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黎霆，你認識那女的？”符子瑤坐進車子，抱起早已窩進車的小人兒。
“那是慕允諾的媽媽……”小人兒馬上介面。
慕允諾？慕向晚……
莫黎霆啟動車子朝前駛去，眼望向後車鏡裡已經站起身的人：“怎麼了？”
符子瑤沒說話，只是用一種驚訝與不敢置信的眼神望著他，良久後才又問道：“你認識？”
“她是我祕書……”莫黎霆有些奇怪，轉眼望向符子瑤。
“祕書？就是黎瑩說的做了兩個月的祕書？”她似乎更加驚訝起來，“那之前呢？之前你有認識她嗎？”
“之前？什麼意思？”莫黎霆瞥了眼身邊的人，忽而笑道，“子瑤，你不會認為那小孩是我的吧？”
符子瑤也似清醒了般，忙笑道：“當然不是……”可是也太像了……
“慕允諾是野孩子，沒有爸爸的孩子……”符子瑤身上的小人兒突然間開口，帶著點童稚的口音，卻說出震撼人的話。
“別亂說話！”符子瑤馬上輕聲喝斥，瞪了他一眼，小人兒乖乖閉上嘴，不再說話。
莫黎霆面無表情，只是望著前面的路況開著車。
“黎霆，到我媽店前放我們下來……今天真是謝謝你，幸好碰到你了……”符子瑤見車停穩，邊開車門邊說著，“要不要去坐會？”
“不用了，替我向姨媽問好……”莫黎霆淡淡笑笑。
“那我走了，小磊跟叔叔再見……”符子瑤牽著小人兒的手，對著他說道，小人兒乖乖得朝著莫黎霆揮手：“叔叔再見！”
“再見，下次不能說別人是野孩子知道嗎？”他伸手揉揉小磊的頭，對著符子瑤微點下頭，掛擋。
符子瑤突然問了句：“呃……黎均什麼時候回來？”
莫黎霆挑眉望了她眼，外面的陽光太過於強烈，以至於她看不清車內他臉上的表情，只聽到他毫無感情的聲音：“不知道……”
然後車子一陣風似的，一下消失在她的面前。
下午的會議，何祕書叫了祕書室的一人代替向晚的工作，跟隨在莫黎霆的身邊。
莫黎霆雖然不是那種不講情理，不近人情的上司，卻對於身邊的人非常的挑剔，比如說，他要的資料，他要隨手就能拿到，比如說，不用他多說，跟著他的人即能領會他下一步要做什麼，比如說，他上班只喝咖啡，比如說，他有潔癖……
儘管祕書室的人都是工作了幾年的，經驗豐富，辦事能力強，卻也從來不敢提出到他的身邊做他的首席祕書，而不知道為什麼，越是小心翼翼，卻總是讓他有所不滿。
“郭祕書，翡翠灣的資料呢？”
“我不喝加糖的咖啡……”
“這是什麼？有汙漬的宣傳單，就像你穿著一件髒衣服一樣，郭祕書，你會在人前丟人現眼嗎？”他一把將郭祕書送來的資料擲於地上。
“對不起副總，我馬上替您換過……”郭祕書一臉哭喪的表情，顫抖著將地上的宣傳資料拿起。
“不用了，你出去吧……”他淡淡說了句，然後按下了桌子上的按扭，“慕小姐……”
“慕小姐下午……休息了……”想要出去的郭祕書聽到他叫著，忙囁嚅著答道。
莫黎霆怔了下，他怎麼忘了她向他請假了？似乎被人看穿他也出錯了，他近乎狼狽得低吼：“你還不出去？”
看著郭祕書快速離開的身影，莫黎霆將手裡的檔案隨意一扔，靠向椅背，揉著疼痛的太陽穴。他喜歡工作，卻只喜歡井井有條的工作，像這樣的煩亂場面，只會讓他無端端冒火。
桌子上的電話響起，他等了好一會兒才拿起，這是他的私人電話，連著他的手機，他不用想也知道是誰打來的。
電話裡的聲音和莫黎瑩的有三分相似，卻更加強硬與明朗，還未待他開口，對方已開門見山道：“你又惹什麼事了？”
“媽，我哪兒惹事了？”莫黎霆卻是口氣緩和，臉上綻開淡淡的笑。
“沒惹事報紙幹嘛登你的巨幅照？”司徒靜雅字字尖銳，口氣也沒有緩解之處。
“你兒子帥唄……”莫黎霆嗤笑，最近都沒有他的花邊新聞了，所以偶爾的一次，會讓人那麼關注起來，甚至是驚動了老爺子。
“少給我貧嘴，我看，我是得給你找一個安下心了，不要哪一天，人家帶著孩子找上門了……”司徒靜雅冷哼出聲。
“那您就放心吧，您兒子又不是三歲小孩，會讓人玩這種把戲？”
“好了廢話少說，他要你晚上回來，你回嗎？”
“晚上真沒空，您替我擋一下吧……”莫黎霆手指輕釦桌面，回去，勢必得面臨一番轟炸，可是這樣子的轟炸有何意義？只不過是他又替他丟了臉而已。
放下電話，他站起身，走到窗邊，午後三點鐘，窗外的陽光還很好，打在淡咖啡色防紫外線的玻璃上，只感覺到陣陣暖意，而那透過玻璃折射進來的陽光，如同落山的雲彩勾勒了天邊的雲般，在他四周暈開了淡淡一圈金色。
樓層很高，他能望到很遠的地方，能望遍整個城市，以及城市過去，朦朧的海岸，他就像俯視在高原上的獵豹，將整個世界踩在腳下。
向晚進門時，就看到莫黎霆站在窗邊，纖長的手指間夾著煙，深深吸一口，吐出一串串菸圈，將他的側臉點綴得模糊不清，忽然間吹來的風，又讓他一下子在她面前清晰起來，而她只覺得他像是從畫像中出來的人，像是從黑夜中走出的撒旦，俊美無鑄。
“什麼事？”他突然間開口，卻並沒有轉身，但讓向晚在瞬間清醒。
“這是翡翠灣的宣傳資料，這是桑妮小姐的個人資料，但桑妮小姐臨時有事，說是取消了與宣傳部的見面……這是天奧那邊送過來的計劃書……還有您的咖啡……”向晚將手裡的東西一樣一樣，整齊得列放在辦公桌上，並將他丟亂的檔案稍事整理，放在一邊。
才到仙凌的美容院不久，就接到了何祕書打來的電話，說是讓她回來上班，副總在發火，她都來不及顧諾諾，只得將小人兒扔給仙凌，便急匆匆趕了過來。
郭祕書她們一看到她，便如看到了救星般，將手裡的檔案全都推給了她。向晚以最快的速度讓宣傳部傳來資料，泡好咖啡送了進來。
“嗯……”他仍然沒有轉身，只是淡淡嗯了聲，她都不知道他有沒有聽進去。
“沒事我先出去了……”向晚望了他的背影一眼，輕聲說道，然後悄然走向門邊。
手才碰到門把，身後他的聲音便響起：“慕小姐？怎麼是你？”
向晚轉過身去，他的身影疊在陽光中，臉揹著光，她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只道是他驚訝她的出現。
“事情辦好了，所以就回來上班了……”向晚低下頭去，不敢與他對視長久，儘管她不知道他是否有望著她，可是能感覺到他的目光巡視在她的身上。是驚訝她的積極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