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幅幅畫面像放電影一樣從陳紋腦海裡掠過,但那些都被陳紋有意識的忽略掉,直到一個蹣跚學步,丫丫學語的小寶貝出現在陳紋的眼前,陳紋才在心裡叫了一聲停。畫面從這裡止住,陳紋看著那個拿著一把勺子,嘻嘻哈哈對著他老爹揮舞過去的小寶貝,一股久違的感覺浮上心頭,臉上許久沒有展現的那抹弧度不自覺的彎曲起來。
“走起。”留戀了一小會兒,陳紋終究知道生活終究還是要繼續,過去的一些快樂也好,傷心也好的事情卻是忘記了才能更好的過好未來的生活。
畫面開始倒過來播放,由小孩的丫丫學語開始,一張一張緩慢進行。陳紋強大的記憶和分析能力在這個時候開始毫無保留的運轉起來。小孩學習的每一個單詞,說過的每一句話都被陳紋牢牢記住,然後快速分析。
半個小時過去,陳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饒是他已經接近三代電腦的記憶和運算速度,要在短時間內學會一門從未接觸過的語言體系,還是感覺吃力。
陳紋意念轉動,畫面播放的速度開始加快,他對小孩所說的語言有了一個基礎的認識,簡單的話語已經能聽懂了,他決定先把這門語言體系先強行記憶下來,以後再慢慢學習和熟悉。
“呼!”從天地針裡拿出一塊肉乾,陳紋大口大口咀嚼起來,一陣虛脫之感充斥進他的身體,他還從來沒有感覺這麼累過,當初在暗河裡兩天沒吃東西也沒有這種感覺。
“再堅持一下,馬上就要完成了。”又拿出一塊肉乾,繼續咀嚼著,陳紋另一隻手不住的揉著自己的太陽穴。
“爸爸,我吃完了。”小孩放下碗,從跪著的高凳子上下來,走進自己的臥室裡,透過窗戶呆呆的看著不遠處的那棟房子,下午和琳娜一起玩耍的畫面在他的大腦裡閃過。
“呼,終於完了,小傢伙,助你幸福。”小孩的靈魂之海里,陳紋的靈魂化作一道光線從那團不規則的氣團裡衝出來,回到自己的大腦裡,和另外十分之七的靈魂融合。
換上小孩父親的衣服,留下幾十斤肉乾,算是對拿走小孩父親衣服的補嘗,陳紋回頭再看了一眼依然熟睡的小孩,他不再稚嫩的臉上露出一個慈祥的笑容,頭也不回的走出房門,消失在夜色中。
“哦,威連,你的衣服不在了,哦這是什麼,魔獸的肉乾,天吶,威連,我們發了。”一大清早,小孩的母親起床開門,發現家裡起了變故,大聲呼喊自己的丈夫。
“怎麼了,茜,又出什麼事了?天吶,魔獸的肉乾,我們發了。”威連打著哈欠起床,抱怨妻子吵醒了他的清夢,拖拉的走到門口,看見自家櫃子上放著一大塊好幾十斤的肉乾,同樣驚呼起來。
“哦,爸爸,媽媽,你們真是的,我的哆啦a夢。”小孩抱怨的睜開眼睛,走出臥室,不高興的看著自己的父母。
一個男人站在小山丘上看著威連家的場景,臉上浮起燦爛的笑容,轉身朝城市的方向走去。
這個人自然就是同樣休息了一夜的陳紋,他已經恢復了體力和精力,不做任何事情,放鬆的睡了一覺之後,他已經把昨晚記憶的語言融合進自己的靈魂,基本的交流沒有什麼問題。等走到遠方那座巨大無比的城市時應該就能完全熟練了。
石頭鋪砌而成的大道上,已經如一個成年人一樣高大的陳紋像個農夫一樣平靜的走著,沿途的美麗風景在他的眼中是一堆規律異常的粒子,每一顆在什麼時間該在什麼地方,似乎都有著電腦程式一般的嚴格限制,給陳紋的感覺就像整個空間裡充滿了無數只無形的手在規範著這些本該遊離散慢的小傢伙。
它們的運動是如此的規律,根本沒有漏洞,密密麻麻的,讓陳紋不知道該從哪裡下手才能抽絲剝繭,理出一條正確的道路來。
“看來還得進入那座城市之後才會有所收穫了,這裡除了人不一樣外,其它的和陣眼外面沒有什麼分割槽。”眼睛變回正常的黑白兩色,陳紋揉了揉太陽穴,看著近在眼前,實則還有數十公里外的巨大城池,他隱隱約約有感覺,那個大得超乎想像的傢伙其實是一頭強大的洪荒猛獸,張著嘴,就等著陳紋自己走進它的肚子。
下午時分,天邊的太陽離地平近得只有一隻手掌的距離,火紅的光芒染紅了半個天空,讓天邊的雲彩像是正被火燒著一樣,分外美麗。陳紋站在城門前,抬頭看著足有百米高的巨大城門,眯起的眼睛裡閃爍著震撼的光芒。
“喂,那個鄉巴老,你到底進不進城啊,城門馬上就要關閉了。”守城計程車兵看著被城門鎮住的陳紋,眼裡露出一絲鄙視。
“要進,要進的,麻煩大哥了,我這就馬上進去。”陳紋深知閻王好惹,小鬼難纏的道理,他對眼前這座城池裡的事物還一無所知,卻又深切的知道這裡的修煉體系和自己是完全不同的,不想因為一隻看門的狗誤了自己的事情。
陳紋走進城池裡,迎面而來的是一條百米寬的雄偉大道,道兩旁是充滿歐式風格的高大商店,雖然已近傍晚,商店裡依然人來人往,討價還價的聲音不絕於耳。
“駕,鄉巴老,讓開。”百米之外,一輛馬車向城門的方向駛來,陳紋正巧站在它要經過的路線上。
陳紋淡淡的看了一眼馬車上穿著彩色面料的馬車伕,搖搖頭,向路邊走去。
“呵……還不服氣啊,”馬車伕高舉馬鞭,對車馬兒幾鞭子下去,馬車的速度登時快了許多,在馬車伕的控制下轉向陳紋駛來。
“維達,我們很忙。”一道清冷的聲音從馬車裡傳出來,馬車伕高舉馬鞭的手不易覺察的顫抖了一下,不情願的抽在馬兒身上,另一隻手控制馬車調轉方向正對向城門。眼睛卻是狠狠的瞪著陳紋,嘴裡無聲的說著:“小子,算你走運,下次要讓爺碰上你,打斷你的腿。”
陳紋眯著眼睛把剛才發生的一切看在眼裡,聽在耳裡,臉上露出微笑,淡淡的看了一眼馬車,轉頭向城市裡面走去。
“草,”馬車伕低聲罵了一句,看著陳紋的背影,眼睛裡的狠意更濃了,卻是不得不駕著馬車駛出城門。
“清淨境,才不到十五歲,真是天才中的天才,可惜似乎性子有一點冷。”陳紋低聲說著,腳步沒有絲毫變緩。
阿芙拉透過馬車後面的窗莎看著陳紋的背影,眼睛裡閃過一絲疑惑,用只有她才能聽清的聲音說道:“我竟然看不透他,真是奇怪的人。看來父親大人說得對,多出來走走,才知道自己並不如何特殊。”
在一家看起是旅館的門面前佇立,陳紋摸著四袋皆空的衣服,想了想,還是繼續朝前走。天色已近夜晚,陳紋插出大道,走進一條十數米寬的道路,兩邊的行人開始密集起來,有些行色匆匆,看樣子是趕著回家做晚餐。陳紋眼眸悄無聲息的變成紫色,在這些一心趕路,沒怎麼注意周圍的行人身上掃過,行人的身體結構立馬展現在陳紋的眼前。
“果然。”雖然只是一掃而過,但行人們大腦中心處那團熾熱的光茫在陳紋眼裡是如此的耀眼,它們與組成行人身體結構的基本粒子巧妙的結合在一起,卻又孤高自傲般,格格不入。這是一種很矛盾的景象,在這一世,陳紋還沒有見過,但上一世他可就見得多了,那些封疆大吏上山下鄉的深入群眾,一臉平易近人,好似那些樸實的農民工就是他們兄妹一樣,但明眼人一看他們的坐姿和眼神就能感覺到他們那種內斂的自傲和心裡對農民工深切的看不起。
“不是他們身體裡天然存在的。和那個無慾境強者散發出的氣息很像,這就是陣眼的祕密嗎?”眸子恢復成虛空一樣的純黑色,陳紋感覺到空氣中有諸多氣息在向自己湧來,他似乎觸動了陣眼的神經。
加快步伐,在城市裡左拐右繞的走起迷宮,十幾分鍾後,陳紋終於感覺鎖定自己的那些氣息消失殆盡了,放緩腳步,繼續觀察周圍的行人,卻是未再用‘眼’的能力。
夜已深,陳紋站在房頂,看著遠處歐式教堂一樣的建築,感受著那座高大雄偉建築裡面傳出的道道強橫氣息,他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線。
“這座教堂應該就是整個城池武力最強大的地方了,陣眼的核心位置應該就在這裡面,不知道除了那個無慾境的強者之外,這裡面還有沒有更強大的修行者。”
“唉,看來要在這裡生活很久了,不過那道熾熱的光芒怎麼感覺有些熟悉。”疑惑的想著,陳紋跳下房屋,他決定明天去城市裡的招工處找一份靠體力生存的活,先前一路小心觀察,陳紋發現這座城池裡大多數的人身體都很溺弱,只有上一世普通人的水準,而陳紋雖然是精神系修行者,但經過家族萬年傳承的方法鍛鍊了七八年的身體卻比他們強大太多,初步估計,目前陳紋單純靠力量就能輕鬆捏碎他們的骨頭,如果不是對這座城市的認知還停留在表面,加之這座城市本身就透著極大的詭異,他覺得去考核,做一個銅帽子其實更適合他。
不過陳紋想了想,單純靠體力吃飯也不錯,他現在對空間規則和蒼龍的血脈之力的領悟都邁入了門檻,未來一段時間內都不會遇上阻塞,‘眼’由於是才生成不久,更不會遭遇關卡的堵截,所以現在身體的絕對素質進步緩慢的問題反而是再次擺在了陳紋的面前。
這是一條沒有捷徑的路,哪怕是物理系的欲者也只能透過一些相對合理的方法迴圈漸進的熬煉自己的身體,一步一個腳印,把每一個基礎打紮實,每一個細胞的潛能都激發出來,否則便是越修行到後面,漏洞越多,直至有一天身體裡潛在的隱患化作一道洪流通通爆發出來,屆時輕則境界破碎,修為再難寸進,重則變成殘廢,數十載寒暑的辛酸毀於一旦。
有家族萬年傳承在,陳紋又是一個清醒不冒進的人,除非受到不可抗的外力,殘廢自然是不大可能的。但陳家從來都是戰場上殺敵的男兒,就連妹子也是當之無愧的女漢子,家族功法萬年演變下來卻是越來越霸道,在陳紋看來少了幾分柔性。
過鋼易折,過柔無力。兩個極端都不好,陰陽相濟始終才是王道。在陳家,陳紋其實是最有機會走上陰陽相濟的道路的,無它,蘇家的始祖是刺客出生,數萬年前曾是那個時代最頂尖的人物,他們家族像陳家一樣遵循始祖的道路一路演化修改加深。如今在柔之一術上,哪怕是整個波瀾都排得上號。而陳紋的母親蘇音竹又深得家族傳承的精髓,那如風一般的身法在天欲京都同代人中少有與之比肩者。
可惜蘇音竹縱然是陳紋的母親,礙於家族禁律也是不能把蘇家柔術的精髓教於陳紋的。且陳王似乎並不想陳紋一邊學陽,一邊學陰,最後弄得陰陽不調,所以一直以來陳紋在身體上的修行都是遵循陳家的萬年傳承法門,一路走著鋼猛的路子。
“嘿嘿,小傢伙,夜深了,還亂跑?”一道陰側側的聲音從黑暗的巷子裡傳出來,驚醒了思索中的陳紋。
陳紋詫異的看向十數米外的黑暗巷子裡三個滿臉橫肉的傢伙,心裡卻樂開了花,他早就發現這三個不懷好意的傢伙了,只是沒有當作一回事,估摸著反正都要在這座大城市裡生活很久,等熟悉了這裡的環境再來收取這些試驗品也不遲,倒沒想到這三個傢伙如此大膽,這裡距那座強者雲集的教堂可沒有多遠。
“喲,大哥,還是一個什麼都不懂的處,鄉巴老就是好啊。”三人左邊的傢伙率先邁出步子,挽起衣袖,赤手空拳的向陳紋走來,腰間的短劍也未撥出。
陳紋眯起眼睛,像彌勒佛一樣的笑著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軀,流線形的肌肉堪稱完美,可惜農夫的衣服很寬大,不僅把他並不爆繃的身材遮掩了,反而讓臉還有些稚嫩的他看起來十分單薄,像一根竹竿。
“喂,那個……幾位大哥,你們是要對我出手嗎?我能在你們動手之前先知道你們為什麼對我動手嗎?好像我很窮,沒有錢啊。”陳紋的眸子微微變了變顏色,三人的氣息和修為清析印入他的眼簾,都是那種戰鬥力只有5的渣渣,讓他完全提不起精神。
“呵!小傢伙膽子還不賴嘛,你想要知道我們的目的?可以,當然可以,一會兒進了屋子你就知道了,包你高興得叫媽媽。”率先走上前來的大漢也眯起來眼睛,笑呵呵的看著陳紋,但他的眸子深處卻升起一絲警惕,顯然他的內心已經不像表面上這樣渾然不把陳紋當作一回事。
“是嗎?那還是算了,我還是喜歡憂鬱一點的自己,這樣更能迷倒美麗的女士,不是嗎?”陳紋輕鬆的站著,看著已經近在咫尺的大漢,並沒有先動手。
“抱歉,這個可由不得你。”大漢臉上的笑容消失,沙包大的拳頭揮出,朝著陳紋的小腹擊來,如果是普通人,這一拳下去,基本就站不起來了。
當然,陳紋不是普通人,他腳步後撤,身體偏轉,躲過大漢的拳頭,自己的拳頭也順勢揮了出去。
“果然,呵呵。”大漢上身後仰,躲過陳紋擊向他下巴的拳頭,一記鞭腿就勢向陳紋抽來。
也是鋼猛的路子?陳紋來了興致,他受家族功法的影響,漸漸的也喜歡直來直去的和敵人硬碰硬。可惜在家裡,幾個大哥的身體強壯得像巨龍,他要用人形的身體去和他們對碰,立馬就是一灘肉餅,而蒼龍形態又始終不是最直接的自己,總少了幾分震撼的味道,讓陳紋完全沒有那種碾壓同類者的興奮感覺。
沒有再躲閃,陳紋提起膝蓋和大漢硬碰硬的對了一記,兩人都沒有後退,收腿之後又是一拳快速朝著對方衝去,似心有靈犀一般,再次對撞在一起,發出一聲低沉的悶響,兩人兩齊齊被那股強勁的力道震得後退了一步。
“高階預備騎士級的力量!哼,小子,隱藏得不錯嘛,不過也到次為止。”大漢抽出腰間的短劍指向陳紋,說道:“當然現在的你還有第二個選擇,加入我們,以你的資質三十年之後在這傳奇之都定會是個人物。小子,選擇吧。”