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家的時候,喬娜已經在我家裡待著了。
她軟軟的橫在沙發上,像是沒了所有的精氣神兒似的。
“娜娜姐。”
我喊了她一聲,她這才慢慢的回過頭來看著我,看起來臉上無比的疲憊。她突然朝著我無奈的一笑,說道:“以前總覺得陸展白有本事,朋友多,手眼通天。可現在他出了事兒我才知道,外面的那些人根本連婊子都不如。陸展白出了事兒,他們躲還來不及呢,誰都不肯出手幫忙。”
“娜娜姐……”我微微苦笑,將自己心裡的不痛快說了出來:“你找的是陸展白的朋友,可我找的是唐瑞的親爺爺。你知道麼,我連那扇門都沒能進去。”
這一次,喬娜還是用一種意外的眼神看著我,似乎完全不相信我說道話。
我搖了搖頭,表示這件事是真的。我沒有騙她,哪怕一個字:“這件事和林暢有關,陸展白和唐瑞的被人帶走還扣了那麼兩個莫須有的罪名,恐怕是她和她那個好乾爹下的大手筆。待會兒我去找個律師,不管怎麼樣我必須見到唐瑞,確保他安然無恙才行。”
喬娜點了點頭,十分認可我的話:“對,那地方不是人呆的,必須想法子看到他們的人。”
我有些頹廢的看著喬娜,說道:“我原以為自己用的那些心思能讓那些人焦頭爛額呢,沒想到這些人竟然還能想法子琢磨別人。”
喬娜說:“哎,我的傻妹妹。只要那個鄧澤還在那個位置上一天,只要他還不倒,自然有人肯為他做事。除非到了人走茶涼,牆倒眾人推的時候。”
我滿腹心事,只能輕輕的點頭。
“實際上上一次的網路炒作,已經讓鄧澤的名聲受損了。有一次陸展白的人和他交代事情的時候被我聽到了,他們似乎說,那一次的網路新聞直接把鄧澤已經確定可以到手的獎勵給搞黃了。不過他也僅僅是被上面的人調查而已,還沒有真的到傷筋動骨的時候。”
“可惜了……”要是當時再添兩把火,讓紀委的人請
他去喝個茶,他現在就沒心思對付唐瑞了。
不過真的很可惜,深入的接觸下來,我才發現自己手裡掌握的那些證據根本不足以將鄧澤推翻。
原本只是對付林家人而已,沒想到還要對付個這樣的人物。一個一個的折騰下來,我都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到什麼時候,還能不能替我媽媽和外婆報仇。
我有種自顧不暇的感覺,心裡很累。
真正的復仇生活不像八點檔韓劇裡那樣,女主想要復仇,人生就像開了掛一樣一路披荊斬棘,無往不利。真正的生活就是這樣,權和錢,永遠是不可跨越的一道鴻溝。沒有這兩樣東西,根本寸步難行。哪怕我現在已經是個小公司的老闆,和林氏那樣的企業,還有鄧澤這樣的官員,根本沒法鬥。
巨大的落差感讓我焦躁難安。
我和喬娜兩個人去臨江市最好的律所跑了一圈,剛剛談好的律師,沒過幾個小時就會給我們兩個人打電話,說這個案子他們不接了。
我和喬娜兩個人面面相覷,彼此都能看到對方臉上的苦笑。
喬娜甚至自嘲的說道:“早知道就和那些人籤協議了,光這份兒違約金咱們就能小發一筆了。有了這筆違約金,什麼樣的律師找不到?”
我看著這個女人,也只能無奈的勾勾嘴角,將整個人靠在車子的座椅靠背上,放鬆越來越緊繃的神經。
“可惜我們現在連肯見咱們律師都找不到。”我無力的呢喃一聲。
喬娜坐在我的身邊,下意識的啃了兩口指甲。我連忙攔住她,免得她把美甲的時候塗上去的東西啃到肚子裡。她看了我一眼,說道:“林抒,我現在也沒法子了。我認識的那些人,根本不夠級別。”
我想了想,說道:“律師的事兒我去想想辦法,那些人不接咱們的案子,除了怕事之外,肯定還是怕咱們兩個女人沒什麼實力,可能給不起他們高額的律師費。唐瑞和陸展白是個什麼身家,估計這些律師統統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好不容易找到這樣的大客戶,
他們肯放棄才怪。”
喬娜看了我一眼,自嘲般的笑了笑。
確實,我們兩個女人實在是沒什麼說服力。如果唐瑞和陸展白兩個人出不來,他們不但賺不到那麼多的律師費,而且還會莫名的惹上了惹不起的大人物,只要不是太傻的人,根本就知道怎麼做出選擇。
“林家和鄧澤那邊還要繼續盯著,娜娜姐,你幫我僱的人繼續盯著林家,尤其是林暢。我想知道她以後還會鬧出什麼事兒來,這女人不得不防。”
“好。”喬娜應了我一聲。
我其實很想找大雷問問他現在的調查已經到了哪個步驟了,可是我知道,現在我和喬娜的一舉一動恐怕也已經被人盯上了,貿然去見大雷,也許連我自己的底牌也會被對方知曉。我們兩個人現在走錯一步,不但救不回唐瑞他們兩個人,更會把自己搭進去,那無疑是把我們最後的後路給斷了。
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思,我給石少卿打了個電話。
對方很快的接通了電話,但是嗓音嘶啞的問道:“林小姐?找我有事?”
我一愣,問道:“石先生生病了?”
他輕笑一聲,“我現在英國,和你那邊有點時差。睡醒了嗓子啞而已,沒關係的。”
“不好意思打擾你了。”我知道現在恐怕是那邊的凌晨。
石少卿極其敏銳的問我:“是不是你出了事需要幫忙?”
聽了他的話,我竟然有些語塞,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做答了。
石少卿笑著說道:“咱們兩個是朋友,不是嗎?如果你有什麼事兒,我一定幫忙。”
很奇怪,聽到別人說自己會替我們幫忙的話,我只覺得他們是在和我寒暄,可是聽到了石少卿說這句話,我卻深信不疑。
我深呼吸,再呼吸,幾乎將自己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了這一通電話上:“石先生,你能不能幫我找個律師?要擅長做無罪辯護的刑辯律師,不要是臨江市的人,而且關係比較硬,不怕打壓的那一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