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楚家兄妹兩溫馨的小房子中走出來後,兩人穿過大媽的廣場舞陣營,走在老房子旁邊一條種滿著白樺樹的老路上,已經是秋天,白樺樹的葉子開始有了枯黃的跡象,一陣秋風吹過的時候偶爾會有幾片葉子飄飄蕩蕩的隨風落下,路邊的路燈上已經泛起了紅色的鐵鏽顆粒,在這條老路上半朽的白樺樹,生鏽的路燈以及走在路燈下的男女,竟也是一副值得用相機留下來的畫面。
“林飛。”
“幹嘛?”
“你有時間嗎?”
“幹嘛?”
“你就直接說有沒有。”
“有。”
“那好,陪我去逛街吧,夜市估計要開始了。”
“不行。”林飛眼神篤定的拒絕了薛小虞的邀請,“如你看到的,雖然酒醉的林飛比尋常的林飛膽子要大一些,但是,膽子再大的人還是會怕老虎的。”
薛小虞覺得稀裡糊塗,逛街與怕老虎有什麼關係,街上又不可能會有老虎。
“老虎?”
“家中有一隻小老虎等著我回去,如果回去晚了,後果可是要我自己付的。”林飛說起這件聽上去有些可憐的事情時臉上卻帶著溫馨的微笑,家中有人等你的感覺就是如此微妙,那是一種羈絆也是約束,心甘情願的被家裡的那一頭牽著,飛的再遠也會回頭。
“嚯,你的那個毛依對吧,原來是個妹控。”薛小虞癟癟嘴說道,“本來還想和你一起去逛街的,我想試一試和兩個人一起逛街會不會有不同的感覺。”
這話聽上去好像她薛小虞從來都是孤身一人在街上游蕩似得,從來沒有兩個人一起逛過街。
“你沒有試過兩個人一起逛街?”林飛有些意外,畢竟這與現在年輕女孩的生活現況有些不同,一個女孩子與閨蜜與母親與同學總會要一起逛街吧,除非這個女孩子沒有閨蜜,與同學的關係也不好,父母更加不予理睬。
“從來沒有,其實我一直覺得逛街也沒什麼好玩的,但是就是想試一試而已,看看兩個人逛街會有什麼不同的感受,畢竟一個人逛街是那樣的無聊。”
林飛稍微回憶了一下與薛小虞認識開始到現在短短時間內的相遇,似乎每一次他都能夠看到她無禮的行為,而每次他提及她的父母的時候,她總是一副落寞的樣子。如果林飛沒有猜錯的話,她的父母或許真的如同他說的那般,從來沒有管教過他。這本來是一句質疑對方教養的話,但是如果這句話真的是事實的話,卻又變成了揭開對方內心傷疤的利刃,林飛不知道原來自已每一次與她交談都傷害了她。難怪她對自己的態度並不算好。
林飛突然停住腳步,接住一片落下來的白樺樹的葉子,放在鼻尖嗅了嗅,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味道,有的僅僅是樹葉的木質味,只不過沾上了一些腐朽的氣味。薛小虞走了兩步,才發現林飛沒有跟上來,她回頭看過去。
“喂,就算不願意和我一起逛街,也不用馬上停下來表示抗議吧。”她笑
了笑說道。
“我可沒有說過這樣的話。”林飛聳聳肩膀,“小美女的邀請我為什麼要拒絕呢,只不過在你邀請我之前我先於另外一個小美女做過約定,不會超過十點鐘回家而已。”
“楚十全說的還真沒有錯,你是妹管嚴。”
“不是妹管嚴,是想要寵著她而已。”
“寵著養著她長大,將來做自己媳婦嗎?”薛小虞戲謔的說道:“說實話,因為曾經想過對付你,但是又不確定你的身份,所以叫人幫我查了查你的背景,但是我得到手的資料很空白,太空白了,所以不是資料有問題就是你這個人有問題。”
“其實資料和我這個人都有問題。”
“因為查不到你的資料,所以我就查了查那個毛依,她的資料倒是很清楚,一個可憐身世的小女孩,排除你們是失散多年的兄妹的關係之外,其實你們兩個並沒有什麼關係,她運氣好遇到了你從無親無故變成了受到極致寵溺照顧的小公主。”薛小虞承認了當初想要找人來動一動林飛的事實,但是很快他就見到了林飛的實力,她可不認為自己找的那些人是林飛的一合之敵,所以放棄了那個念頭,直到現在那個念頭也漸漸的消散。
“可惡,我討厭別人對我知根知底!最好把你的身世也告訴我,不然我生氣了,就不和你玩了。”
“不和我玩了?”
“對,就是不理你了,沒有朋友做了。”
“不理我?”
“沒錯。”
“你當我是朋友嗎?”
“勉為其難吧,如果你不會因為我太過優秀而喜歡上我想變成情侶關係的話,我們可以一直保持著朋友的關係。”
薛小虞顯然是有些意外的,因為從始至終林飛對她或者說對她們——林雨和薛小虞,對她們的態度從來都是看待小孩子一般,一個大人會和一個小孩子玩,但是並不見得會和一個小孩子成為朋友,因為兩者之間的世界觀和價值觀都不一樣,想要成為朋友至少要在興趣愛好上有一定的投機,但是大人的愛好小孩怎麼會接受呢,小孩子的愛好大人又怎麼會理解。
“不要發呆,和我成為朋友是需要發呆猶豫的事情嗎?”
薛小虞突然展顏一笑,“那和朋友逛街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如果你不怕與我接觸的太多而喜歡上我的話,我可以抽出時間陪你逛街。”林飛習慣性的聳聳肩,一臉無所謂的模樣說道。
“放心,我可不會喜歡上一個妹控,畢竟成為一個妹控的女朋友,永遠要被排在第二的位置。”薛小虞玩笑打趣著林飛對毛依的寵溺,然後話鋒一轉說道:“下個星期是我們學校成立十週年的日子,所以會舉辦慶典,那個時候我應該會很有空,所以能不能在那個時候邀請你一起逛街呢,我的朋友。”
“如果你願意順便將你的身世告訴我的話。”
“可以啊。”
“那我等你的電話就是啦。”
薛
小虞得到了林飛的承諾後顯得很是高興,兩人走到公交車站臺前等待經過這裡的一趟末班車。
林飛要去的方向和薛小虞要走的方向相反,兩個人在十字路口的時候就準備分別。
等候紅燈的時候,林飛突然對薛小虞說道:“今天那一巴掌……很抱歉。”
“已經不痛了你看臉上的紅腫也消了。”
“並不是為了這一巴掌而道歉,而是為了我對你的誤解道歉。”
“喝醉的林飛也還是這麼婆婆媽媽嗎?”
“不會,很果斷。”林飛斷然說道,看著十字路口昏暗的燈光下揹著手等待的薛小虞。
此刻的她被昏暗的路燈染上了一層曖昧的光圈,穿著樸素簡單白色的裙子,拉直之後的頭髮柔順的搭在肩膀上,額前的劉海用一個簡單的髮夾夾住,她本來就是難得一見的古典美人,只是平時被那爆炸頭和煙燻妝遮掩了而已。現在這麼一看,林飛的心中頓時間就想起了一首詩:眾裡尋他千百度,暮然回首,那人就在燈火闌珊處。
“果斷到什麼樣子。”
“不會猶豫,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比如?”
“比如我現在看你覺得很漂亮,想親你。”
他說完這句話,薛小虞還沒有來的及反應,就感覺先前被他打的那邊臉頰上傳來一陣潤潤的觸感,那份觸感一閃而過,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林飛已經到了馬路的另一頭。
她這是被林飛襲吻了?雖然只是臉頰,但是……但是也是被襲吻啊!
薛小虞有些氣急敗壞,她向追上去但是又不知道追上去了能夠做什麼,於是只好在原地幹跳腳,而馬路另一邊的林飛背對著她擺了擺手,不遠處一輛公交車正好行駛過來,他坐上了公交車揚長而去,留下薛小虞在原地默默的詛咒林飛。
“這個傢伙!”薛小虞捂著臉,看著公交車漸漸消失在夜色之中,然後突然想到反正這也是林飛喝醉了之後的事情,做不得真,被人親一口就當被小貓撓了一下就是,又不是什麼大事,自己這麼羞憤幹嘛?放寬心,放寬心。這麼想著薛小虞沒在被這個吻所影響,坐上自己那個方向的公交車走回了家中。
她的神經一向比較大條,性格也比較爺們,不會在乎這些東西。
而林飛坐上公交車後,就發現自己的情況有些不對勁,難怪那個老鬼師尊總是唆使自己喝酒,原來自己喝酒之後會做出這些不著調的荒唐事情來。頭越來越痛,他發現自己看東西的時候已經模糊不清了,看了一下窗外臨海市的夜景,確定自己距離青春公寓已經不遠了,然後趁著自己最後的意識還在,打通了毛依的電話。
公交車平穩的停在青春公寓門口,車門開啟,林飛踉踉蹌蹌的走了下來,剛剛走到路邊上,就覺得天旋地轉,再也不能夠保持清醒,向一旁栽了下去。
在意識消散前,林飛好像聽到了有人喊他師傅,如果沒錯的話是林雨吧,好在有人過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