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他伸手採摘了朵花，放在手中把玩著：“我還以為慕小姐回來便會帶兒子，卻原來是去約會了？怎麼？兒子都不用帶嗎？”
他的話讓她抬眼，他怎麼無端端得提起了兒子？她看不懂他臉上莫測高深的笑，只是將那朵花拋入一邊的垃圾筒：“我不是說了，晚上一起吃飯的嗎？怎麼走得那麼快？還不接電話？”
此刻的他，猶如黑暗中走出的鬼魅，她根本就猜不透他的心裡到底在想著什麼，她以為她夠了解他，卻原來一點也不。
他放在車門上的手也轉向車頂，這個姿勢，讓他與她更為貼近，而他還在湊近她，與她咫尺距離，他開口，暖暖的氣息拂在她的臉上，但吐出的字，讓她只覺得寒冷。
“慕向晚，我給你的，都是對你的羞辱，別人給你的，就不是嗎？！”他一字一句，猶如一把凌厲的刀，將她身上的肉，正一點點慢慢刮下，她感覺不到疼痛，然而真正覺察到時，卻早已血肉模糊。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要上去了，已經很晚了……”她推過他，想要上樓，卻讓他一把奪去手裡的花，她要去搶，他卻一下子將花拋入了垃圾筒。
“你幹什麼？你到底想幹什麼？”她看著那束鳶尾，呈拋物線的形狀準確得落入垃圾筒裡，心裡頓時塞住了一口氣。
“既然我給你的，你都不要，別人給你的，你也休想要……”他盯著她說道。
向晚直覺得可笑，他憑什麼這麼說，憑什麼？
“我是賣給你了嗎？我是你的什麼人嗎？你憑什麼要管我？”她對著他吼出聲，而他望著她，卻突然間笑了。
“你想把自己賣給我也可以，我會出很高價線的……”
“不稀罕。讓開，我要上去了……”她一把推過他，這一次，他沒有再攔，只是很悠閒得站在那裡，望著她急匆匆的背影。
“言立誠還沒下來，你要去打擾嗎？”他如是說道。
她也停下了腳步，抬頭望了樓上一眼，客廳與餐廳連通著，還亮著燈……當然亮著燈，她在想什麼？
她不再理會他繼續往前走，卻不知他早已走到了她身邊：“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他突然間問道。
她的心一下子跳得飛快，他知道了什麼？她不敢有絲毫的輕舉妄動，只是緊緊盯著他，吶吶得吐出兩個字：“什麼？”
“除了江南的那一夜，你還瞞著我什麼？”他一瞬不瞬盯著她，不肯放過她臉上任何一個表情。
她覺得自己的偽裝在他的盯視下一點點鬆垮下來，她閃爍著眸子：“江南的那一夜，其實你比我更清楚不是嗎？我只不過是在自欺欺人，以為你會不知道而已……”
“是嗎？”他望了她良久，才輕輕吐出兩個字，“那之前呢？”
“什麼之前，之前我們根本就不認識……莫先生……”再抬眼時，她已一臉的坦然。
“閉嘴！”他突然之間喝道，“慕向晚，別讓我知道你還有事瞞我……”他沒有說下半句話，但她從他冰冷的眼神中已然感受到，可是，能怎樣呢？他望了她眼，放開了她，越過她朝著車子而去。
她沒有轉身，只是聽著身後車子啟動的聲音，然後，疾馳而去，她才整個人像是放鬆了般，癱軟了下來。
第二天去上班的時候，何祕書一把攥住她：“慕小姐，你要辭職嗎？”
向晚不明所以，卻看到祕書室一干人等，全都可憐巴巴得望著她。
“怎麼了？”她笑笑，難道說是那件事已經傳出去了？可是她並沒有說要辭職啊？至少沒有對外說起過。
而何祕書接下去的話，卻讓她大為吃驚：“副總怎麼又在招祕書？”
她站在那裡好半天沒有回過神，這是不是說明他已經同意了她辭職？那麼她應該高興，興奮，她終於可以擺脫他了，她終於可以帶著諾諾遠走高飛了，她終於可以將這個祕密隱藏一輩子了……
可是，她為什麼沒有一點點開心的感覺，心裡酸酸澀澀的，喉頭哽著什麼，讓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朝著何祕書她們點了下頭，就匆匆走向自己的辦公室，昨晚他也沒有說起，早上在餐廳他也沒有和她說起，而現在，居然如此突然。
她拿起手邊剛泡好的咖啡，無意識得喝了一口，一下子被燙得舌頭麻木，心裡也跟著糾結起來。
自己即將被裁員，可是她卻是最後知道的人，原來這種感覺真是難受。
她拿起的手邊的資料敲門進去。他又是那副上司的模樣，面無表情，雲淡風清，絲毫不會對她多望一眼。
“這是一會會議的資料……”她將檔案放在他手邊，他只是淡淡應了聲，昨晚的張狂與鬼魅全都消失不見。
她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問他，只能杵在一邊不說話。
“怎麼了？”他仍然沒抬頭，只是問道。
“您是同意我辭職了嗎？”她猶豫著，最終直截了當問出口。
他手中的筆頓了下，隨即抬眼望她：“我什麼時候說過？”
“您不是又在招新祕書嗎？”她也不迴避。
他忽然間笑了，靠向椅背：“怎麼？我招新祕書你不高興？”
“沒有，我只是想……有個心理準備……”
“心理準備？你難道還沒有嗎？我以為你早有了……”他仍然噙著抹笑，聲音不鹹不淡。
她因為他的話而抬眼望他，卻又不知道說什麼。
“下午招聘的人來了，你就去幫我挑選個，記得要漂亮聰明能幹的……”他涼涼得說道，繼續低下頭去看著面前的檔案。
她不知道他為何來這一手，她還真的完全沒有心理準備：“我沒有眼光，這事，還是副總您去為好……我先出去了……”向晚說完，轉身就朝門口而去。
身後，他卻說道：“不錯，這反應，我挺滿意！”
他的話讓向晚怔在那裡，這反應？什麼反應？滿意什麼？
她轉身望向他，他早已埋頭於檔案之中，而她仍然不知道，招聘祕書一事，到底是真是假。
哪能假得了，下午才上班，人事部的經理就已經打電話過來，說只短短半天時間，就已經有好幾百人來應聘了。
向晚不禁笑出聲，莫氏還是挺有名氣的，但多半，她想還是衝著莫黎霆而來的吧？這多少有點像古代皇帝選妃的樣子。
還沒和他報備，卻來了個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