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勉強笑笑，瞬間低下頭去，明知道他的話不是那個意思，心裡卻仍然止不住漏跳了幾拍，拿仙凌的話說，這樣的男人，任誰，都抗拒不了。
而她，一個三歲孩子的母親，也還是不能逃脫吧。
走過長長的走廊，路過的同事都有禮貌地和她打著招呼，她也回以禮貌的微笑。
乘上電梯直達總裁專用餐廳，莫黎霆的習慣，早餐一般都在那兒用。他從不帶女人回他的住處，所以，每一個早上，也就不知道是從哪個溫柔鄉里醒來。而他也沒有在外面用早餐的習慣。
向晚走入餐廳，一如往昔般，他英挺的身影早坐在餐桌前。不管晚上睡得有多晚，但他從來沒有遲到一天。至少在她當他兩個月的祕書裡，她沒有碰到過。
“莫先生早。”向晚走到他身邊，一股淡淡的古龍水味夾著男性的味道飄向她。那是她熟悉的味道，以前不喜歡香水，但是現在，兩個月下來，她也聞習慣了，哪天聞不到，她還真會想念。
“早。”他淡漠地和她打了聲招呼，甚至都沒有抬頭看她。仍舊專心地看著傭人放在一邊的早報。
向晚拿出掌上電腦，向他報備著今天一天的工作事宜：“今天的日程是這樣為您安排的，九點十分有個董事會議，在二十樓的小型會議室召開，十點十五分，企劃部會議，十一點約見榮生的劉經理，並一起午餐，十二點三十分，香港分公司林小姐有事要您接見……”
他的行程很滿，已經排到了兩個月後，而她每一天清晨，除去週末，必然會站在他身邊的這個位置，報著他一天來的行程，他只是坐在那裡，靜靜傾聽，或者連聽都沒有聽。
“下午十五點三十，宣傳部約了翡翠灣的廣告製片人，與您一起商淡有關宣傳方案……”
他忽然間抬手，制止了向晚繼續說下去，卻沒有抬眼望她：“這個也要我去嗎？讓他們擬好了方案呈上來就是……”
“但是……宣傳部經理說了，這次的宣傳片，要請當紅影星桑妮來主演，所以想請你一起……”向晚在一邊解釋著，他卻似有些不耐煩：“我知道了……”
這在以前從來沒有過，而她也已明瞭，他今天心情不佳，她儘量能不開口說話就不開口，能遠離他，就遠離他。
他將手裡的報紙往邊上一擲，向晚瞟了眼，頭版頭條上，他的稱謂大大得掛在上面，並附上近距離照片一張，說實話，照片照得挺帥的，而這樣子的八卦，對於他來說，又不是一回兩回，可是此刻的他，她明顯感覺到他在生氣，或許是被老爺子數落了？
“技術不錯，文筆也不錯……”他淡淡說了句，向晚卻能從他雲淡風清的口吻中，聽出他隱忍的怒氣。她知趣得站在一邊沒有說話。
他也沒再說下去，只是拿了一邊的紙巾擦了下手，起身離開座位。
向晚看了下放在他面前絲毫未動的早餐，轉過頭看向那個走向門口的身影，慌忙小跑步跟上。
密閉的電梯內，只有他和她。
她站在他的身後，小心瞟了眼前面偉岸的身形，沒來由的，心裡又怦怦亂跳起來，忽然就記起一個月前的那個夜晚。她都已經儘量去忘記了，就像忘記三年前的事一樣，而她也能斷定，他也和三年前一樣，並不知情。要不然，也不會再允許她繼續在他的身邊。
人的一生會犯很多的錯誤，大的小的，可以原諒的或是不可原諒的，而她，一直都在告訴自己，也這樣告訴諾諾，知錯就改，便是好孩子。
可是她不知道，她這一生，最大的錯誤，便是遇到了他。
她恪盡職守做著自己份內的事，一天一天過著，他對她也越來越信任，只是，她的心裡總時不時得會驚惴，就像要出什麼事一樣。而每一次，她總是閉上眼，深吸了口氣，告訴自己，不會的，不會有事的……
電梯“叮”地一聲開啟，也打斷了向晚所有的思緒，她跟著他健步走出電梯，走向自己的辦公室。
祕書室的人也都早已上班，並開始了一天的工作。看到她和莫黎霆，都齊聲打著招呼：“副總早，慕小姐早……”
莫黎霆淡漠得回了句：“早……”
向晚也迴應，面帶笑容：“大家早……”
“將香港分公司與美國分公司近一年來的業務報表拿來給我……”他徑直走向自己的辦公室，對著身後的向晚說道。
“是……”向晚忙應聲。
走入自己的辦公室，嫻熟得撥了通電話，便拿起何祕書早放在辦公桌上一會開會的資料，還如往常般衝好了咖啡，走到總裁室門邊的時候，她頓了下，轉身，將咖啡倒掉，熱了杯牛奶拿上。
抬手，扣響了總裁室的門。
“請進。”門內清冷的聲音響起。
她踱步向前，將資料放在埋首辦公桌後的男人面前。
“這是董事會上需要的資料，還有一份是‘天奧’那邊送過來的協議，您過目下籤個字……”
“嗯。”他仍專注著自己手裡的檔案，輕輕嗯了聲。
“哦，您早上沒吃早飯，所以我自作主張替您換了杯牛奶……”向晚將手裡的牛奶放在他邊上。
他停下了手裡的動作，看了邊上的牛奶一眼，眉頭輕微蹙了下，沒有說話。
“還有十分鐘，董事會議就要召開了……”她輕聲提醒著他。
“知道了……”他仍是那副一成不變的表情，絲毫不看她一眼。
桌子上的電話突然響起，猶如平地裡炸開的一聲雷般，一下子打破了空間的寂靜。
向晚剛好站在電話機旁，順手便拿起了電話。
“餵你好……這裡是……”向晚的話還沒說完，電話裡即傳出一聲很衝的女聲。
“替我接莫黎霆。”
向晚聽出那是莫黎瑩的聲音，莫氏集團財務部經理，莫家二小姐。高傲，刁鑽，霸道，卻也漂亮，精明，能幹，整幢莫氏大廈，無不對著這位二小姐忌憚三分。
向晚沒說什麼，只是將話筒遞給莫黎霆：“莫經理電話。”
莫黎霆略招眉，伸手接過：“什麼事？”
“你的祕書現在和你共處一室了？”
電話機那端的聲音很響亮，向晚哪怕只是站在一邊，還是能清晰聽到那端的莫黎瑩所說的話，就因為她的公事公辦，替她擋掉了開會期間的電話，她就一直對著她有誠見。
“二姐打電話來……不會就是為了這件事吧？”莫黎霆倒像是來了興致，兀自靠向椅背，調整了舒適的坐姿，似笑非笑得問著。
“當然不是，爸叫你今晚回去……”
他好看的眉在聽到莫黎瑩的話時瞬間擰起，須臾，抬眼望向站在一邊的向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