可她唯一知道的就是不能惹唐瑞。我和唐瑞之間到底怎麼回事她也不清楚,可能也是因為這樣,她才不敢貿然的說點什麼。見我那麼不想提及這個人,小夭咬了咬下脣,拉了喬娜一把,給她使了個眼色。
她看了小夭一眼,換了一副輕鬆的口氣對我說:“行了,你不回那地方上班也沒什麼不好的。夜總會小姐這種職業畢竟不怎麼好聽嘛,還是從良的好。”
“嗯。”我扯了扯嘴角,淡淡的笑了笑。
“上次我給你提的那個李哥,你還記得麼?”
“記得。”
“那等你病好了,就趕緊去聯絡他,反正現在你也不用上‘夜班’了,和他出去幹正好。”
小夭見我們兩個人之間的氣氛緩和了不少,連忙說對:“做模特也不錯啊,我要是有林抒姐這個身高,我也想接這種活兒幹呢。”
“哎,你看林抒這嘴脣乾的。小夭你給她打個水去。”
“哦。”
等把小夭支走了以後,喬娜開口問我:“林抒……你心裡到底愛不愛他?”
“他?
誰?”
“唐瑞。”
“不愛。”我回答的斬釘截鐵。
喬娜看了看我,突然笑了:“不愛就好,唐瑞那樣的男人誰愛上誰倒黴。”
我皮笑肉不笑的應和:“娜娜姐你說錯了,他那樣的男人誰認識了誰倒黴。”
“差不多吧。”她撇撇嘴角,說道:“唐瑞毀了一個琉璃,說不定還會毀了一個你。”
我沉默了一會兒,說道:“能和我說說琉璃的事兒麼?”
“不說了,都是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兒,說了沒意思。你記住我的話就行了,千萬提醒著自己,別愛上他。”喬娜用一副十分肯定的語氣說道:“唐瑞這個男人沒有心。”
我對此深表同感,哪怕他曾經罵過我是個沒有心的女人。
小夭這個時候提著小水壺和陸大夫一塊走了進來,兩個人有說有笑的,似乎談的還不錯。
“林小姐。”
“您怎麼過來了?”
“是這樣的,醫院現在找到了一個合適的腎源可以給你弟弟做腎移植手術,我想問問你的想法,畢竟腎移植手術的費用不低,我怕你一時半會兒湊不出來這筆錢。”陸大夫隔了一會兒,有些無奈的說道:“而且錯過了這一次,我們也不確定什麼時候才會幫你弟弟找到另一個腎源了。”
我的喉嚨裡突然湧出了一股甜絲絲的感覺,原本有些乾啞的嗓子現在更是疼的我像流眼淚。
是啊,錯過了這一次,林默還等不等得到下一次機會?
我口袋裡的手機硌著我的手,那硬度,也像是硌在我心裡了似的,堵得我心口疼。
原來,走投無路的感覺會是這樣的。
我低著頭笑了起來,笑我自己弱的像一隻螞蟻一樣。
“林小姐?”看著我突然笑了,陸大夫的語氣裡帶著幾絲不確定。
“三十萬是吧?”
“……嗯。”年輕的大夫有些臉紅,好似張口找一個女人要那麼多的錢是件讓他難以啟齒的事。
我喝了一口水,冷靜的說道:“那走吧,刷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