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1章
紛繁思緒
凌禦寒突然覺得今天的陽光特別刺眼，刺得他不想睜開眼睛，他無力的低嘆一聲，示意他那兩個兄弟放開他的手，然後，轉身，一步一步向著與夜曼殊相反的方向走去，走得那麼堅定，又那麼孤單。
鳳千燁的手，在凌禦寒轉身的瞬間，輕輕的撫上了夜曼殊的臉，夜曼殊微微一怔，想要別過臉去，鳳千燁卻不給她這個機會。他雙手捧著她的臉，柔聲道：“靈兒，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好嗎？”
夜曼殊看向鳳千燁，那眸光中，是溺得死人的溫柔，她心臟突突的跳動，她竟分辨不出鳳千燁此刻是做戲還是真心。解釋？他還能解釋什麼？夜曼殊笑了笑，笑得『迷』離而空靈，她道：“事情明擺著的，還有解釋的必要嗎？”
“有，當然有，只要你願意聽，願意給我這個機會。”鳳千燁溫柔的捋了一下夜曼殊的頭髮，牽起她的手。
夜曼殊點了點頭，她知道鳳千燁有陰謀，但是她還是要聽他會對她解釋什麼，因為這件事不是逃避就能解決的，與其畏縮不前，還不如順勢而為，靜觀其變。
“靈兒，”高山之巔，鳳千燁執起夜曼殊的手，放在他的胸口，“若是我說，我對你是真心的，你相信麼？”
夜曼殊微微一笑，道：“真心？什麼是真心？把陰謀加諸在我的身上，這就是真心？這樣的真心，不要也罷！”
“靈兒！”鳳千燁緊緊握著夜曼殊的手，他還是習慣叫她靈兒，因為在他的心中，她確實是他的精靈，“我怎麼會忍心把陰謀加諸在你身上呢？我和親確實是有目的而來，但是絕不是你想的那樣。”
夜曼殊抬簾，並不答話，靜靜的等待鳳千燁的解釋。
“你還記得我和你說過的，我爹和我孃的事嗎？”鳳千燁眼裡又氤氳上了淡淡的憂傷，“我爹是琉璃國的上將軍，他是在戰場上去世的。”鳳千燁說到這裡，頓了頓，默默的看著夜曼殊。
夜曼殊的眼皮跳了跳，戰場？難道他爹的死和她那老爹有關係？殺父之仇？
“其實，我覺得男兒大丈夫，就應馬革裹屍，馳騁沙場，哪怕烈血三尺，死，也是死得有尊嚴、有價值的。”鳳千燁嘆了口氣，接著道：“可惜我娘不這麼認為，那次，得知我爹的死訊後，我娘便把爹的死，歸結到那位敵國將軍的身上。”
話說到這裡，夜曼殊隱約已經猜到了鳳千燁所說的人是誰了，只是她還是默不作聲，靜靜的聽鳳千燁訴說。
鳳千燁也是等了半天，他想，以夜曼殊的聰明，他的話點到這裡，她應該聽懂了，可是怎料夜曼殊鐵了心的不答話，他也只得再次開口，道：“靈兒，你怎麼不問我，那位敵國將軍是誰？”
“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準備怎麼做？為父報仇？”夜曼殊冷冷的笑了笑，原來他要娶她，不過是為了仇恨二字。
“靈兒，難道你還不明白我的心？若是我真的是想報仇，我何必把這件事和你挑明？我之所以說出來，就是希望你不要再誤會我。”
“我有誤會你嗎？你和親本就是有目的，只是我沒想到，我會是你殺父仇人的女兒。你現在說出這些，是想要向我證明，你已經放棄了復仇的想法嗎？”夜曼殊嗤笑一聲，“我還不相信我有這麼大的魅力，能讓隱藏在你心中二十幾年的仇恨瞬間消散於無形。”
鳳千燁眼神黝黯，漸漸的薄怒泛起，但是他還是比較耐心的接著道：“我說了，男兒征戰，雖死猶榮，我從來就沒有把你當做仇人，這次和親，是我孃的意思。”
夜曼殊細心的觀察鳳千燁的每一個神情，他說這番話的時候，確實看不出他是在偽裝，如果鳳千燁真的是在騙她，那麼不怪她夜曼殊笨，而是怪這個男人演技太好，心機太深。
“我娘說，你爹奪走了她最愛的人，那麼她便要奪走你爹最愛的人，讓他也嚐嚐失去摯愛的痛楚，所以，她讓我娶你。”
鳳千燁看了看夜曼殊，確定她沒有生氣，才又接著道：“我沒想到，你會是夜曼殊。”
夜曼殊心中還是有些狐疑，這件事真的就這麼簡單嗎？看鳳千燁的樣子，不像是在說謊，她到底該不該相信他？
“靈兒，相信我，好嗎？我不會傷害你的。”鳳千燁眸光堅定的看著夜曼殊，用無比誠摯的口氣說道。
夜曼殊為難的皺著眉頭，道：“你不想報仇，並不代表你娘不想報仇。”
“靈兒，我娘原本也不知道我愛上的女子是你，她雖然極愛我爹，可是我爹已經去世那麼多年了，現在在她的心裡，最重要的是我這個兒子。要她這麼短的時間內放下心中的仇恨，確實不現實，但是請你相信我，我會用我的生命來愛你、護你，嫁給我，好嗎？”鳳千燁緊張的握著夜曼殊的手，他的手帶著微微的冰涼和溼潤。
夜曼殊的心，因為鳳千燁的這番話不自覺的震了震，她內心困『惑』，她感覺得到鳳千燁的濃濃情意，尤其從他那緊張的雙手上，她明白，鳳千燁愛她不假。但是，她還不確定事情是否如鳳千燁所說，她不能如此輕易的便相信他，對於這件事，或許該問問夜嵐風。
夜曼殊心中注意已定，她淡淡的道：“你容我再想想。”
鳳千燁一聽這話有戲，心中異常高興，但高興也僅僅只是一瞬，他既期盼她愛上他，卻又不希望她會愛上他，愛得越深，只怕到最後，傷得越重，他矛盾、他痛苦、他彷徨、他無奈……卻又不得不遵從這樣的宿命。
他緊緊的擁住夜曼殊，到了那一日，她一定會恨他，那麼就讓他自私的貪戀一下現在的美好吧。
夜曼殊回到將軍府，夜嵐風已經在大廳裡等著她了。
“爹，”夜曼殊甜甜的叫了一聲，嘴角彎起一個漂亮的幅度，她就知道小雨先回府，肯定把今天發生的事告訴夜嵐風了。
“殊兒，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夜嵐風一直在為和親這事擔憂，聽到小雨的話，心中更加的不安。
“爹，你別急，你認識琉璃國長共公主嗎？”夜曼殊端著茶，喝了一口。
“長公主？哪個長公主？”夜嵐風緊張的問。
“就是鳳千燁的娘呀，你認識嗎？”夜曼殊看到夜嵐風緊張的樣子，心裡也跟著緊張起來。
夜嵐風沉『吟』半晌，他認識的琉璃國長公主，只有一個人，難道那人就是鳳千燁的孃親？如果真是這樣，他絕對不能讓她的女兒嫁給鳳千燁。
“爹，”夜曼殊看見夜嵐風半天也不說話，索『性』的道：“鳳千燁說，他爹是琉璃國上將軍。”
夜嵐風聽聞此言，霍的抬頭，道：“他還說了什麼？”
“他說他爹是死在戰場上。”夜曼殊瞟了瞟夜嵐風。
“殊兒，以後離鳳千燁遠一點。”
“爹，你有什麼事瞞著殊兒嗎？”
“都是些陳年舊事，不提也罷，這幾天你不要外出了，乖乖的呆在府裡。”
夜曼殊看著夜嵐風凝重的神情，心情也沉重起來。
行館中——
“千燁，事情辦得怎麼樣了？”鳳惜雲躺在貴妃椅上，慵懶的開口。
“她說容她考慮一下。”鳳千燁無奈的看向鳳惜雲，他是多麼希望她能改變主意。
“嗯，娘叫你告訴她的話，你都說了嗎？”鳳惜雲此時才懶懶的眯開眼睛。
“說了。”
“若是我猜得不錯，那丫頭應該會去問夜嵐風，而夜嵐風一定不會讓她接近你。明天，你直接到將軍府去找夜曼殊，若是夜嵐風不讓你進府，你就一直在那裡等，什麼時候接到了孃的命令，什麼時候再回來。”鳳惜雲說罷，朝鳳千燁擺擺手，示意他退下。
“是，孩兒告退。”鳳千燁退出屋子，那星光搖曳的瞳眸中，憂傷越來越濃。
第二天，鳳千燁遵照鳳惜雲的指示，晌午剛過，就到將軍府去了。而夜曼殊這次終於乖乖的聽了她爹的話，呆在家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