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山深處,樹高林深,道袍少年倚樹而靠,揹簍歪歪斜斜放在一邊,揹簍裡面草藥幾株,青翠點點。
少年吐了一口唾沫星子,順勢拔起一顆狗尾巴草放進嘴裡,右手把著一株千年古松,嘴中喃喃自語道:“古兄,我要下山了,特來向你道別,咱也是好幾年的朋友了,別的話我也不與你說了,你就贈我一兩包松籽,以慰藉我旅途的寂寞。”
話音剛落,兩包松籽從天而降,少年嘴角一翹,從地上拾掇起兩包松籽,丟進揹簍,頭也不回說道:“還是古兄豪爽,不似那雪蓮妹子,就是不將花蕊贈我,真是讓我難堪。”少年邊走邊言,留下一片寂靜叢林,只有古松婆娑起舞,似與某人揮手道別。
破落觀裡,呼爾傳出一道蒼老之聲:“辰逸,切記老道給你說的話,若是任務沒完成,你就永遠不要回來!”
少年肩跨包袱,手握一封泛黃書信,對著破落觀兒揮了揮手,說道:“老道,你就放心吧,我辰逸一定會完成任務的!”
……
長長的綠皮火車穿梭在叢林山洞之間,車頭上空偶爾冒出一絲青煙,嗚嗚呼嘯向著江城方向駛去。綠皮火車無疑是一個古老的交通工具,它載著滿懷夢想的辰逸,駛進了車水馬龍,大廈聳立的江城,這一站過後,它的命運是迴歸熔爐,被高鐵取代,結束多年的旅途,而辰逸的夢想,才剛剛開始!
辰逸有些鬱悶,他以為自己會舒舒服服享受這一路的旅途,然而老道士擺了他一道,兩天的硬座讓辰逸走起路來怪怪的。還好,辰逸很快將不適驅逐了出去。
“果然是大城市,比老道士說的還要精彩。”辰逸緊了緊肩頭的包袱,老道士經常告訴他,車站裡面小偷很多,讓他注意一點,免得被小偷盯上。當然,老道士並不是怕辰逸吃虧,而是老道士太悲天憫人,不忍心看到小偷悽慘的下場。
辰逸晃悠了好久,小偷全然不見蹤影,辰逸微微失望。
“怎麼還沒有小偷找上門來?辰逸有些疑惑,直到有好幾波人用奇怪的眼神盯著自己之後,辰逸終於找到了原因。
“衣衫似乎有些舊了,這包袱實在太過詭異,咦,我這頭型也過時了,老道士不是說城裡人很流行這個髮型嗎?”辰逸感嘆道。
突然,兩道身影從辰逸身邊狼狽逃竄,辰逸還來不及搞清楚狀況時,只聽得後面一聲嬌喝:“區區兩個毛賊,敢打本小姐的主意,你們這是自尋死路!”
在辰逸驚詫的眼光之中,一道白色倩影以極其瀟灑飄逸之態掠過辰逸身旁,臨空之時還看了一眼辰逸,讓辰逸心裡一緊,還沒等辰逸反應過來,女子已經追上前面的兩名男子,只聽得兩名男子慘叫一聲,雙雙倒地,女子熟稔地將兩名男子一捆,像丟粽子一般將兩名男子拋向了執勤的民警,頭也不回地走了。
辰逸看著倩影消失的方向,呆怔半響說道:“好漂亮的女子,好俊的身手,好正義的心,誰說城裡全是弱女子秀花瓶的,老道士,你又騙我!”
一縷晨光照射到辰逸臉上,辰逸將手中的書信塞入包袱,說道:“差不多該去找信中人了。”
辰逸招了一輛計程車,說道:“師傅,江源集團!”
司機見辰逸穿著奇怪,推諉道:“這裡離江源集團太遠了,少了一百不去。”
辰逸面色不變,淡淡說道:“從這裡直走,穿過一個十字路口,不足十公里路,三十塊錢就夠了,你走不走?”
司機一聽,知道自己找錯了物件,只得說道:“走,當然走,你坐好了。”
“老道士說得沒錯,城裡人太狡詐!”辰逸第一次開始佩服一臉邋遢的老頭子來。
江源集團作為全國壟斷企業,總部設在江源市,兩座矗立雲端的龐大建築讓辰逸好一會眩暈。
辰逸看了手中紙條數眼,又看了看眼前的建築,沒錯,就是這裡了,辰逸整理了一下衣衫,向大門走去。
兩名保安從辰逸下車之時就開始注意他了,辰逸還未跨入大門,便被攔下,其中一人問道:“小子,這裡是江源集團,行騙請到別處去,否則別怪我不客氣了。”
辰逸奇道:“我說你這人怎麼說話呢,我問你這裡是江源集團嗎?我找人。”
另外保安輕蔑一笑道:“找人?小子,我可告訴你,像你這樣的人我可見多了,人人都說自己的親戚在裡面,結果都是騙子,識相的趕緊走。”
辰逸面色一冷道:“果然宰相門前七品官啊,既然你不讓我進去,我偏要進去。”
另外一名保安慌忙說道:“得,你說你找誰,我看看是否有這個人。”
辰逸看了一下紙條道:“江生源。”
兩名保安對視一眼道:“這名字好熟悉的樣子,是誰呢?”
突然一名保安一拍腦袋,將另外一人拉到一旁道:“你作死呢,那是董事長的名諱。你說這小子,肯定是大騙子,還是趕緊把他趕走吧,不然讓他闖進去了,那還得了。”
“這裡沒這個人,小子,趕緊走吧,再不走,我就只好動粗了。”
辰逸看了那保安一眼道:“哎,你這人,目閃眉動,明顯在說謊,正因為你撒謊太多,不日就要有血光之災了,若能偏安一隅,說不得能躲過一劫。”
原本那名保安還只是想趕走辰逸,哪知辰逸說著沒頭沒腦的話,膽敢詛咒自己,這簡直是奇恥大辱,保安右手一揮,就向辰逸面門打去。
辰逸面色不變,恍若為見揮過來的拳頭一般,嘆道:“忠言逆耳,看來世人總是這般不受教化啊。”
當時拳頭距離辰逸的面門只有四分之一寸的距離,一道聲音響起:“李三,你毛病又犯了?這裡是江源集團,不是你耍流氓的地方。”
李三聽見熟悉的聲音,慌忙收回拳頭道:“洪叔,小人知道錯了。”李三當然必須認錯了,這元洪可是董事長江生源的助手,雖然在公司沒有掛職銜,但那也是一跺腳四方震動的人物。
“怎麼回事?”元洪用沙啞的聲音問道。
“洪叔,這小子說要找董事長,所以小人……”
元洪打量了一眼辰逸,原本陰沉的面容突然變得如陽光般燦爛,“請問,你是辰逸先生嗎?”
辰逸自然不會失了禮節,回道:“我就是辰逸,先生二字不敢當。”
元洪欣喜道:“我正準備去接辰先生呢,沒想到辰先生已經到了,快,請進,董事長正念叨著你呢。”
看著洪叔將辰逸領進去,兩名保安驚訝當場,久久沒能回過神來,這下好了,得罪了一個了不得的人,只能期待這位辰先生是位大度的人,不然,只能捲鋪蓋走人了。
元洪微微落後辰逸半步,見辰逸除了衣衫奇怪之外,其他行為全無一個鄉下人的影子,心道:“咱董事長果然有些能耐,連那人的弟子都能請來給大小姐當保鏢。”
坐了一陣電梯之後,元洪輕輕推開一道門道:“辰先生,董事長在裡面等著你,你請進吧。”說完,元洪轉身離開,不願涉及董事長的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