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牛氣沖天
張老師偷空子瞪了兒子一眼，咳嗽了一聲說道：“小惠啊，不舉行婚禮那哪能行？握著喜帖都發出去了，到時候客人都到了還要喝喜酒的，你們不辦婚禮不是讓人家笑話？你爹又說啥了？”
“不是我爹，是我媽。非要張軍給買三金，說不買的話那天就不讓我出嫁。我一生氣就跑出來了，你說那東西又不能吃又不能喝，要不要的有什麼？她要是真不答應我就不回去，到時候從這裡直接辦婚禮。”牛小惠氣鼓鼓的說道。
張老師聽了牛小惠這話，就低著頭從口袋裡掏出皺巴巴的煙盒來，從裡面拿出一顆煙，顫抖著手點上，狠狠的吸了一口。
老伴兒在一邊看著，嘆了口氣，轉身走進了西側裡面的房間。
李軍笑著對張軍說道：“我剛才聽說迎親的車還沒有找到，我這裡倒是有一輛，就是剛才你們倆在門外看到的那輛，借給你們扎個花車接新娘子也勉強湊合了，還缺什麼咱一塊兒說說，只要我能幫上的就別客氣。”
張軍驚喜的問道：“那車真是你的？”
看到李軍點頭，張軍搓著手傻笑道：“嘿嘿，那可是大奔啊，就算縣委書記兒子結婚也沒用過這麼好的車，爸……”他一邊說著，一邊轉臉看著自己父親，想比張老師在家裡還是一言九鼎，用不用要他說了才算。
張老頭瞪了一眼兒子：“李軍說能借你那就是能借，你看我幹什麼？那就這麼說定了，一會兒我找後勤的李主任說一聲，再加上食堂買菜的那一輛躍進，有三輛車也就夠了。”
李軍一聽就笑了，那輛躍進客貨自己可知道是什麼樣子的，在自己上高一的時候縣裡給學校的時候就是一輛破車，到自己高中畢業的時候連車門臉上的油漆都看不出來是什麼顏色了，用它去接親，也無怪張軍開始會不滿意。
“老師，用車的事情您就別管了，我和張軍商量著辦吧，嫂子家裡讓用什麼樣的咱就用什麼樣的，咱縣裡沒有我還可以從外縣裡借幾輛，人這一輩子結婚可是大事，咱也不能委屈了嫂子不是？”
牛小惠倒很是開朗的性格，聽到李軍這麼說，紅著臉說了聲謝謝，就臉帶憤色說道：“都是我爹，當了個芝麻綠豆的小官就認為自己了不起了，說結婚那天他朋友多，用的車孬了他沒面子，非要張軍找六輛桑塔納，你說這小縣城裡除了機關單位能有幾輛這樣的好車？他就是故意找事兒。就按爹說的就行，他要是嫌寒酸我就自己騎腳踏車來。”
她倒是一點也不害羞，一會兒說自己現在就不走了，一會兒說騎腳踏車來，看得出她對張軍倒是很喜歡的，也沒有看不起張老師一家人的意思。
李軍就拉了拉劉菲的手：“喂，到咱們結婚的時候，你爸不會也這麼說吧？”
劉菲氣惱的伸出尖尖的水晶涼鞋在他腿上踢了一下：“說什麼呢，也不怕張老師笑話。”被他們兩個人一打一鬧，一屋子人就笑了起來，剛才沉悶的氣氛隨著笑聲一掃而空。李軍就對張軍說道：“張哥，咱們先出去一趟，我領著你去看看車，看著哪輛能用你自己定。”
張軍就有點驚喜地問道：“這還能選啊？能有就不錯了。”一邊說著，一邊就跟著李軍和劉菲往外走，牛小惠在後面喊道：“等等我，咱們一塊兒去。”
等到四個人走出去，張師母才從裡屋出來，臉上帶著不安的神情，手裡拿著一疊一百元的大票對張老師喊道：“老頭子，你看看這……”
張老師拿菸屁股狠狠地往地上一扔：“你幹什麼？都拿出來給買那個什麼三金，酒席錢到時候怎麼結？”
“不是啊，這是剛才李軍那孩子給的喜禮錢，我摸著怪厚的，點了點居然整兩千呢……”張老師就又顫抖著手從煙盒裡面往外拿煙：“唉，這孩子啊……給了你就收著吧……”
女兒非要嫁給電業局的窮小子，自己和她媽表示了強烈的反對，可是女兒就認準了那個張軍，自己也沒有什麼辦法。外面房間裡幫忙的人擠了一屋子，大多都是自己下屬的婆娘兒女，聽著她們議論誰家孩子結婚怎麼怎麼樣，牛主任就越發的煩心。
這兩年自己在仕途上很是順風順水，老領導劉副縣長一步登頂成了劉書記，自己也從鎮長到了開發區，書記兼主任，大權獨攬海闊魚躍，眼看著仕途上面還能大步邁進。可親家卻是個眼看快退休的窮教師，不但幫不上自己以後還是個累贅，想起來不由就是一陣頭疼。
既然攔不住女兒嫁給那個窮小子的決心，牛主任也就只好在婚禮上面折磨一下親家那邊，最起碼也得讓他們家知道老牛家門第高深，以後別屁大一點事兒就找上門來。
耳聽著窗戶外面一陣震天的鞭炮聲傳來，牛主任知道這是迎親的隊伍到了，便把腦袋貼在窗戶跟前眯著眼往外看去，自己只是隨口一說，要親家那邊迎親的時候最少也得來六輛桑塔納小轎車，前兩天聽女兒回來發脾氣，老牛就知道親家那邊沒有找到。也不知道今天迎親到底用的什麼車，當著自己下屬的面，要真的來幾輛破面包，自己這張老臉還真沒地方放呢。
可是，隨著第一輛扎著鮮花的黑色轎車拐過樓腳在自己單元門前停下，牛主任心裡就是一沉：“賓士？真的還是假的？”再看後面的幾輛桑塔納，牛主任的心不由自主就動了一下，等看到從第一輛車裡走下來的陳大彪，牛主任眉頭不由就是一挑：“這傢伙怎麼來了？”
陳大彪，據說原來還有點黑道背景，但是這兩年卻儼然已經成了臨湖縣民營企業的領軍人物。自己多次派人與他洽談把企業搬到開發區，給出的條件不算不優惠了，可這人一直推脫說自己作不了主，推三阻四就是不肯答應，今天怎麼會作為男方迎親的嘉賓上門來了呢？
等陳大彪領著新郎官走上樓的時候，牛主任已經站在房間裡等著了。“牛主任，恭喜恭喜啊！”一看到牛主任，陳大彪就滿臉帶笑，抱拳連說恭喜：“今天作為男方的代表，我來恭請牛主任會親家，呵呵，一會兒咱們坐一輛車，中午可得好好喝一杯。”
兩個人打著哈哈看新郎手捧鮮花敲門，伴娘拿到了紅包才把門開啟，牛小惠穿著大紅婚紗從門裡面出來，接過了張軍手裡的鮮花。
隨著鞭炮聲新人上轎（車），送親的男女老幼也跟著上車，最後是陳大彪陪著牛主任和他老婆上了最後一臺車，花車啟動，繞著縣城轉了一圈直奔天外天大酒店。
牛主任的老婆坐在車上還在一直奇怪，怎麼老頭子好像突然想開了，從坐在車上就一直含笑和那個陳大彪東拉西扯的，好像興致很高啊？
等到了天外天大酒店，看到站在臺階上陪著親家公談笑的縣委劉書記，牛夫人轉回頭來看了看自己的丈夫，心說老牛就是有面子，連書記都請來了。
看到牛主任下車，最先迎上來的卻是縣委辦公室邱主任：“老牛啊，你這人不地道啊？你親家這麼大面子居然能請動劉書記做主婚人，你也不提前打個招呼，害我當著劉書記的面現掏的喜禮。”說著，他一把拉住了牛主任，聲音也壓到了最低：“你這傢伙，快說，你那個親家和劉書記到底是什麼關係？劉書記連夫人、女兒和未來的女婿都來了。你要是再保密，小心一會兒於副縣長他們幾個人來了給你小鞋穿……”
邱主任和牛主任關係一直都很到底，所以說話也就直接。哪知道牛主任只是苦笑著搖頭：“老邱，我是真的不知道，要知道你想我能不給你先透個信兒？”
牛夫人這才明白劉書記居然是親家那邊請來的，不由得對親家公的本事有點另眼相看。
在婚禮舉行的時候，縣裡一大幫子領導一個個含著笑臉結伴而來，牛夫人頓時感到渾身的骨頭都輕了二兩。
直等到酒宴開席，李軍和邱主任兩人領著新郎新娘挨桌敬酒，牛主任看著和女婿不時低聲談笑的李軍，才好像驀然明白過來，原來，這一切的根源都是因為他？！
這一節不出彩，但卻是一個發生在游龍身邊的故事，有些地方也很值得人三思，寫出來供大家一笑罷了。
天外天大酒店的客房，朦朧的燈光籠罩著暖色的大床，洗澡間裡傳出來嘩嘩啦啦的水聲，李軍調亮了床頭的燈光，扭著頭問道：“菲菲，剛才陳大彪交給我的那份規劃書你放在那裡了？”
洗澡間裡傳出了劉菲清脆的聲音：“在我包裡呢，你自己找吧。”
牆角的沙發上，靜靜地躺著劉菲白色的LV手提包，李軍走過去拿起手包輕輕地拉開拉鍊，……咦，這是什麼東西？在口紅，小梳子、小鏡子中間，一疊上面畫著蝴蝶翅膀的小塑膠袋很刺眼的展現在李軍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